第297章 決定
這是一個很容易被忽視的地方，因為在聽到江心儀是警察的時候，會覺得和之前的她好像是一樣的。
但事實上，她們兩個乍一聽都是女警察，但具體的職業其實是不一樣的！
上一個江心儀起初是刑警，後來因為負傷從一線退下去，進入了案卷檔案室工作。但由於檔案室歸屬於刑偵支隊內部，所以她保持在市局工作，人事編制上也一直是刑警。
而這個江心儀，她的工作單位是派出所，身份大概率是治安民警或者戶籍警。
和之前的江心儀……是並不一樣的！
結合著江心儀描述穿越過來時的情景也和之前不同，此刻，邵瀾的心已經沉沉墜落。
這是為什麼……是因為設下這陰謀的始作俑者疏忽了嗎？他捏造了一個和江心儀一模一樣的人，卻在職業背景上疏於核查細節？
邵瀾甚至開始氣憤，為什麼不好好核查？哪怕能多騙他一會兒，也會多給他一些希望。
沒有人比邵瀾更希望江心儀能夠復活。
因為這不單單代表江心儀一個人，還代表所有的遺憾或許都能被重啟，許多人的命運或許都還有機會改寫。
然而此刻，沉重的事實擊打在邵瀾的心頭。
他已經確定，無論眼前的這個江心儀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她都並不是上一個江心儀。
如果是上一個江心儀刷新恢復出廠設置變回新人，那麼就算沒有記憶，她在現實世界裡發生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眼前的這個江心儀，她在現實生活里，跟之前的江心儀就已經是不同的人，她們有著不同的人生經歷，不同的職業……
不同的職業？！
邵瀾微微睜大了眼睛，他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邵醫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可是您……您就是邵醫生啊……」
「邵醫生，我說的都是真的，為什麼你都不記得了呢……」
……
頭皮轟然一炸，一股寒意順著脊樑竄了上來。
無數的線索碎片，在腦海中凝聚成一個混沌的猜測。
不，或許他們雖然是不同的存在，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他和那個鄭棠口中的邵醫生是同一個人，而眼前的江心儀，和已經死去的江心儀，也是同一個人。
只是原本，他們應當永遠不出現在一起，永遠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寒氣在心頭升騰，邵瀾猛地轉頭，看向窗外無邊無際的黑夜。
如果真的是這樣，如果他的猜測真的是正確的……那麼這片長夜的目的，就變得更加恐怖了。
長夜將他們全部捲入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是他們的死亡嗎？甚至不僅僅是【他們】的死亡，而是【所有的他們】的死亡……
那麼關聯又是什麼？不同的他們之間是否存在相同的關聯？那個關聯……或許就和駭夜的真相有關！
轉頭看向江心儀，邵瀾克制住心頭的驚濤駭浪，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我有個問題。」
「按照你所敘述的過程，你在破解過程中使用到了很多刑警掌握的技能與知識，包括但不限於審訊學、供述心理、情報學。」
「我的媽呀。」江心儀震驚地看著邵瀾，「你懂得還挺多，所以能問問您在哪裡高就嗎？不會是同行吧？」
「別轉移話題。」邵瀾冷淡道，「據我所知，派出所的民警並不負責刑事案件偵破，所以我認為你沒有說實話。」
「我感受到了，你肯定不是警察，我們警察絕對不是你這麼個邪惡的氣質。」江心儀看著邵瀾，她往後挪了挪，「所以你這麼了解……你是罪犯？！」
「你是什麼罪犯？看起來這麼精英……你不會是高級經濟犯吧？」
邵瀾沒有回答，他冷冷地盯著江心儀的眼睛：「先回答我。」
「不公平。」江心儀抗議道，「我雖然在求合作，但我也是有尊嚴的好不好？不能一直是我回答你的問題，你一個都不說吧？」
「那我回答你的。」邵瀾快速道，「我不是罪犯。」
倆人大眼瞪小眼了幾秒，江心儀說：「……沒啦？」
邵瀾想了想：「以及我在殯儀館工作。」
「好了，我已經連續回答了你兩個問題，我們扯平了。現在輪到你再回答我。」邵瀾說，「你為什麼會掌握那麼多刑警相關知識？」
「還能因為什麼，因為我想進步啊！」江心儀說，「我每天刻苦學習到深夜，一有機會就往市局跑參與各種專項學研活動，我的知識都是我努力的結果！」
「現在換我問你，你為什麼會在殯儀館工作？沒有說殯儀館不好的意思啊，但你是不是有點懂得太多了？」
「好，我們的問答環節到這裡就正式結束了。」邵瀾喝光杯子裡的酒，淡淡道。
他的猜測似乎出現了一點偏差，他原本以為這個江心儀可能也會有一段刑警相關的工作經歷，但現在來看並非如此。
江心儀怒瞪他，片刻後問：「那我要問最後一個。」
「我最後確認一次，咱倆真的不認識嗎？」
「你是不是社區街道上哪個被我的努力工作所福澤過的市民，現在想報恩但不好意思說啊？」
「因為我確實不記得見過你，但我老感覺你對我有很多預設，覺得我本該怎麼怎麼樣，而且我說話的時候，你也時不時會流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邵瀾沉默地看著玻璃杯，反光的倒影映出江心儀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她不知道這一切，這個江心儀根本沒有進入過這裡，她是第一次，因此所有的事情對她而言都是未知的。
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你該如何對待她。
想一想鄭棠詢問你時，你心裡的戒備和抗拒。
你不能激起江心儀相同的情緒，在這個扭曲的世界中，任何一點不信任的種子都是巨大的隱患，不知道何時就會爆發，引得所有人都走向悲劇。
他見證過一次江心儀的悲劇了，不想要再見證第二次。
「我說過了，我看到你的時候把你認作了一個朋友。」邵瀾道，「而且你確實非常像她，不僅是長相，你們說話做事的方式也有幾乎百分之九十的重合。」
「那麼你現在決定得咋樣了？」江心儀說，「到底要不要讓我成為你的搭檔？如果要的話你必須把你的房間號也告訴我，不說別的咱倆至少在這一點上得公平，不然你丟了我都不知道去哪找。」
邵瀾垂下眼帘。
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情報，去驗證自己一切猜測的真偽。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到這一步，無論眼前的江心儀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邵瀾都已經不可能隨意地甩手走人了。
思索片刻後，邵瀾謹慎地給出了一個江心儀預想之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