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事與願違，斬向自己的利劍
白霏霏盯著此時的龍清，咽了口唾沫，整個人低下頭去，無言以對。
就在剛才，在得知龍清的喚醒儀式竟是獻祭一千名兒童後，她對那素未謀面的龍清痛恨異常，覺得對方根本沒有資格被喚醒，不如去死。
可此刻真正面對眼前的龍清，哪怕知道對方確實給圖靈帶來了許多災難，她的心裡卻生出一股於心不忍的感覺。
「告訴她吧。」天空中傳來徐墨淡淡的聲音。
「善意的謊言是對強者的侮辱，強者自會承受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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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他知道，龍清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不管是悲傷、痛苦還是憤怒，該爆發就爆發吧，否則磨磨唧唧半天，神經網絡就要過來了。
白霏霏抬頭看了那老資歷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
「舊日邪神的力量扭曲了你的喚醒儀式，讓一個被蠱惑的人，傳播出了錯誤的喚醒方式。」
「那個人說，要獻祭一千個小孩子，而且好像還得是面帶笑容的小孩子。」
「不過我覺得這並不合理，也並不應該，所以阻止了他，沒有讓這一切發生。」
「那個給出喚醒儀式的人，也被我殺了。」
聽到白霏霏說自己阻止了這場恐怖的喚醒儀式，龍清頓時一愣，意外之餘眼中瞬間閃過驚喜的光芒。
但此時白霏霏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稍作停頓，還是繼續說道：
「但是根據那個人的說法，這三十年的時間裡，他們每隔一個月就要殺害一對童男童女.......來維持你的儀式，確定你是可以被喚醒的。」
「其實我也是剛來的，不清楚期間都發生過什麼，不知道這樣的儀式，是不是對你有影響。」
白霏霏的話說得有些艱難，她看著龍清逐漸灰暗下去的表情，實在沒有辦法再說下去了。
龍清聽完白霏霏全部的話之後，表情完全凝固在了臉上，像一段已經燃盡了的香灰。
下一秒，她整個人瞬間好似坍塌般崩潰開來，仰天發出一聲破音的怒吼：
「啊啊啊——！！」
隨後她雙手捂住了自己的面龐，開始嚎啕大哭。
她的哭聲與正常人類不同，像是巨龍的哽咽，聲音好似悶雷一般在圖靈的上空滾滾傳開。
那聲音無可阻擋地帶著巨大的悲傷與悔恨，不由分說地砸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距離她最近的白霏霏微微低頭，對方的哭聲此時就像是帶有靈魂的衝擊一樣，攪動著她一同陷入濃重的悲傷與憤怒之中。
「殺……殺！我要殺了你！」
龍清的哭聲在天空中久久不散，整個人好像已經瘋了。
再次抬頭之後，她的神志似乎也不太清醒了，雙眼死死地鎖定住了前方的神經網絡。
然後她潑婦一般地想要衝上去，像是想要殺掉不眠深淵一般。
那架勢把白霏霏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旁邊躲了一下。
此時不眠深淵神經網絡旁的陳羅雀和「蘭青陽」，也受到那巨龍哭聲的吸引。
現在看著龍清如此恐怖地表情，還以為對方是要殺自己。
陳羅雀頓時都愣了，一副有點慫的樣子向後退了幾米。
龍清此時一身實力都被陣所封印，狀態又極差，秦詩酒眼疾手快，連忙一把抱住了她，沒有讓她不理智地上去送。
大家都知道，如果那份喚醒儀式不是龍清的本意，龍清一定會因此自責和痛苦，但誰也沒有想到對方會有此等劇烈的反應。
龍清委頓在秦詩酒的懷中，淚水在面龐上無聲的流淌，情緒緩和了好久，才終於再一次開口。
「當時我來圖靈城的時候，那個孩子確實是我的孩子，但也並不是我的孩子。」
「那是邪神的力量，在我的體內憑空孕育出的孩子。」
「我知道那個孩子天生就是舊日邪神力量的集合，只要在這世上活著，未來一定會給整個世界帶來災難。」
「所以......是我親手殺掉的他！」
龍清說完這段話，整個人好像脫力了一般。
提起曾經的這件事，她仿佛再一次回到了三十年前，那個無助的、決定親手殺掉自己孩子的雨夜。
聽著龍清哽咽而悲痛的聲音描述的事情，秦詩酒震驚地看了過來，眾人也是不禁微微側目，誰都沒有想過真相居然會是如此。
徐墨在一旁冷眼旁觀，此時也不由得有些默然。
白霏霏了解眼前的一切之後，更是震撼得瞳孔搖晃。
即使知道一切，她也很難設身處地去想像，龍清經歷的究竟是怎樣一種痛苦。
她是這世上的最後一條巨龍，想找世上最優秀的人結合，來傳承血脈。
結果目標中的男人離開了，甚至斬斷了自己和整個世界的聯繫。
她最想要的孩子，偏偏是由邪神力量凝聚而成的血脈，讓她只能被迫親手殺掉自己剛出生的孩子。
她想要救世而不願害人，卻要以圖靈為代價解決不眠深淵的問題，三十年前親手分裂圖靈，三十年後又看著圖靈淪為廢墟。
而最明白喪子之痛是怎樣的絕望的她，還得知因為自己那虛假的喚醒儀式，三十年中讓無數父母體驗到了相同的痛苦。
此時她只覺得這三十年間數不盡的罪業、無盡痛苦，還有無數她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所承受的磨難，一切都與她有關......
所有的一切疊加在一起，壓在她的良心與理想之上，讓這位甦醒的永眠者已經徹底瘋掉了。
她不想醒來。
她不該醒來。
所以在徐墨無數遊戲的記憶中，瘋狂的龍清都有求死的感覺。
周圍的幾人全都默然不語，沒有人出聲安慰，因為此刻任何安慰都顯得過於蒼白與輕飄。
真是一場令人感到恐怖的事與願違，以至於沒人覺得這是巧合，都清楚的知道這是一種命運的算計和詛咒。
就在此刻，龍清茫然的雙眼突然鎖定了白霏霏，開口沖她說道：
「白霏霏，這就是代價，這就是我們要面對的，你所在意的一切，最終都會變成折磨你的手段，變成斬向你的利劍！」
隨後，龍清喃喃囈語間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眉心痛苦地皺了起來。
她突然看向了白霏霏，聲音裡帶著幾分埋怨，厲聲說道：
「你不是說過......說過我們一定可以贏嗎？為什麼要讓這樣的痛苦與絕望持續三十年，為什麼你才來！」
說完之後，她的情緒又緩和了下來，低聲說道：
「不，不怪你，你提醒過我的，你提醒過我們的......」
「若塑造非凡，必有刻骨之痛」
「當年年少而狂妄，我們都自以為是世間最罕有的那一個，都自信擁有改變世界、對抗命運的力量......原來這就是代價嗎？」
白霏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