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順流而行】因果
明面上看，帶隊這一點上是李書晏做得更多，但賈連康能夠感受到邵瀾的聰明，和他對整體隱隱的一種控制。
他當然知道自己跟邵瀾發生過一絲不快，但生意場上，上一秒吵得天崩地裂恨不得掐死對方下一秒繼續簽合同搭夥兒做生意的案例比比皆是。
只要有共同的利益，那一點兒初期的彼此懷疑和口角紛爭其實完全算不得什麼。賈連康認為自己有這個氣度，而如果邵瀾是個聰明人的話，他一定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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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真跟邵瀾合作，那好處恐怕就也很難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了。
對此賈連康還要再好好地權衡一番，不過這些都沒關係，可以後面再細想，當務之急還是讓崔浩凱趕緊把情報傳送回來。
馬桶發出沖水聲，賈連康扣好皮帶，推開廁所隔間的門。
「老弟，既然這樣，那你現在就出發吧……」
賈連康一邊說一邊抬頭四處尋找崔浩凱。
衛生間裡靜悄悄的，冷白的光線從天花板上的白熾燈中投射而下，照在同樣冷白的瓷磚上。
奇怪，崔浩凱人呢？
賈連康心中一驚，他急步往前，探頭朝門口望去……
門口空空蕩蕩，並沒有人。
怎麼會這樣，他不是讓崔浩凱幫自己守在門口嗎？崔浩凱去哪了？
難不成這個出發層……其實並不安全嗎？
那一瞬間，無數的混亂想法在賈連康的腦海內涌過，突然，他感覺視線的餘光里……鏡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是崔浩凱！
崔浩凱剛剛不知藏在何處，或許是隔間裡，或許是洗手台下方。
而此刻，他不知何時悄然出來，無聲無息地繞到了自己身後！
一張極其陰翳的面孔在賈連康身後一閃而逝，在賈連康反應過來之前，他的脖子驟然一涼。
賈連康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的嘴巴像缺水的魚一樣無力而又驚恐地張開，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暴突出來。
一把鋒利的刀從他的後頸插入，從脖子的前方刺出。
連康見過這把刀，它是軍事展廳的陳列品之一，崔浩凱當時試用過後還跟賈連康說它開了刃很鋒利，於是帶在了身上。
握刀的正是崔浩凱，他靜靜地站在賈連康身後。
那張看起來老實笨拙的臉上，沒有任何一絲表情，冰冷得嚇人，只有漆黑的眼珠子裡，閃爍著壓抑後終於爆發的憤怒。
「老子終於能報仇了……」崔浩凱的嘴唇一開一合，吐出連康並不理解的字句。
為……為什麼？
賈連康想要呼救，然而插在喉管里的刀已經讓他再也發不出一個字。
猛地抽出刀，鮮血噴濺在整面鏡子上，賈連康重重地倒了下去。
崔浩凱蹲下身，在賈連康的脖子上又重重補了兩刀。
每一刀都帶著劇烈的恨意。
殺千刀的資本家！崔浩凱在心裡狠狠地想。還想騙老子！
你想殺老子，老子就先殺了你！！
……
賈連康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對於邵瀾李書晏江心儀這樣的聰明人時很警戒，但在崔浩凱這裡，他從頭到尾沒怎麼把對方當回事兒。
賈連康在現實世界裡的財富就是這樣積累到的，他輕視所有不如他腦子靈光的人，然後在輕視中愚弄他們、欺騙他們、吸血他們，最後賺得盆滿缽滿。
而崔浩凱在賈連康心裡，就是這樣一個可以被肆意吸血的蠢人。
其實這個認知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崔浩凱的確是個腦子很不聰明的蠢人。
但問題在於，你可以當第一個騙蠢人的人，但不能當第二個，或者可以當第二個但不當第三個……
因為你不知道蠢人會在吃了哪一次虧之後，突然產生質變。
要是往前幾年，賈連康剛剛那套說辭，崔浩凱真的會感動到熱淚盈眶。
但現在的崔浩凱，已經是被賣進過園區、幾乎丟了性命的人了。
他雖然從小不算腦子多優秀讀書多靈光的類型，但最基本的吃一塹長一智也是有的，同樣的坑他怎麼會再跌倒第二次！
賈連康實在是太拿他當傻子了，如果再精心構思一下話術的話，崔浩凱說不定會信。
但這種感情牌崔浩凱聽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當初騙他出國的那個大哥，也是差不多的說辭！
甚至起初崔浩凱都沒有完全反應過來，還報了一絲真心的期待……但在聽到賈連康自己不去找講解員，而是讓崔浩凱一個人去的時候，崔浩凱怎麼可能還聽不明白！
一瞬間，所有的陰影瞬間劈頭蓋臉地朝崔浩凱湧來，賈連康的臉和那個把崔浩凱騙去園區的大哥的臉，在崔浩凱心中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他們是不同的人，但他們本質上是同一個人！這些殺千刀的資本家，都是打著感情牌，都說他是他們的好弟弟，要提點他幫助他帶他賺錢……結果呢？都是騙他去為了他們送死！但真正該死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們！
那麼他為什麼不殺了他們……取而代之呢？
將心裡所有的恨意發泄在賈連康大睜著雙眼的屍體上後，崔浩凱猩紅著雙眼站了起來，他的臉上閃過瘋狂的快意。
好爽，真的好爽。
原來能夠殺了這些害自己的人，是這樣的感覺。
崔浩凱摸了摸胸口，感受到了那種終於大仇得報、終於掌握了權力的快感！
崔浩凱把賈連康的對講機拿了過來，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賈連康剛剛雖然在忽悠他去送死，但有講解員剛好求救到這個對講機上的事情應該是真的，這一點賈連康沒有撒謊的必要。
而現在，賈連康被滅口後，崔浩凱就是唯一掌握這條情報的人！
崔浩凱在水池裡簡單地清洗了自己的手，然後回到控制室。
他不能在廁所呆太久，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他需要想一想，到底怎麼利用這條情報……
但崔浩凱沒有料到，他一回控制室，那個戴著金絲邊框眼鏡的男人就立刻朝他走來。
「賈連康呢？」邵瀾看向崔浩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