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這就省重點了?(4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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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賓區第一排。
懷爾斯不懂中文。
當那二十八個字從紅綢底下露出來的時候,他只覺得那些筆畫好看,像一幅抽象畫,方方正正裡帶著一股凌厲的勁。
可具體是什麼意思,他完全不知道。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問旁邊的陶哲軒:「陶,這首詩是什麼意思?」
陶哲軒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又把眼鏡戴回去,盯著石碑上的字,嘴唇微微翕動。
他中文不算差,可要讓他用英文把這首詩的韻味翻譯出來,那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憋了半天,臉都漲紅了,才用英文磕磕絆絆地轉述:
「Cherish not the robe of golden thread……」
翻完最後一句,陶哲軒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剛做完一道世紀難題。
懷爾斯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嘴唇微動,把那幾句英文在嘴裡咀嚼了一遍,又咀嚼了一遍。
沉默了很久。
久到陶哲軒以為他在走神,正準備開口問他怎麼了。
然後,懷爾斯轉過頭,看著陶哲軒,眼神里有一種很少出現在這位數學巨匠臉上的東西。
驚艷。
「這四句詩,用英文說出來,已經足夠美了。」
老人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Cherish the days of your youth……When flowers bloom,pluck them in time……」
「它在勸人珍惜時間,珍惜青春,珍惜那些稍縱即逝、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來的東西。」
「這是人類共通的情感,不分語言,不分種族。」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石碑。
「可是——」
懷爾斯的聲音忽然放輕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是中文裡,它一定更美。」
「美到不可方物!」
陶哲軒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如果用數學公式來比喻的話…」
懷爾斯看向陶哲軒:「歐拉恆等式?」
陶哲軒聞言,輕輕點頭。
歐拉恆等式,數學中最美的公式。
五個最基本的數學常數,用一個等式連在一起,簡潔到極致,精確到極致,美到極致。
沒有任何多餘的符號,沒有任何可以刪減的部分。
就像那四句詩。
二十八個漢字,寫盡人生。
懷爾斯來了興趣:「陶,看來我真的要學習一下這門語言了!」
陶哲軒抬起頭,一臉認真地打量了一下懷爾斯。
老人已經七十多歲了,滿頭銀髮,臉上的皺紋像乾涸的河床,可那雙眼睛還亮著,像兩顆尚未冷卻的恆星。
「懷爾斯爵士,那您可以抓緊時間了。」
陶哲軒的語氣很認真,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我擔心您的身體……」
懷爾斯一聽這話,臉當場就拉下來了。
「陶,這個玩笑不好笑。」
老人一臉不樂意,像個被小輩看輕了的老頭子,梗著脖子,鬍子都翹起來了。
「雖然我已經老了,但學一門語言而已,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我就能把中文讀明白!」
陶哲軒撇了撇嘴,看了眼旁邊三井財團的人:「有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懷爾斯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14年也沒啃下來!」
懷爾斯終於收起玩笑的心思。
一門語言要學習14年甚至更久嗎?
那他可要抓緊時間了,不然身體還真未必扛得住!
……
周圍一眾外國學者,聽完翻譯後,全都沉默了。
MIT超導實驗室的安德森教授,本來還抱著 「東方人會搞形式主義」 的心態,此刻盯著碑文,臉上的嘲諷早已蕩然無存。
他搞了一輩子材料,最懂 「極致的簡潔就是極致的力量」。
而這二十八個字里藏的力量,太重了。
小摩根和小洛克菲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忌憚。
本來以為季白只是個技術天才,是個 「科研網紅」。
現在才發現,這個人隨手寫首詩,就能擊穿一個民族的集體記憶,就能收穫億萬年輕人的崇拜。
這種影響力,比一百項專利還可怕。
……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控不住了。
「我爺爺剛才路過我房間,看了一眼屏幕,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
「劍仙寫詩!劍仙寫詩!!」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這他媽真的是一個十八歲的人寫出來的?」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我頭皮發麻了家人們!」
「我讓我媽看這首詩,我媽說,你高中時候怎麼不掛這個?掛什麼『提高一分,幹掉千人』!」
「哈哈哈哈,提高一分幹掉千人,和這首詩一比,確實像沒文化的產物。」
「兄弟們,這首詩以後就是我的座右銘了!我把它設成壁紙了!」
「我已經截圖了!從今天起,每天背一遍!」
「我敢說,過不了幾天,全國的高中都會把這首詩掛出來!」
「不用過幾天!我們學校已經發了通知,明天就在教室里掛!」
「我們學校也是!校長直接在直播里發的語音!」
「不說了,我已經把這首詩抄了十遍,越抄越有味!」
「這就是天賦碾壓啊家人們!季神搞科研是降維打擊,寫詩也是降維打擊!」
「他到底還會什麼?你告訴我,還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別人家的孩子:數學不行,體育不行,就知道學習;季神:數學滿分,物理封神,還會寫詩,會書法,會寫歌,會飛……」
「求求你別說了!我酸了!」
「我不能呼吸了!季神,這盛世如你所願!」
「勸君惜取少年時……我一個三十歲的大老爺們,在工位上哭成狗!」
「我也哭了!我想起我高中的時候,天天逃課打遊戲,現在只能送外賣!這首詩太扎心了!」
「這他媽哪是勸學詩啊!這是把人的一生都寫透了!」
"北大中文系的教授已經在拍桌子了:這種天才為什麼去了北大數學系!!!"
「不是,你們別光顧著刷屏!看季神!他站在詩碑旁的樣子!帥炸了!」
彈幕齊刷刷地湧向同一個畫面。
少年負劍而立,身姿筆挺,晨光從他身後灑過來,把整個人的輪廓勾出一層金色的邊。
他身後,是那首千古名句。
他面前,是無數仰望著他的眼睛。
一人,一劍,四行詩。
季白努力的在壓嘴角。
不能笑!
千萬不能笑!
但他真的好想笑啊!
【震驚值+1、+1、+1、+1、+1、+1、+1、+1……】
好多震驚值啊!
……
兩項最重要的揭牌結束後,儀式基本就到了尾聲。
不過既然來了這麼多大領導,那肯定是要講話的。
首先是省督大人。
台下掌聲漸歇,省督大人整了整衣襟,從座位上站起來,大步走到台前。
他沒用演講稿。
來的路上,秘書準備的那份稿子他反覆看了三遍,寫得很好,四平八穩,滴水不漏。
可就在剛才,看到季白御劍而來的那一瞬,看到詩碑紅綢落下的那一瞬,他忽然覺得,那稿子裡的每一個字,都不夠分量。
寫稿子的人,沒見過飛劍。
寫稿子的人,沒讀過那首詩。
寫稿子的人,沒站在這裡,被風吹得心頭髮燙,眼眶發酸。
於是省督大人決定,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
他站在講台前,沒有低頭看稿,也沒有先喝水潤嗓。
目光掃過台下,掃過那一張張年輕的臉,掃過那些從國外專程趕來的學者和商人,最後落在季白身上。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老師們,同學們!」
「今天,我站在這裡,心情非常激動!」
「不僅僅是因為這場典禮有多盛大,也不是因為來了多少貴客!」
「而是因為,在這座城市,在這所學校,走出了一個少年!一個讓全世界都不得不抬頭仰望的少年!」
「他的名字,已經寫進了人類科學史!」
「他的名字,今天又寫在了這所學校的校名上!」
「但我要說的,不只是季白!」
「我要說的是,從今天起,這所學校里的每一個孩子,都有了同一個榜樣!」
「這個榜樣會告訴你們,出身平凡不可怕,身在小城不可怕,旁人不看好你,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自己不敢想,不敢拼,不敢在所有人都說你不行的時候,咬著牙再走一步!」
省督大人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拳頭在講台上輕輕一敲:
「我今天在這裡表個態!」
「季白研究院附屬高級中學,從今天起,升為省重點中學!經費單列,編制特批!凡是教學、科研、人才引育需要的,省里一路綠燈,要什麼給什麼!」
轟——!
台下炸了。
老王差點蹦起來。
省重點?
經費單列?
編制特批?
這相當於什麼?
相當於把一個剛成立的學校,直接塞進了全省教育系統的第一梯隊!
要政策有政策,要錢有錢,要師資有師資。
從今天起,這所曾經的「垃圾高中」,就是全省教育系統里的香餑餑了!
老王站在台下,眼眶通紅,兩隻手拍得又紅又腫。
他身邊的老教師們,也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腰杆挺得筆直。
有幾個年紀大的,甚至已經在偷偷抹眼淚了。
一個教了三十多年語文的老教師,姓周,頭髮全白了,站在教師方陣的角落裡,嘴唇哆嗦了半天。
「省重點……咱們學校……省重點……」
他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字,像是怕念快了它會跑掉。
他想起十幾年前,他去市里開教研會,坐在最後一排,連發言的資格都沒有。
別的學校老師聊的是「我們今年一本率多少」,他只能縮在角落裡,假裝翻資料。
那時候,九十九中是什麼?
是全市教育系統的笑話。
是家長口中「千萬別去」的地方。
是每年中招諮詢會上,攤位前空無一人的那個角落。
可現在,省督大人親自站在這裡,說「要什麼給什麼」。
周老師擦了擦眼角,又擦了擦,可眼淚怎麼都擦不乾淨。
「值了……」他小聲說,「這輩子,值了。」
旁邊一個年輕老師遞過來一張紙巾,低聲問:「周老師,您沒事吧?」
「沒事。」
周老師接過紙巾,笑了笑,「就是覺得……咱們學校,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年輕老師點了點頭,眼圈也紅了。
「是啊,不一樣了。」
「從今天起,咱們出去開教研會,也可以坐前排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可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
而此刻,季白站在台上,看著台下一張張淚流滿面的臉,忽然覺得胸口有點堵。
他本來只想裝個逼,賺點震驚值,順便給母校留點東西。
可現在,他看著那些老教師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看著學生們攥緊拳頭、眼裡冒火的樣子,忽然覺得——
好像不只是裝逼了。
好像……真的改變了什麼。
……
省督大人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個字仿佛都振聾發聵。
「我們要辦的不只是一所高中,我們要辦的是一所全國頂尖的人才搖籃!」
「要讓十年、二十年後,從這扇門裡走出去的孩子,能接過季白手裡的劍,接著往前闖!」
「讓我們一起,見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