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諾重於泰山!
郭靖望著外面,濃眉擰成了個疙瘩:
「蓉兒,芙兒這丫頭……」
他撐著桌沿剛要起身,胸口猛地泛起一陣鈍痛,身形晃了兩下。
黃蓉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靖哥哥,你傷勢未愈,莫要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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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家那點彎彎繞繞的心思,你也不懂。先讓她冷靜會兒,到時候我去勸她才管用,你先好生坐著。」
郭靖本就是個實誠人,壓根沒聽出這些姑娘家爭風吃醋的酸話。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蘇音,寬厚地擺了擺手:
「阿音姑娘莫要拘束!咱們中原待客,絕沒有按進門先後,夾菜的規矩!」
「你敞開了吃,若是桌上的不夠,我再讓人去後廚多做些來!」
蘇音眼睛一亮:「真的?」
郭靖認真點頭:「自然是真的!」
蘇音頓時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自己搶了郭姑娘的菜呢!」
她眨巴著碧綠的大眼睛,後知後覺地感到氣氛有些不對勁,趕緊湊到楊過耳邊,用手擋著嘴低聲詢問:
「公子,剛才郭姑娘哭著跑出去,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楊過眼角一抽,小聲回她:「好好吃飯,不是你的原因。」
蘇音認真反思,小聲嘀咕道:
「難道咱們的關係,算不上『生死之交』、『相濡以沫』?在爛泥塘里互相吐唾沫扶持,書上不就是這麼寫的嘛!」
她壓低嗓門,神秘兮兮地嘀咕:
「那我下回同她解釋,說咱倆是『患難與共』、『臭味相投』……」
楊過聽得冷汗都快下來了,生怕她下一秒蹦出個「狼狽為奸」、「同流合污」來。
他趕緊在桌子底下拉住她的衣袖,低聲快速說道:
「打住!不要換了,剛才那兩個詞兒就挺好!」
黃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主動端起酒杯拉回正題。
既然知道了楊過與小龍女並非師徒,而是以武換武結成的平輩姻緣。
郭靖心頭的大石也落了地,他看著眼前一對璧人,眼眶不由得再度泛紅。
「過兒,龍姑娘。你們既已成親,郭伯伯先恭喜你們。」
楊過連忙放下筷子,小龍女也坐直了身子。
郭靖繼續說道:
「過兒,你自幼失去雙親,這些年來吃了不少苦。」
「如今總算有了知心人,往後有人與你相伴,彼此扶持,郭伯伯心裡實在高興。」
「龍姑娘品貌雙全,武功又高,與你更是情投意合。若是康弟和穆世妹在天有靈,知道你們結為夫妻,也能安心了。」
「郭伯伯祝你們往後恩恩愛愛,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黃蓉也端起茶盞,含笑看向小龍女,柔聲道:
「龍姑娘,靖哥一直把過兒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如今見他成家,心裡自然歡喜。我這個做伯母的,也祝你們琴瑟和鳴,盼著你們往後過得和和美美。」
「過兒自幼吃了不少苦,性子又有些跳脫不羈,往後還要多虧龍姑娘在旁包容照拂。」
說到這裡,黃蓉眉眼含笑,又打趣道:
「還有啊,可得早些給我們添個白白胖胖的小侄孫,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跟著高興高興!」
面對郭靖、黃蓉真摯的祝福,小龍女也深受觸動。
她與楊過一同站起身,雙手端起茶盞,對著郭靖、黃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清脆柔和地改了口:
「多謝郭伯伯、郭伯母成全。過兒待我極好,從不曾讓我受半分委屈,往後無論生死,我都會守著他。」
楊過眉開眼笑地跟著一飲而盡,隨後嬉皮笑臉地湊上前:
「郭伯伯,郭伯母!」
「龍兒這杯改口茶敬得挑不出毛病吧?長輩也認下了,您二位的紅封大禮,到時候可千萬別心疼捨不得給啊!」
郭靖哈哈大笑,連聲答應:
「補!一定補個最大的!」
暖閣內的氣氛瞬間融洽熱烈到了極點。
郭靖拉著楊過的手坐下,滿懷憧憬地說道:
「過兒,你既已成家,不如就帶著龍姑娘和阿音姑娘,隨我們一同安頓下來!」
「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面對郭靖拳拳的挽留之意,楊過與小龍女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歉意。
楊過輕輕拍了拍郭靖寬厚的手背,認真說道:
「郭伯伯,實不相瞞,大勝關事了之後,我和龍兒還要陪阿音去一趟波斯。」
郭靖聞言,眉頭頓時皺起:「波斯?那可是萬里之外!」
楊過解釋道:
「阿音是波斯人,她父親被當地一個仗著人多勢眾、橫行一方的大地主給囚禁了。」
「她歷盡艱險逃到中原求助,我既然答應了幫她,自然得陪她回一趟波斯,把她父親救出來!」
郭靖一聽有人仗勢欺人、囚禁無辜,頓時濃眉倒豎,忍不住一拍桌子:
「豈有此理!仗著手下人多,便能隨意囚禁他人?這等恃強凌弱之事,絕不能坐視不理!」
「過兒,波斯路途遙遠,要不讓你郭伯母從丐幫挑選幾位熟悉西域的好手,隨你們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對了,那惡霸叫什麼名號?在當地竟有如此大的勢力?」
旁邊正聽得入神的蘇音,見郭靖問起仇人名號,立刻放下筷子,氣鼓鼓地張嘴就說:
「郭伯伯,抓我阿爹的壞蛋叫霍……」
就在蘇音吐出「霍」字的電光石火間。
楊過右手快如閃電,抄起碟子裡最大的一塊桂花糕,精準無比地「啪」一下,塞進了蘇音張開的小嘴裡,直接把後半截話給她堵回了嗓子眼!
楊過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渣,順著那個「霍」字的音,笑眯眯地對郭靖解釋道:
「郭伯伯,那就是個愛『禍禍』老百姓的混帳主兒!跟那個霍都一個德行,一天不禍禍人就渾身難受!
「他也就是鄉下土財主一個,仗著家裡有幾畝田產、養了幾個三腳貓的打手就橫行霸道,哪用得著興師動眾帶幫手?我和龍兒去就可以了!」
楊過心裡門兒清:那霍山,乃是波斯震懾一方的恐怖巨擘,絕非易與之輩。
他不清楚郭靖究竟知不知道這號人物的底細。
但以黃蓉的博學多聞,極有可能知道西域波斯明教那位殺人如麻、創立暗殺組織的「山中老人」霍山!
他萬萬是不想讓他們擔心的。
郭靖聽楊過說得如此輕鬆,但一想到波斯遠在萬里之外的大漠西端。
楊過僅僅為了兌現一個承諾,便要遠赴絕域。
郭靖胸中頓時湧起一股熱流,心中滿是激盪與欣慰!
他虎目含光,重重一拍楊過的肩膀,聲音鏗鏘有力地讚嘆道:
「過兒,做得好!大丈夫在世,一諾重於泰山!你這性子,當真像極了郭伯伯的幾位恩師——江南七俠!」
「當年七位師父,僅僅為了兌現與丘處機道長的一個賭約,便毅然決然拋下江南水鄉的安逸,遠赴萬里之外的蒙古大漠,一路苦尋了我六年之多!」
「今日你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哪怕隔著千山萬水、戈壁黃沙也絕不可食言,這才是咱們江湖中人該有的俠氣!」
「俠義二字,不是非得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才算得上。」
「有時只是一句承諾,肯守到底,便已是非常難得。」
楊過心中微暖,收起嬉笑,端坐抱拳:
「郭伯伯的教誨,侄兒全記在心上了。」
郭靖朗聲大笑,豪邁揮手:
「等你救出阿音姑娘的父親,郭伯伯在襄陽迎你們回家!」
黃蓉看楊過的表情,同樣讀懂了楊過不想讓他們夫妻擔心的那份孝心與擔當。
她沒有拆穿楊過的善意謊言,只是眼底泛起一層慈母般的溫柔水光,端起溫茶,輕聲道:
「過兒如今真的是頂門立戶了,做起事來比你郭伯伯還要周全穩重。」
「只是西域風沙大、人心險惡,你們一路向西,切記凡事以自身安危為重,莫要逞強。」
楊過迎上黃蓉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心頭敞亮,重重一點頭:
「郭伯母放心,過兒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