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錢是我憑本事賺的
楚開山瞥了楚瑜一眼，想著畢竟這野雞是他打的，到底沒說出拒絕的話。
吃過飯，爺倆兒便帶著剩下的那隻野雞進了城。
供銷社的收貨價很低，依楚開山的意思賣供銷社就算了，畢竟安全。
可楚瑜不同意，他還得要錢給白潔呢，在他的堅持下，爺倆兒冒險去了趟黑市，賣了二十塊的高價。
錢還沒揣穩，楚瑜就伸出了手「爸，這錢我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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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開山把錢往懷裡一塞：「又想拿去賭？家裡添了兩張嘴，哪樣不要錢？」
「爸，昨晚那兩隻雞，都是我領著您找到的。您總得讓我手裡留幾個錢，我真不會去賭了。」
楚開山板著臉，想了半天，還是抽出來十塊，「就這些，剩下的給你存著。放心，家裡開銷不會用你的錢！」
「夠了，謝謝爸。」
楚瑜沒再爭，畢竟之前他的一系列逆天操作，揮霍了家人的親情，還需要時間來一點點重建立信任。
回到家，劉梅正抱著孩子逗弄。
楚開山剛湊過去，小丫頭就咧開嘴笑。
楚瑜攥著錢站在旁邊，趙媛媛朝他看了一眼，沒搭理他，又低頭整理孩子的衣裳。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又把話咽了回去。
以前他把趙媛媛得罪得太狠了，如今哪能指望人家立刻待見他。
先攔住白姐吧，家裡的事往後找機會再慢慢找補。
楚瑜轉身出了門，趕到白潔家時，她正提著包袱往外走。
「白姐，別走！」
他搶過包袱，轉身放回屋裡。
白潔叉起腰：「你要幹啥？」
「你三叔多少年沒跟你來往了，突然給你安排好事，天上能掉餡兒餅？」
「我不信自家親戚，信你這個滿嘴跑風的？」
楚瑜拉住她的胳膊：「真出了事兒找誰？我說過掙錢養你啊，別走了。」
白潔甩開他的手，「你拿什麼養我？」
「昨天打的野雞賣了錢，往後還能打到。」
「別扯犢子了，山是你家開的，天天都能打到？」
她伸手去拿包袱，楚瑜擋在前頭，任她推了兩下也沒讓開，「非得走？」
「捨不得我啊？那你倒是拿點真本事出來。」
楚瑜賊膩膩地摟住她，「我有沒有真本事，你還不知道嗎？」
白潔抬手擰了他一下，自己先笑出了聲，兩人鬧了一陣，房門便合上了。
等白潔重新理好衣領，已經過了晌午。
楚瑜仍舊擋著那隻包袱。
「姐，你聽我一句勸，別急著走！」
白潔瞪他：「那是我親三叔，你少胡說八道！」
「坑親戚的事兒還少了？你一個人過去，我不放心。」
「管我還管上癮了？」
「你罵我，我也得管，今天不能走。」
白潔無奈，「行行行，今天不走，滿意了吧？」
楚瑜剛要開口，外頭傳來拍門聲，「小潔！你在屋裡嗎？」
白潔扣好衣扣，朝外應聲：「嬸兒，什麼事？」
「你娘下地摔了，腿都摔斷了，趕緊回去看一眼！」
白潔扣衣服的手停住，鞋後跟都沒提好便往門口趕。
「等等！」
楚瑜摸出五塊錢，塞到她手裡，「帶上，先照顧好你娘，進城的事兒不急。」
白潔沒有姐妹，嫂子又容不下她娘，眼下傷了腿，她不回去，連口熱飯都未必有人做。
她低頭捏著錢，遲遲沒收，「從你爹娘手裡騙來的？拿回去，我花不了這錢。」
「昨晚進山打野雞賣的錢，我憑本事賺的。」
楚瑜把錢硬塞進她手裡，「趕緊拿著，往後我掙的比這多得多。」
白潔抿了抿嘴，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記住這話，我倒看看你能掙來多少。」
她抓了幾件衣裳，重新紮好包袱，跟著報信的嬸子匆忙走了。
楚瑜等院外沒了腳步聲，才穿好衣服出門。
人總算留下了，雖然只是暫時的，但畢竟和前世不同了。
他摸摸兜里剩下的錢，直奔小賣部。
「打半斤散酒，拿包桃酥，再稱半斤水果糖。」
目光停在貨架上，他又補了一句：「那盒雪花膏也拿一盒。」
老闆伸一臉狐疑的看著他。
「又哄誰家姑娘去？」
楚瑜摸了摸鼻子，「酒是給我爸媽買的，雪花膏給媛媛，糖給孩子。」
「捨得往家裡買東西了？」
「你賣不賣？」
老闆趕緊取貨：「賣，怎麼不賣，一共兩塊八。」
楚瑜付錢提東西，背後又傳來一句嘀咕。
「稀奇，今兒真是開眼了。」
他沒回嘴，以前掙一個花兩個，哪顧過家裡。
如今買這點東西還被人擠兌，那也是自己以前憑本事落下的名聲。
走到自家門口，他腳步停住。
趙媛媛抱著孩子坐在院裡，村裡的劉海旺就站在她跟前。
「媛媛，你還等什麼？楚瑜當初大張旗鼓的追求林老師，誰不知道？他稀罕的是那個知青林靜蘭，心裡哪有你的位置？」
趙媛媛沒接話，只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
劉海旺又往前挪了一步，「眼下他可還跟白寡婦攪和著呢，你留這兒能得什麼好？跟了我，你孩子就是我孩子，往後我就守著你們娘倆，保管不叫你……」
楚瑜放下東西，一腳踹了過去。
劉海旺跌坐在地，還沒爬起，衣領已經被揪住。
「跑我家來耍流氓，給你臉了！」
拳頭落下，劉海旺嘴邊見了血，抬手便往他臉上砸。
「她跟你領證了？你不要，還不許別人要？」
兩人扭在一處，楚瑜膝蓋磕破了皮，劉海旺臉上也挨了幾拳。
孩子忽然扯著嗓子哭起來。
趙媛媛抱緊閨女，拿手遮住她的眼睛。
「住手！別打了，嚇著孩子了！」
楚瑜聽見哭聲，扭頭看了一眼，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鼻子發酸，血順著嘴邊往下淌。
劉海旺還要撲，楚瑜抬腳踹中他小肚子，伸手抄起牆邊的鋤頭。
「滾！再來我家你試試！」
劉海旺捂著肚子退向院門，走路一拐一拐。
「楚瑜，你給我等著！」
撂了句狠話，劉海旺轉身跑遠。
楚瑜抹了把鼻血，扔了鋤頭，走向母女倆。
「媛媛，孩子沒事吧？嚇著你們沒有？」
楚瑜湊上前，臉上的血還沒擦乾淨，掛在下巴上直往下滴。
趙媛媛眉頭擰在一起，「先去洗把臉，別嚇著孩子！」
她對楚瑜早就沒了指望，懶得和他多說話。
楚瑜瞧著縮在趙媛媛懷裡的奶娃娃，嘴角扯出個苦笑：「成，我這就去。」
楚瑜把紙包放在台階上：「這是賣野雞的錢買的，你拾掇一下，我晚些回來。」
話音落下，他轉身邁出了院門。
聽見外頭腳步聲遠了，趙媛媛才拿起紙包，收攏裡邊的東西。
摸到裡頭那盒雪花膏，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兩人剛處對象那陣兒，楚瑜為哄她高興，也買過這玩意兒。
可眼下……
她搖了搖頭，抱著娃娃拎起東西進了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