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下次還敢


  後來不知是誰先吻上誰的。

  也許是他先低的頭,也許是她先仰的臉。

  這個吻跟剛才她的輕啄不同,而是帶著不可抑制的索求,像是在驗證心中膨脹的東西。

  她回應了他,指尖摩挲著他的後腦勺,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燭火在桌上靜靜地燃著,照出床上相擁的身影。

  空氣中瀰漫著藥香、汗香和淡淡的蜂蠟味。

  等她勉強找回幾分清明時,身上的衣衫早已盡數零落。

  這人今天跟往常不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是夢裡那個懲罰她的九千歲。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同樣的暗流——深沉、危險、陰鷙......

  

  可她並沒有做錯什——

  不對!

  是她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江佑澤......我錯了......我不看了。」

  姒嫣眼眶通紅,淚水肆意滾落,浸濕鬢邊的髮絲。

  她覺得自己要死了。

  甚至無比真切地敬佩夢裡的自己。

  夢裡的九千歲,遠比此刻更加放縱、毫無顧忌,用盡萬般手段折騰。

  那時的自己,究竟是怎樣撐過來的?

  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卻使不上力氣,肌肉都在抖。

  「卿卿沒錯。」

  江佑澤的唇從她耳垂移到唇角,吻住她的唇,堵回所有的嗚咽。

  「是我掃卿卿的興致了。」

  姒嫣含糊地說了句沒有,手拍打著他的手臂,頭腦昏沉眩暈。

  燭火在桌上晃了又晃,映得房間忽明忽暗。

  隔壁廂房裡,芰荷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心都是無奈與煎熬。

  天哪!

  小姐今天不是累得倒頭就睡了嗎?

  怎么半夜又——

  她認命地坐起來,從包袱里摸出棉花,塞進耳朵里。

  睡覺!睡覺!

  燭台的最後一點蠟燭燃盡,正房那邊終於安靜下來。

  姒嫣窩在他的懷裡,臉上全是沒幹的淚痕,呼吸卻已經平穩了。

  江佑澤在黑暗中摩挲著指尖,指腹上的繭已經變軟,還很皺。

  卿卿太嬌了。

  他不過是稍微放縱了一點點。

  不過是把心裡那些被他壓了太久的摧毀欲,釋放了那麼一小部分。

  她就已經哭得渾身發抖,最後承受不住而暈過去。

  要是哪天他真的把所有克制都放下了——他不敢往下想。

  今晚這般過分,她明早會怪他麼?

  他低笑了一聲,拉起泛著深色的被子,蓋住她裸露的肩膀。

  怪就怪吧。

  反正他下次還敢。

  姒嫣覺得自己才睡下,然後就被癢醒。

  這人每次離開前,都要在她臉上親好幾遍,真是討厭極了。

  她把臉往他懷裡蹭了蹭,不肯再讓他親,迷迷糊糊地又要睡過去。

  「卿卿。」他啞著嗓子,壓低聲音在耳邊喚她,「不許生我氣。」

  她並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只是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耳根發癢。

  江佑澤的手指在她後腦勺輕輕揉了揉,聲音又低了幾分。

  「聽見了沒有?」

  她皺起眉哼唧了一聲,也不知道算答應還是沒答應。

  他這才滿意了,在她額頭落下最後一個吻,悄然起身離開。

  芰荷敲門進來的時候,自家小姐還在睡著,被子滑落在肩。

  潔白的肌膚上全是印記,鎖骨下方還隱約可見齒痕。

  「......」

  芰荷端著銅盆的手僵住了,臉騰地燒了起來。

  哎喲喂!這江公子就不能輕點嗎!

  這是疼人還是啃人呢!

  她趕緊移開視線,不敢再多看半分,壓低嗓音輕喚。

  「小姐,該起來了。」

  姒嫣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抱著被子蹭了蹭。

  小臉埋在枕間,聲音滿是未醒的慵懶。

  「再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這一翻身不要緊,被子又往下滑了幾分,露出大半片後背。

  脊背上的肌膚同樣布滿痕跡,從後頸一直延伸到了腰窩。

  「......不行啊,小姐,已經辰時了。」

  芰荷強硬地把她拉起來,快速穿上裡衣,扶到梳妝檯前。

  一番洗漱完,姒嫣清醒好些,掀起眼皮看向銅鏡里的自己。

  銅鏡打磨得不算多精細,映出來的人影隱約有些模糊。

  可即便是這樣粗糙的鏡面,也沒能掩住鏡中人那一臉的春色。

  皮膚白裡透紅,眉梢含春,眼尾帶著慵懶的媚態。

  嘴唇還有些微腫,下唇比平時更飽滿,顏色也更深一些。

  眼波流轉間竟有幾分風情,倒比平日上完妝還要好看。

  她抬手摸了摸鎖骨上的紅痕,指尖輕輕按在那個齒印上。

  微微的刺痛傳來,讓她想起昨夜他埋在她頸窩裡又啃又咬的畫面。

  她趕緊把領口往上提了提,遮住最上面那個紅印為止。

  在心裡把江佑澤罵了八百遍,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收拾妥當後,確定看不出什麼,才扶著芰荷的手趕去瑤華殿。

  今日上的是樂藝,授課的先生還沒來,她撐著下巴看向窗外。

  沈明珠坐在薛玉姝旁邊,時不時往她的方向瞟一眼。

  昨天在演武場吃了虧,今天倒是安分了不少。

  只是那道目光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姒嫣懶得理會,權當沒看見。

  昨晚統共睡了不到兩個時辰,此刻端坐都覺得費力,只想伏案酣睡。

  她把下巴往手心裡又沉了沉,眼皮開始打架。

  窗前光影微動,幾道人影緩步走近。

  原以為是授課的先生來了,她勉強打起精神,把手放下來。

  可走進來的不是樂藝先生,而是常德喜身邊的小夏子。

  他朝著薛玉姝行了個禮,臉上堆著笑,尖著嗓子開口。

  「公主殿下,陛下應允了,您可以帶上伴讀們前往夏苗狩獵。」

  薛玉姝放下手裡的茶盞,嘴角慢慢翹起來,「知道了,退下吧。」

  小夏子又行了個禮,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沈明珠的眼睛亮了起來,攥著帕子的手都緊張到發顫。

  她轉過頭去看薛玉姝,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夏苗狩獵是每年的慣例。」薛玉姝環顧了一圈殿中眾人。

  「今年你們一同前去,現在都回去收拾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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