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王陲的打算與痛苦的陸川
韓東盤腿陷在寬大的單人真皮沙發里,滿臉的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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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的王陲長嘆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大口熱大麥茶。
他抹了一把下巴,臉上泛起濃濃的疲倦與無力。
「東子,你是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難。」
王陲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身軀前傾。
「老王家枝繁葉茂的,這十來號人,大學畢業後就跑到全國了,美其名曰是出去歷練,但是我還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嘛?他們都不想被家裡管著。」
王陲苦笑連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族裡那幾位叔伯要是把他們扔進普通的企業,那些高層哪敢管教他們?平時供著當大爺還來不及呢!」
「就算犯了錯,估計他們連大聲呵斥都得掂量掂量後果,到頭來只會助長他們驕橫的脾氣,一點真本事都學不到!」
「這也是老王家的心病,也是為什麼我家的商業勢力是最差的。」
「以為內這個問題我們一直都解決不了。」
說到這裡。
王陲眼底泛起深深的敬佩與篤定。
「所以他們必須送到外頭經受真刀真槍的敲打磨礪!放眼全龍國的同輩年輕一代里,尋常老闆和二代根本鎮不住這群混世魔王,唯有算無遺策、手段凌厲、英勇帥氣、天下無敵的陸哥才是唯一的版本答案!」
韓東靜靜d呃聽著王陲的傾訴。
連續灌了兩大杯溫熱的參茶。
又跟熟人扯皮閒聊了半晌。
韓東那顆因為高強度減脂與碳水虧空而暫時「mini」的大腦總算恢復了一點。
韓東眼睛微微眯起。
腦海中飛速調取著陸川在國內布局的產業版圖。
要把十幾個分散各地的人管束住,磨平稜角,還得給他們做出成績的舞台……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靈光猛然劈開了韓東的思緒!
「啪!!」
韓東猛地一拍寬厚的大腿。
整個人在沙發上坐得筆直。
兩隻眼睛亮得如探照燈一般!
「我想到了!!」
韓東嘴角咧開一抹篤定的笑意:
「陲哥!你打的是老陸清鹿宴的主意吧?」
韓東滿面得意,如數家珍地盤算起來。
「那可是老陸一手打造的餐飲帝國,規矩森嚴,從前廳禮儀到食材溯源,每一道關卡都卡得密不透風!你要是把那十幾個人扔進清鹿宴,讓他們穿上工裝去端盤子、對客人九十度鞠躬——不出三個月,再硬的刺頭也能被扒下一層皮!而且清鹿宴名聲在外,接觸的全是有頭有臉的達官顯貴,干出名堂也是實打實的成績!」
韓東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揚起大胖臉。
「怎麼樣陲哥?兄弟我猜得准吧?」
然而。
坐在正前方的王陲卻沒有點頭。
他神情悠閒地向後靠上沙發背。
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神秘笑意。
王陲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中慢悠悠地左右搖晃了兩下。
「錯!」
王陲咂了咂嘴,眼中閃爍著洞察先機的光芒。
「東子,你這眼光確實犀利,但格局還是稍微差了那么半籌。」
王陲身軀微微前傾,壓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吐出了兩個字:
「不是清鹿宴。」
「是——」
「鹿序!!」
聽到這個完全陌生的詞彙,韓東不由得一愣。
「鹿序?這是個啥玩意兒?」
王陲嗤笑一聲,擺出一副掌握核心機密的高人姿態。
「什麼新菜單!這是陸哥出國之前就已暗中設計的全新戰略子品牌!」
王陲收斂了嬉皮笑臉,語氣變得極為認真。
「清鹿宴走的是頂級高端定製路線,全國也就高端的一線城市才有。而陸哥籌備的『鹿序』走的是品質輕奢、標準化擴張的中高端餐飲路線!」
王陲雙眼放光,手掌在虛空中划過一道遼闊的弧線。
「眼下正是『鹿序』在國內各大核心城市跑馬圈地、立規矩的大好時機,陸哥正在物色派往各地坐鎮的可靠先鋒。」
王陲拍了拍胸口,語調裡帶著一抹老謀深算的得意。
「我把老王家這十幾個混帳玩意兒扔進『鹿序』的開拓一線,讓他們從最基層的店面運營、選址跑腿干起!一方面有陸哥的考核壓著,誰敢偷懶立刻踢出門牆,這幫刺頭為了面子也得拼命沖。」
「另一方面,他們拿執照、跑物業、疏通地頭關係一點問題都沒有!既磨平了紈絝稜角,又拓寬了陸哥各地的人脈——這才是真正的一舉兩得!!」
韓東聽得瞠目結舌,忍不住對著王陲豎起了兩根大拇指。
「陲哥!好想法!」
王陲嘆了口氣。
「其實主要是我怕這些傢伙坑哥啊,不然我真想他們去清鹿宴長長見識。」
與此同時,萬里之遙的駱駝國王家總醫院,頂層特護套房內。
午後的金色陽光透過半開的特殊遮光簾,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道溫熱明亮的光斑。
客廳正前方的白牆上架起了一塊兩米寬的醫用移動白板。
原本在外界傳聞中「身中數彈、命懸一線」的龍川資本大老闆陸川正精神萎靡地立在白板前。
陸川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淺灰色病號服。
手中緊緊攥著一支黑色的油性記號筆。
整張英俊硬朗的面龐皺成了一團乾癟的苦瓜。
白板表面已經被他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各種多維決策樹、離岸通道切分圖,以及複雜繁瑣的金融期權博弈公式!
而在距離白板僅有兩米開外的長條書桌後。
剛剛跨洋抵達、連時差都顧不上倒的趙一帆正端坐得筆直。
趙一帆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防藍光眼鏡。
手裡握著一柄精巧的萬寶龍墨水鋼筆。
在厚重的牛皮筆記本上飛速記錄著每一個數據節點。
宛如一名坐在大學教室第一排、拼命汲取知識的模範三好學生!
「嗒。」
陸川手腕一抖,略顯煩躁地將手裡的記號筆拍在白板邊緣的筆槽里。
陸川單手扶著白板支架。
發出一聲生無可戀的哀怨控訴。
「一帆啊……我的好兄弟!!」
陸川轉過身。
兩隻手在身前瘋狂亂擺。
指著牆上掛著的電子日曆。
「今兒個可是大年初一啊!全國人民都在休息!連龍川安保的人員換班都知道互道一聲新年快樂!」
陸川抓了抓蓬亂的頭髮。
「大過年的,你就不能發發慈悲放我一馬,讓我回床上躺平歇會兒唄。從早上起來一直講到現在,我這腦細胞死得比做空腳盆雞還要多。」
面對大掌柜這番痛心疾首的抗議。
端坐在書桌後的趙一帆連握筆的姿勢都沒有變動分毫。
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遊走。
行雲流水般記錄下一串微觀對沖模型。
白皙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趙一帆連頭都沒抬。
用波瀾不驚的語氣,冷酷地駁回了老闆的休假申請。
「少跟我來這套。」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駱駝國好吃好喝地曬了好幾天的太陽,該休息的時候你早就休息過了。」
「再說了,昨晚在走廊里生龍活虎地拖著四個人犁地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喊累?」
趙一帆金絲鏡片折射出一道洞悉一切的睿智寒芒。
用鋼筆尾端輕輕敲了敲桌面。
「趕緊的,別磨蹭。接著講第三步——離岸暗池通道在遭遇監管擠壓時,具體該如何進行多層級反向切分!」
看著面前這位徹底化身「學術狂魔」、油鹽不進的龍川副總。
陸川整張面部以極高的頻率抽搐了兩下。
他在心底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悔恨當初為何那麼著急把那些手稿給一帆寄過去。
過完年再給多好。
更何況,自己當初只是想顯擺一下。
結果,
這特麼哪裡是顯擺?
這分明是給自己請了一尊二十四小時無休止催更講課的學生!
陸川揉著酸痛的後腦勺,眼珠子在眼眶裡骨碌碌飛速亂轉。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但是現在不允許跑路。
那麼自己只能轉移話題了。
陸川嘴角猛然一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