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既然錯了就得罰


  姒嫣呼吸亂得不成樣子,臉頰被他看得發熱,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再也承受不住那樣直白而滾燙的目光。

  她再撐下去,就該在他眼睛裡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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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認輸般地閉上了眼睛,把臉深深地埋入他的頸側。

  鼻尖蹭到他頸側皮膚時,明顯感覺到他喉結滾了滾。

  「卿卿。」他叫她名字,嗓音低得發啞,尾音有點撩。

  她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放平心態的應了聲。

  儘管在夢裡見識過、也領教過他的手段,可真到了現實里,卻還是緊張得不行。

  江佑澤垂眸望著她的側臉。

  燭火被他的背擋了大半,只在她耳廓邊緣留了毛茸茸的光。

  她睫毛顫得厲害,呼吸打在他頸窩裡,把那塊皮膚都焐濕了。

  「真的怕就不繼續了。」

  姒嫣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往他頸窩裡埋得更深了些。

  小手悄悄攥住他的衣襟,無聲地給出了答案。

  江佑澤瞬間便懂了她所有的心思。

  他將她往懷裡攏了攏,鎖在自己懷中,下巴擱在她頭頂。

  他以前曾想像過,也曾做過好幾次夢。

  夢裡的那些畫面總是模糊又滾燙,隔著霧氣似的看不真切。

  可此刻的美好是真實的、真實到令他心頭髮燙。

  他垂眸靜靜地看著懷中的少女。

  她眉頭輕皺,呼吸急促地噴在他的喉結上,帶著軟軟的暖意。

  僅僅只是這樣——

  就受不了嗎?

  可他想要的......遠不止這樣。

  「卿卿......」

  溫柔的嗓音裹著滾燙的情意,從耳朵鑽進了姒嫣的心底。

  她從他頸窩裡抬起頭,淚眼摩挲地看著他,含糊地說了個字。

  以前偷偷和他牽手時,她都是只牽著他的兩根手指。

  望著她惹人憐愛得模樣,江佑澤僅存的理智驟然崩塌了。

  他語氣裡帶著點疼惜,也帶著不肯妥協的固執。

  「卿卿乖,不怕。」

  他隱忍多年的情意與執念,在此刻已經盡數爆發。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汗味和玫瑰香露的氣息,交織出讓人上癮的味道。

  燭台上的蠟燭在靜靜燃燒,燈芯偶爾爆出細響,燭淚順著燭身流淌。

  姒嫣埋在他的懷裡,腦海里什麼都想不了。

  耳邊是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裡頭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生長。

  那種東西只有江佑澤自己知道。

  是占有欲、是滿足感、是從此這個人只屬於他的篤定。

  他放任著這種東西徹底將他淹沒,並像著了魔那般傾注在她的身上。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從窗欞的東頭挪到了西頭。

  姒嫣眼睛半闔著,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意識撐不住半點清醒。

  就在眼皮即將合上的瞬間,被燭火映出亮光的指尖從視線滑過。

  他那雙晦暗深沉的眼睛眯起來,嘴角彎起贗足的弧度,輕吻著溫潤的指尖。

  她鼻尖溢出有氣無力的哼聲,張嘴想要罵他。

  混蛋!

  流氓!

  司禮監秉筆就這點出息嗎!

  可她實在是太累了,還沒來得及張口,就徹底陷入了黑暗。

  燭火也恰好在這時燃盡,江佑澤微微偏過頭,望向燭台的方向。

  他眉頭皺了一下,臉上浮起一抹毫不掩飾的不悅。

  太不經燒了。

  擾人興致,下次得換根大一點的蠟燭。

  他將被枕麻的手臂從她頸下輕輕抽出來,坐起來活動了兩下肩膀。

  轉頭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才四更天,離天亮還有好一會兒。

  他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重新落回床上的人身上。

  她頭髮散在枕頭上,黑的鋪了半枕頭,有幾縷粘在嘴角。

  他伸手把那幾縷頭髮撥開,指腹蹭過她臉頰。

  罷了。

  長夜漫漫,無需入眠。

  第二天姒嫣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姒小姐?姒小姐?」

  那不是芰荷的聲音,聽著像是薛玉姝的貼身宮女翠微。

  她眯起眼睛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湧上來。

  起晚了。

  不是一般的晚,是晚得離譜的那種晚。

  接著聽到芰荷慌忙去開門,跟翠微交談的說話聲。

  「公主吩咐奴婢前來問問,姒小姐是否身子不適,怎得還不去上讀。」

  芰荷心裡急得不行,面上還算鎮定,找個了藉口搪塞過去。

  等翠微走了後,她敲了敲正房的門,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小姐,您醒了嗎?」

  姒嫣撐著床板坐起來,忽略身體上的不適,拿起床頭的肚兜穿上。

  往後系帶的時候,被磨得有些疼,她在心裡暗罵著那個混蛋。

  她穿好裡衣,下床打開房門。

  芰荷端著銅盆站在門口,外衫的帶子系歪了,頭髮也只梳了一半。

  很明顯,她也是剛起來。

  她把銅盆往門裡一端,低著頭不敢看小姐的眼睛。

  姒嫣坐在梳妝檯上,自己擰了帕子敷在臉上,透過銅鏡看她。

  「你怎麼睡得這麼沉?」

  她沒記錯的話,這這丫頭平日裡睡眠挺淺的。

  芰荷拿著梳子為她梳頭,臉頰又紅了起來,支支吾吾半天。

  「奴婢.......昨晚往耳朵里塞了棉花......」

  棉花?

  姒嫣正疑惑著,對上了銅鏡里芰荷那雙羞得快要哭出來的眼睛。

  想到昨晚自己那些完全失控的聲音,臉頰也跟著紅了起來。

  把帕子往銅盆里一丟,濺起幾滴水花灑在梳妝檯上。

  她輕咳了幾聲,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窘迫和羞赧。

  「好了,快梳妝吧。」

  芰荷如蒙大赦,趕緊低下頭專心梳頭,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等收拾妥當趕到瑤華殿,已經遲了小半個時辰。

  薛玉姝坐在主位上,臉色不太好看。

  沈明珠帶著看好戲意味的目光,「姒小姐今日倒是好大的架子。」

  姒嫣沒有理會她,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臣女昨夜著了風寒,今早起得晚了些,請公主恕罪。」

  她的嗓子略微沙啞,臉上殘存著倦色,看起來倒真像是病了。

  薛玉姝目光冷冷地在她臉上逡巡。

  姒嫣被看得心裡有些發毛,面上的微笑卻紋絲不動。

  她不知道薛玉姝是真的相信了,還是在琢磨著別的心思。

  「既然身子不適,就坐下吧。」

  薛玉姝收回了目光,拿帕子掩了下鼻,擺了擺手讓她入座。

  今日女官並沒有講課,而是讓以「春歸」為題,各作一首七言絕句。

  說是最後會呈到上書房,由陛下過目,檢驗各位伴讀才情。

  此言一出,殿內的氣氛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沈明珠放下手中的團扇,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尾。

  趙懷寧倒是有些緊張,手裡的帕子絞了兩下。

  但轉頭看了看沈明珠的臉色,又暗暗放下心來。

  宋清漪和柳兮月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緊張又期待的神色。

  這是她們入宮伴讀以來第一次露臉的機會,誰都不想錯過。

  姒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筆,在紙上寫了「春歸」兩個字。

  寫完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好幾息,覺得「歸」字寫得不太好看。

  江佑澤寫這個字的時候一定比她寫得好。

  他的字是連陛下都誇過的,內閣的票擬都要經他的手批紅。

  她閉了一下眼,深吸了幾口氣,睜開眼開始落筆。

  眾人紛紛寫完交到女官手裡。

  原以為她是最後交上去的,沒想到趙懷寧比她更慢。

  在香燃盡的最後一刻才匆匆擱筆,站起來交稿的時候慌慌張張的。

  轉身還碰掉了女官案台上的戒尺,嚇得她差點哭出來。

  女官皺了皺眉,倒沒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讓她回座。

  趙懷寧紅著臉退回去,經過薛玉姝身邊時,輕微地點了點頭。

  姒嫣交了詩稿便沒再多想,帶著芰荷穿過御花園往海棠院走。

  初夏的暖風裹著花香拂在臉上,勾得她困意更濃了。

  回去得補個覺才行。

  女官在眾人走了之後,將詩稿好好整理了一番,送去了內閣。

  檐下銅爐青煙裊裊,值房內案頭奏摺堆得半人高。

  幾位大臣坐在案台前,埋頭翻閱今日送來的文書。

  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幾句,又很快歸於沉寂。

  裡間的門被人敲響,一個內侍捧著一隻錦盒站在門口。

  「大人,這是五公主那邊送來的詩稿,請您過目。」

  內閣首輔花白的眉頭皺了皺,嘴唇動了一下。

  還沒出聲,身旁的人就搶先一步開了口。

  「詩稿?」江佑澤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清冷。

  「什麼時候內閣也管起公主的事宜了?」

  首輔心裡也是同樣的納悶。

  按道理,這些都是直接交由宗人府或者司禮監。

  怎麼也不該送到內閣來。

  那內侍捧著錦盒站在門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躬著腰不敢抬頭。

  「是……是公主殿下親自吩咐送來的。」

  江佑澤的指尖頓了一下。

  首輔覷著他的臉色,捋了把鬍子,開口讓內侍進來。

  「放桌上吧。」

  內侍如蒙大赦,將錦盒放在桌上後,恭敬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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