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5章 其實，我也不甘心

  木榕至遠站起身道：「母親，你的教誨，我一直記在心中，從未忘記。」

  「胡說八道！怎麼沒沒看出你都記哪裡去了？！」

  木榕至遠認真道：「你說過，我腦子不夠活泛，說話容易出錯，所以讓我說話的時候翻來覆去的講，等想明白、想透徹了，再說下一句，我照做了。」

  「你說過，我的序列實力不強，上限不高，不要想著爭做神明一步登天的事，要勤勤懇懇腳踏實地，知足常樂。我所有的事情都聽從您和長輩的安排，也照做了。」

  「您還說過，當機會來到跟前的時候，必須要抓住。所以當我意識到秦思洋會成為【奇蹟者】的時候，就認為我的機會來了。我成不了神明，但是可以成為神明的追隨者，那遠比參加一次【神權競逐】有意義得多。」

  

  「現在他三命加身，越級殺死星序列等級五，逼退霜嘯寒神，無一不證明了我抓住機會的決定是正確的。」

  「我依舊照做了。」

  木榕至遠又道：「而且，我認為這件事錯不在我。若是我們能迅速邀請秦思洋，讓他來到【淨息署】，你們就會意識到他到底是怎樣的不可思議，意識到我的決定沒有問題。」

  「只可惜，這一切都因為我們木榕一脈的積弊而改變了。」

  木榕溪巷氣得發笑：「好好好，你真是翻了天了，不僅用我的話來教育我，還對培養自己的木榕一脈不滿？！」

  「我只是在講道理。道理就在那裡，不會因為誰培養了誰，就出現改變。」

  木榕溪巷怒吼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忽然放棄【神權競逐】的名額，浪費了一個【演替星競】的機會，讓你母親我今後如何在族中立足？！」

  「母親，這件事，我剛剛也想過了，我不會連累您。」木榕至遠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您只需要將我的話如實告知長輩族老，說家中出了個不孝兒，已經將其逐出家門，讓其自生自滅，以儆效尤。」

  木榕溪巷徹底愣住：「你說什麼？！你瘋了？！」

  木榕至遠淡淡道：「母親，我知道，我從來都不是你的驕傲。」

  「我不像大哥那樣天賦異稟，不像二姐那樣得到了族老的青睞，也比不過嶄露頭角的弟弟妹妹們。」

  「我自始至終，都只是個才能平平、所有事情只能聽從母親安排的傢伙。不僅在族中不受重視，同輩瞧不起我，就算是母親您，也對我沒有多少期許。或許我在您心中的定位，就像是父親那樣，只能一輩子靠著你，碌碌無為。」

  木榕溪巷冷冷道：「難不成，你還另有大志？」

  「母親，你對我的判斷很準確，我並非不知道自己的斤兩。」

  「智分高低，才有貴賤。我無才無智，自當聽從安排。」

  木榕溪巷漠然道：「我還以為你不懂這個道理。」

  木榕至遠苦笑一聲：「母親，你說的我都明白，我認命，我一直都認命的。」

  「那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現在命運之神給了我一個不認命的機會。我堅信押注秦思洋，可以讓我達到不敢想像的高度！」

  木榕溪巷道：「這只是你沒見過世面罷了。三命加身，雖然稀有，但是星海浩渺，這樣的傢伙也並非絕跡。我們太歲榕一族，至少也有幾十個三命加身的傢伙。他們之中，縱然有諸多生靈寫下了煊赫的篇章，但更多的是死在了幽暗角落。」

  「你怎麼保證，跟著秦思洋，就一定能成功？!」

  「母親，你又怎麼保證，我一定能參加【神權競逐】，參加之後就能在星司之中熬時間，穩步上升？」

  「因為平庸者安穩生活的例子比比皆是！三命加身者登峰造極的例子卻少之又少！」

  而這個時候，木榕至遠反問道：「母親，你總是口口聲聲說三命加身不過如此。我很想問一句，你認識幾個三命加身的星主？」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大部分生靈談論三命加身的時候，都只有個泛泛理解，對於他們的實力根本沒有確切的認知。我在之前也一樣，認為三命加身只是個生靈們編出來的說辭而已，我們太歲榕一族這麼多三命加身的星主，聽說取得的成就也就那樣。」

  「可是，當我真正見識到三命加身的時候，我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令我仰望，令我欽佩，令我震撼。別說我，哪怕我見過的最天賦卓絕的太歲榕，也比不過！」

  「這又讓我好奇，為什麼三命加身的人類如此耀眼，我們太歲榕一族之前的三命加身的星主最終卻都泯然平平。」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在我們太歲榕這種腐朽的桎梏里，即便是真正的天才，也會被磨平才氣。」

  「無能的不是三命加身，而是我們。」

  說到這裡，木榕至遠又嘆了口氣：「我終於理解，三命加身的火榕行天和土榕行知為什麼要離開我們榕光林域了。」

  「住口！」木榕溪巷吼了一聲：「你是被邪神奪了心智吧！竟然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語！」

  木榕至遠則道：「母親，縱然我對我們一族不滿，但是我對你毫無怨言。你既沒有因為我的平庸而疏遠我，也沒有因為我的無知的厭惡我。我對你始終心懷感激，不論如何，你都是我的母親。」

  「但是，兒子有自己的選擇。這或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就請允許兒子說話的時候，大逆不道一些吧。」

  木榕溪巷愕然：「你……真的要走？」

  「是的。我要離開了。否則就像你所說的，你無法向長輩和族老交代。」

  木榕至遠聲音落寞：「秦思洋不會來我們榕光林域，人族也與太歲榕族無仇怨。我的出走，不會讓我們家背上叛徒的罪名，至多只是個培養出不肖子孫的過失，算不得什麼。」

  木榕溪巷沉默許久，問道：「你為什麼忽然下定決心要離開了？」

  木榕至遠苦澀一笑。

  「母親，因為我也不甘心就此庸碌一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