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紅毛髮小與他身後的三尊煞神
紐城國際機場,國際到達大廳。
韓東扯了扯身上那件印著大號花紋的連帽衛衣。
他縮了縮脖子,銅鈴大眼在攢動的人頭上方來回巡視。
走在前方的陳子昂雙手插在重工老花風衣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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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江城大少爺微仰下巴,神情冷淡矜貴,每一步都踩出豪門闊少的傲慢氣派。
「找著人沒啊東子?」
陳子昂眼皮微垂,用極輕的聲音詢問。
「別急,我瞅瞅呢……」
突然。韓東的視線穿透攢動的人頭,定格在剛走到接機圍欄正中央的最前排。
那裡佇立著一道極為扎眼的身影。
深灰色定製西裝裁剪合體,西褲筆直垂落,皮鞋擦得反光發亮。
然而。
在那身格外講究的英倫紳士行頭的頂端,卻頂著一頭桀驁不馴、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鮮艷短髮!
更詭異的是。
在這位紅毛西裝青年的正後方半步。
呈品字形肅穆佇立著三名身材高大的外國男子。
黑西裝、黑領帶。
神色冷硬得宛如三尊沉默的花崗岩雕像,與周圍喧囂吵鬧的接機旅客形成了鮮明割裂。
「好傢夥!」
韓東拍了大腿一下。
「那小子出國了還這麼燒!」
話音未落。
韓東邁開大步,蠻橫地從人流縫隙中擠了過去。
轉眼間,韓東已經衝到了接機圍欄前方。
面對著眼前西裝革履的紅毛青年,韓東甚至連句寒暄都欠奉。
他掄起那隻沙包大的右拳,迎面照著青年的胸口就是結結實實的一記重錘!
「砰!」
沉悶的皮肉撞擊聲在大廳邊緣突兀炸響。
柱子西裝下的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被這一拳砸得悶哼一聲。
異變陡生!
站在柱子左後方的那名消瘦的男子,眼神驟然泛起森寒的冷芒。
那名男子頂著個齊劉海的齊耳蘑菇頭,臉色蒼白得像紙,可右手卻如閃電般探向了西裝內側的腋下位置!
濃重的血腥殺意瞬間瀰漫開來。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槍柄的剎那。
一隻布滿粗糙老繭的大手自側面斜刺里伸出,如同鐵鉗般狠狠扼住了蘑菇頭的手腕。
出手的是站在右側的絡腮鬍壯漢。
絡腮鬍眼神沉穩如鷹,極輕地沖蘑菇頭搖了搖頭。
蘑菇頭男子動作停頓,眼角的陰鷙緩緩收斂,右手不甘心地抽了回來。
粗線條的韓東壓根沒注意到這電光石火間的交鋒。
他咧開大嘴,操著一口純正地道的大碴子東北話,樂呵呵地上下打量著發小。
「柱子!」
韓東抬手在柱子的肩膀上拍了拍。
「人靠衣裝馬靠鞍啊,你這一身捯飭得不賴啊!」
他指著那頭紅髮,忍不住噴笑出聲。
「不過你小子好端端的咋把腦袋染成紅毛了?」
說到「柱子」這個外號。
這背後藏著一段讓烏龍這輩子都洗不掉的離譜淵源。
柱子原名烏龍。
而烏龍從小就有一個霸氣的英文名,叫KING,翻譯過來就是「金」。
他又姓烏。
韓東小時候嫌麻煩,把姓和英文名連著念,叫他「烏金」。
後來韓東迷上科幻電影,聽說從太空軌道朝地面扔根實心鎢棒,砸下來的動能威力堪比核武。
這位東北粗漢清奇的大腦迴路瞬間完成邏輯跳躍——
烏金等於鎢棒。
鎢棒等於棒子。
於是韓東開始整天扯著大嗓門管烏龍叫「棒子」。
烏龍當場就急眼了。
在東北地界上,「棒子」指的某個國家人的稱呼!
奇恥大辱啊!
烏龍提著菜刀追了韓東三條街,說什麼都要讓韓東把這外號改了。
韓東被追得沒轍了,只好退了一步。
「那叫柱子唄!」
「柱子跟棒子差不多,而且柱子比棒子更粗、更結實!」
最後烏龍被迫接受了這個帶著泥土氣息的外號。
不過真等叫順嘴了以後,烏龍每次讓韓東惹得當場炸毛,蹦起來指著對方鼻子罵「我敲你哇」的時候,那股子衝勁倒真是一點都不帶卡殼的,聽著賊拉順溜。
被喚作柱子的烏龍揉著發悶的胸口,看著近在咫尺的韓東。
那雙眼睛裡本該是他鄉遇故知的狂喜。
這會兒翻騰出來的卻全是一片慌亂。
他渾身的肌肉硬邦邦地繃著。
後方那三名黑西裝男子的視線,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後背上。
烏龍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像從前那樣手舞足蹈的瞎得瑟。
他深吸了一口氣,張開雙臂抱住了韓東。
隨後。
就在下巴貼上韓東肩膀的微小空隙里。
烏龍緊咬著牙關,把聲音壓成極細微的氣音,貼著耳根鑽進了韓東的耳廓。
「要提前了。」
四個字輕得跟落了根羽毛似的,可話音里壓著的那股火燒眉毛的急迫卻扎得人耳膜生疼。
韓東搭在發小後背上的大手微微一頓。
站在側後方的陳子昂看似端詳著機場穹頂,耳朵卻微微動了動。
心領神會。
韓東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陳子昂優雅地邁開長腿,越過了韓東的半個身位。
少爺的裝杯模式開啟!
他緩緩從風衣口袋抽出一隻保養極好的右手,腕間的百達翡麗泛著內斂冷芒。
他神情淡漠,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烏龍身上。
一口腔調純正的約翰牛口音脫口而出。
「好久不見了,KING。」
每個音節都咬得圓潤高貴,把老錢家族的傲慢拿捏得爐火純青。
烏龍迅速順著台階往下滾。
他猛地鬆開韓東,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腰杆挺得筆直。
臉上擠出上位者獨有的倨傲,順手握住了陳子昂的手。
同樣是一口流暢自如的英語。
「好久不見啊,陳先生。」
天衣無縫的雙簧。
立在後頭那三尊黑西裝煞神,眼底的提防不動聲色的減少了兩分。
烏龍收回手,側過半個身子。
他神情沉穩的用英語向兩人引薦身後的三人。
「給你們介紹一下,我身邊的三位骨幹。」
烏龍抬起右手,先是指向了左側那位消瘦的青年。
「安東。」
安東微微抬起眼皮。
人畜無害的齊劉海蘑菇頭下是一張蒼白如紙的面龐。
眼角透著病態的陰冷。
他的手指修長且微微彎曲,那是長年扣動扳機留下的肌肉記憶。
接著,烏龍的手指挪向中間的絡腮鬍壯漢。
「約翰。」
西裝筆挺,面部輪廓剛硬如削,滿臉絡腮鬍幾乎蓋住下半張臉。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黑色鐵塔,手背青筋盤錯,眼神如獵鷹般銳利沉穩。
最後,指向右側那位中年男子。
「漢尼拔。」
他打著一絲不苟的黑色領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嘴角自始至終掛著如沐春風般的溫和微笑。
可那雙灰褐色的瞳孔深處沒有半點溫情,平靜得像在打量一塊待切的冷鮮肉排。
三名頂級殺手。
三道各具危險殺性的目光,齊刷刷壓在兩人頭頂。
面對這種足以讓尋常人腿軟的壓迫。
陳子昂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他隨手抬起指尖整了整風衣翻領,眼梢微微往上一吊,扯出個漫不經心的弧度。
那副目中無人的豪門大少爺架勢擺得很穩。
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高高在上的鬆弛感,愣是沒再這三人面前露怯。
而在他身旁,韓東那雙銅鈴大眼暗暗掃過這三張足以直接印上國際刑警通緝令的面孔。
一股子刺骨的涼意順著他的後脊梁骨直接躥上了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