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天下英雄,齊聚大勝關!
大勝關扼守豫鄂咽喉,地勢險峻,自關隘往北便是蒙古鐵騎肆虐的淪陷區。
關前黃沙卷著枯草,向南數日馬程,便是兵家重地鐵血襄陽。
郭靖、黃蓉夫婦之所以離開桃花島,皆因得知數月前,蒙古大汗下令整肅兵馬,鐵騎由陝西、河南兩路並進,南侵意圖昭然若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郭靖雖只是一介江湖人士,卻始終記得,這萬里河山之下,還有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
他不忍心眼看大宋百姓,再被胡人屠殺蹂躪。
於是,便攜著一家人離開桃花島,來到大勝關陸家莊,廣發英雄帖,邀天下英雄齊聚大勝關。
想要推舉出一個武林盟主,號召中原群雄共抗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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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黃蓉將英雄大會落子大勝關而非襄陽,藏著頂級的考量:
襄陽城如今是安撫使呂文德坐鎮的前線軍管要塞,若英雄大會開在那裡,不僅極易混入蒙古死士細作從,單是全城的糧道防務就得癱瘓!
選在大勝關,既是抵禦外敵的第一道緩衝地帶,又方便把江湖人士在此處,牢牢擰成一股繩。
一旦選出武林盟主、定下章程,眾人便能立刻就近南下,分批進入襄陽助戰。
陸家莊莊主陸冠英乃黃藥師門下陸乘風之子,論輩分還得喊郭靖一聲師叔。
當年在太湖的歸雲莊老宅,被歐陽鋒一把火燒光。
陸家憑著富甲江南的底子攜家北上,在大勝關依山傍水,硬生生建出一座占地數百畝的山莊!
一年前,陸乘風病逝,如今莊中事務盡歸陸冠英掌管。
陸冠英念及當年程瑤迦遭歐陽克擄去,幸得郭靖、黃蓉以及丐幫中人出手相救,始終心懷感激。
得知郭靖、黃蓉要在大勝關召開英雄大會,夫妻二人當即應承下來,不惜重金,將宴席所需的一應開銷盡數包攬,把陸家莊布置得熱鬧非凡。
整座陸家莊依著山勢拔地而起,兩扇朱紅大門高聳開闊,氣勢逼人。
門頭懸著一塊黃銅鑄造的大匾,上書四個大字——保境安民!
莊內的三進大院與闊朗的演武場上掛滿了大紅燈籠,整整齊齊擺開上百張八仙桌。
英雄大會還沒開始,這幾日的陸家莊,就已經幾乎沒消停過。
一車車米麵往裡送,一壇壇酒往地窖搬。
豬羊雞鴨從後門進去,沒一個能活著出來。
廚子從天不亮忙到半夜,光燒火的夥計都多加了二十幾個。
肥羊大肉在鐵鍋里滾沸,二十年的佳釀拍開泥封,肉香酒氣直衝雲霄!
數千名來自三山五嶽的江湖豪客推杯換盞,猜拳聲、行令聲、刀劍碰桌的鏗鏘聲,響成一片,熱鬧得快要把屋頂掀翻!
這幾日,莊門前的青石板路幾乎被各路車馬踩塌了底。
「河朔雙雄到——!」門口的家丁一聲高喊。
兩個背大刀的壯漢跨門而入。
裡面立刻有人招呼:「老趙!你還沒死呢?」
其中一人當場回道:「你都沒埋,我急什麼!」
頓時,四處鬨笑。
迎客的家丁扯著大嗓門,喊得喉嚨冒煙,唱喏聲一道接一道往莊裡送:
「河朔青雲門蕭掌門,到——!!」
「山東震遠鏢局李總鏢頭,到——!!」
「伏牛山連環寨趙寨主,到——!!」
「汝南金刀門孟老英雄,到——!」
「淮南劈掛掌劉老拳師,到——!!」
「川西青城四俠,到——!」
莊內正廳台階前,四道身影並肩迎客。
陸冠英一身蜀錦藍袍,下巴留著短須,顧盼之間沉穩幹練,頗有一方之主的氣魄。
他身旁的程瑤迦,挽著高聳的雲鬢,一襲素白暗紋綢裙,膚白勝雪,舉手投足間盡顯江南名門主母的溫婉雅致。
站在二人身側的,正是名動天下的郭靖與黃蓉。
郭靖一身厚布棕袍,身板挺拔厚重如萬仞絕壁。
他的面容堅毅剛直,濃眉下一雙虎目精芒內斂,往那一站,周身便散發著如山嶽般的巍峨正氣!
不少年輕的江湖人,第一次見郭靖,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就那個,他就是郭靖?看著也沒什麼過人之處啊。」
旁邊的老江湖冷笑著,抬手給他後腦勺一下:
「什麼叫就那個?」
「那是當年連蒙古大軍主帥大帳都敢闖的人,你還想怎樣?」
「你要真看見他出掌,你就不會說這狂言了!」
黃蓉挽著婦人髮髻,穿一領淡紫繡竹短衫。
雖懷著數月身孕,腰身微顯豐腴,但那雙眸清亮狡黠如少女,靈動之氣絲毫不減當年。
賓客進門,誰跟誰有舊怨,誰臉上帶傷,誰手裡酒喝得太快。
她隨便掃幾眼,心裡便有數。
有幾個年輕人偷偷議論她。
「黃幫主真有身孕了?」
「看著像。」
「都懷著孩子了,還來操辦英雄大會?」
旁邊的老者低聲罵道:
「你們懂個屁。」
「這場大會裡里外外多少事?」
「沒有黃幫主,早亂成一鍋粥了。」
高台之上的郭靖側過頭,有些心疼地扶住黃蓉的臂彎,低聲道:
「蓉兒,你懷有身孕,已經站了小半日,也該乏了,去後頭暖閣歇歇吧,前頭有我和冠英照應。」
黃蓉俏皮地飛了他一眼,抿嘴輕笑:
「大勝關來了半個江湖的人馬,我若躲在後頭享清福,旁人不得說桃花島的人,不懂待客規矩了。」
二人正在低聲咬耳朵,莊外原本喧囂的嘈雜聲忽然靜了一瞬。
緊接著,門前引客的家丁扯起尖銳的嗓子,中氣十足地高聲唱喏:
「廣寧子郝真人、清淨散人孫真人,率終南山全真教弟子,前來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