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不做叫花子好多年
楊過看著少女笑罵道:「剮你個頭!陸無雙,好幾年不見,你怎麼還是這麼咋咋呼呼的?」
陸無雙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瞪大杏眼:
「你……你怎麼認得我?你到底是誰?」
楊過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朝她那隻裹著白羅襪的左腳踝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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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條腿,當年還是我嚇……咳,我親手給你綁的夾板呢!」
陸無雙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她揉了揉眼睛,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著楊過。
白衣勝雪,束髮整齊,身姿挺拔如青松,五官也徹底長開了,俊俏得不像話。
跟當年嘉興陸家莊那個十二三歲的瘦小乞丐,簡直判若兩人!
陸無雙指著他的鼻尖,失聲尖叫起來:
「你……你是楊過?!」
楊過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陸無雙滿臉難以置信,脫口而出:
「你不應該是個叫花子嗎?」
楊過臉上的得意瞬間僵死:
「你會不會說話?」
楊過脖子一梗,右腳「啪」的一聲踩在旁邊的長凳上,單手叉腰,下巴高高揚起: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
陸無雙沒好氣地打斷他:
「把你的腳放下來!」
「你好好說人話,抽哪門子的羊角風!」
「哦。」楊過氣勢瞬間垮了,灰溜溜收回腳,老老實實地蹲在地上:
「那什麼……我不做叫花子好多年了。」
「後來我家裡的一位伯伯找到了我,我就沒再幹這一行了。」
陸無雙聽到他後來有人管顧,眼底緊繃的神色悄然鬆了開來。
她脫口而出:「那就好。」
楊過立刻挑眉看她。
陸無雙耳根微微泛紅,急忙補了一句,想掩飾過去:
「本姑娘是說……你不當要飯的挺好,現在這樣還挺順眼。」
這些天,她偷了李莫愁的《五毒秘傳》,一路逃,一路躲。
吃飯怕有人認出來,睡覺也不敢睡沉。
耳邊稍有風吹草動,手就往刀上摸。
剛才又碰上那幾個地痞,差點吃了大虧。
如今突然遇見一個多年前就認識的人,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陸無雙揉了揉鼻子,眼眶微酸,嘴上卻半點不饒人:
「你現在武功倒是挺厲害啊。剛才那幾個人,連你的衣角都碰不到。」
楊過笑著說道:
「一般,也就比當年強了那麼一點點。」
陸無雙翻了個白眼:
「你這叫一點?」
「還有,你剛才看著我傻笑什麼?笑得跟個傻蛋一樣。」
楊過沒理會她,蹲在地上,低頭打量著她微跛的左腳,搖了搖頭,惋惜地長嘆一口氣:
「可惜了!當年我那夾板綁得多漂亮,沒想到我這麼好的手藝,到頭來你還是瘸了。」
陸無雙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當場炸毛。
她抓起地上的刀鞘,照著楊過的小腿就敲了過去:
「傻蛋!你才瘸了呢!本姑娘這叫步步生蓮、仙子微步!」
楊過側身一躲,攤開兩手說道:
「我這分明是在關心你。」
陸無雙杏眼圓睜,咬牙切齒:
「你再敢關心一句,本姑娘讓你今天也瘸!」
說著說著,她眼裡的淚水再也憋不住了。
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啪嗒啪嗒往下砸,她索性把臉埋進膝蓋里,放聲大哭了起來。
楊過一下子慌了手腳,連連擺手:
「哎哎哎!你哭什麼啊?我就是開個玩笑,我也沒說什麼重話啊!」
陸無雙抽抽搭搭抹著眼淚,帶著哭腔嚎道:
「我就是討厭別人說我瘸……最討厭了!!」
這些年,她在李莫愁的手底下過得步步驚心。
如今死裡逃生,又撞上當年舊人,積攢了數年的委屈隨著那句「瘸了」,徹底決了堤。
大堂里,陸無雙一邊抹眼淚,一邊抓著刀鞘單腿跳著追打楊過:
「叫你嘴欠!叫你嘴爛!」
楊過身形滑溜得像條泥鰍,繞著翻倒的長凳亂轉:
「喂!君子動口不動手啊!瘋丫頭你講不講理!你爹見了我還得禮讓三分呢。」
正當二人在大堂中央吵吵鬧鬧,二樓雅間的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輕輕推開。
小龍女在樓上見楊過下樓許久未歸,唯恐他因衝動惹下麻煩,便推門走入長廊,緩步下樓。
小龍女的頭上沒戴珠釵,也沒有濃妝艷抹。
只是長發如墨,肌膚勝雪,眉目安靜得像山巔初雪。
僅僅是這樣,她的一舉一動,都讓人挪不開眼。
陸無雙正跳著揮舞刀鞘,眼角餘光冷不丁地瞥見,踩著木梯走下來的小龍女。
她手裡的刀鞘猛地僵在半空。
她自小長得明艷俏麗,即便在李莫愁門下,也自詡靈秀。
可當目光觸及小龍女那張不染半點凡塵煙火氣的仙顏時,她竟自慚形穢,連呼吸都滯住了。
陸無雙瞪圓了眼睛,喃喃失神:
「老天爺……這是哪座廟裡的菩薩顯靈下凡了?」
楊過一抬頭,連忙迎上前去:
「龍兒,你怎麼下樓來了?」
小龍女清澈的眼眸落在大堂中間的狼藉處:
「過兒,這位姑娘是?」
楊過指了指站在地上的陸無雙,隨口道:
「哦,這瘸腿姑娘是我兒時認識的一個朋友。」
一聽到「瘸腿」兩個字,陸無雙腦袋上的青筋當場爆了。
「楊過!!本姑娘今天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她抓著刀鞘,單腿像個大螞蚱一樣蹦蹦跳跳衝過來,非要往楊過嘴上敲。
小龍女唇角浮起一抹笑意,伸手輕輕拉住楊過的袖口:
「過兒,你朋友腳上有傷,莫要逗她了,先扶她上樓歇著吧。」
楊過衝著陸無雙揚了揚下巴:
「聽到沒?把你手裡的刀鞘放下,我好心扶你上去。」
陸無雙把下巴一昂,倔得像頭驢:
「用不著你假好心,本姑娘自己能跳!」
她咬緊牙關,扶著樓梯欄杆,硬是單腿一蹦一跳地往上挪。
楊過看著她那副死不服軟的背影,心頭暗自咂舌:
「這死鴨子嘴硬的脾氣,說不是李莫愁親手調教出來的,狗都不信!」
楊過從樓上的包袱里拿出兩錠十兩重的銀子,隨手拍在掌柜的櫃檯上。
「掌柜的,砸壞的桌椅碗碟算我的,還有剛才那姑娘的飯菜,都記我帳上。多的銀子就不用找了。」
掌柜一把抓過銀子,點頭如搗蒜:
「多謝這位爺!多謝這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