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咱家是真太監
呼吸從鼻腔里急促地噴出來,盡數落在他的臉頰與下頜。
原本環著他的脖頸的手,在藥性的催發下,變得有了自主行動。
江佑澤眼色陰沉如墨,掌心扣住那隻纖細的手腕,唇瓣移到她的耳畔。
「卿卿在期盼什麼?」
若姒嫣此刻是清醒的話,定能察覺他語氣里壓著的那股冷意。
跟平時哄她時的溫柔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惜她現在聽不出來。
聽不清話語裡的悲涼,讀不懂字句里的絕望,心底只有最純粹的渴求。
她想親他,想靠近他,想貪戀他。
想要他江佑澤。
而他只是扣住她的手背在身後,掐著她的脖頸令她仰著頭。
月色映在湖面上,直射的光落在她的眼裡,映出了他的身影。
「卿卿以為我是假太監麼?」
指尖微微收緊,脆弱的脖頸在他手裡簡直不堪一擊。
「可惜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自虐般的平靜,心底的酸澀與不甘卻在瘋狂滋生。
「咱家是貨真價實的真太監。」
藥性帶來的燥熱在瘋狂翻湧,哪怕是在這冰涼的水裡也難解半分。
反而變得愈發灼人,啃噬著她的血肉與神智。
「江佑澤……」
姒嫣本能地想要湊上去,喉間被遏制著,發出的聲音又細又啞。
「我難受……」
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淚還是濺上去的河水。
江佑澤看著她在自己懷裡扭動,眼底沒有半分欲望,只有涼透了的悲。
她眼底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渴望,在不斷地灼燒著他的心。
可這渴望不是給「江佑澤」的,是給一個能讓她快活的人。
所以她才會上了薛恪的馬,還要喝下這明顯帶著藥性的酒。
換做是別人站在她的面前,她是不是也會這樣攀上去?
這些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篝火在岸邊灼灼燃燒,映照著兩人相擁的身影。
卻偏偏照不亮他心底那片徹底淪陷的黑暗與荒蕪。
他掐在她脖頸的指尖緩緩鬆開,水珠順著她鎖骨滴下來。
「感受到了嗎?」
他嗓音沙啞,字字皆苦,不帶半分憐香惜玉。
「倘若我不是太監,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姒嫣意識在冰涼的水裡浮沉,聽不清他在說什麼,自己也發不出聲音。
眼前月色驟然放大,漫天光影繚亂,徹底覆了她的視線。
她感受不到。
她分辨不出那些複雜洶湧的情緒,感知不到他心底的悲涼與掙扎。
只清楚地知曉,那是她心悅之人。
她眼眸濕漉漉的,盛滿永不滿足的渴望,軟糯的嗓音帶著哭意。
「江佑澤......我想要你......」
江佑澤眸色沉到了極點,呼吸越發的重,低頭咬住她的耳垂。
「咱家可給不了你。」
他喉間溢出低啞的笑,語氣帶著自嘲,感受著那無法擁有的溫暖。
「這輩子......都給不了。」
篝火燒得正旺,乾柴在火焰里噼啪炸響。
濺起的火星被夜風卷上半空,又墜落在河面上無聲熄滅。
水波層層盪開,像是她的聲音,又甜又軟,還帶著哭意。
擔心她泡在水裡太久會受涼,他抱著她從水裡出來,放到岸邊鋪好的毯子上。
原本舒緩了的藥性在離開水後,再次翻湧上來。
姒嫣濕透的長髮鋪散開來,月光照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的眼睛半睜半闔,水珠順著曲線往下淌,流進毯子的褶皺里。
「江佑澤......」
她手指勾住那還在淌著水的衣帶,笨拙又急切地反覆拉扯,卻怎麼也扯不開。
她蹙了蹙眉,眼底染著幾分不滿的委屈,軟軟哼唧出聲。
江佑澤垂眸地看著她好一會,最後還是扣住她的肩膀,將人從身上扯下來。
髮絲帶著被河水透過的涼意,就連唇瓣也是如此。
姒嫣望著頭頂的星空,瞳孔里映出漫天碎光,手指攥緊了耳側邊的毯子。
乾柴在篝火里炸了一下,然後她聽見他說了一句什麼。
聲音太低太悶,被篝火吞掉了大半。
但她聽清了。
他說——
「卿卿,我也想給你。」
江佑澤睜著眼睛,目光像是在看她,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你知道我做過多少次夢嗎?」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依舊難壓下底下的澀意。
「夢到我還是江家嫡子,夢到八抬大轎娶你進門。」
姒嫣聽不清,只覺得他沒有繼續了。
那股燥熱又翻上來,癢意變本加厲地啃噬著她的骨頭。
她難受地皺了皺眉,手無力地抬了起來,催促著他靠近。
江佑澤停頓了片刻,還是順從地低下頭,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大婚當晚你哭得厲害,我就抱著你哄,然後你哭得更厲害。」
他低笑了一聲。
笑意裹著苦澀與遺憾,被周遭篝火襯得愈發沙啞落寞。
「所以你知道我的心裡有多痛嗎?夢裡每次醒來都是空的。」
江佑澤鬆開她禁錮的手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語氣空洞又悲涼。
「只有這副殘缺的身體,還有永無天日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