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天機蒙蔽動聖人
雲中子沒有立刻點頭,卻也沒有反駁。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這已經是最合理的解釋。
恰在此時,哪吒與楊戩也趕到了封神台。
哪吒才聽見最後一句,便忍不住道:「不可能!沈師弟他那性子,絕不可能轉頭就去給殷商當走狗!」
普賢真人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封神大劫之中,人心最易生變,他既然能當眾斷了與西岐的關係,又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哪吒還要再說,楊戩卻先一步開口:「沈威此人雖有傲氣,卻也極重體面,便是真要與西岐為敵,也更可能堂堂正正站在陣前,不像是會勾結旁人伏殺同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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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賢真人臉色一沉。
「楊戩。」
「莫要以為你在人間與他相處幾年,便真看透了一個人的心。」
「木吒,雷震子身死便是明證,何況天機又被人遮掩,除了截教出手,還能是誰?」
楊戩眉頭微皺,終究沒有再爭辯。
封神台上一時靜了下來,土行孫卻嗤笑道:「便是真投了殷商,又能如何?他麾下最能戰的青驄,玄甲兩營,如今都在我西岐手中,沒了兵權,只剩孤身一人,難道還擋得住大周大軍?」
木吒雖已身死入榜,餘下幾名闡教三代弟子聞言,仍大多不以為意。
如今西岐五關盡破,兵鋒直指澠池,又有闡教與八百諸侯相助。
沈威縱有將才,失了根基,也挽回不了殷商敗局。
姜子牙沒有附和,只望著恢復平靜的封神榜,久久不語。
沈威是他教導了十年的弟子。
師徒名分雖斷,往日情分也難憑一句「天命如此」便盡數抹去。
只是封神大劫當前,終究還須顧全大勢。
他開口道:「沈威若只是離開西岐,從此隱居山林,貧道不會再管,可若當真投身殷商,助紂為虐,反過來阻我大周伐商……」
姜子牙抬起頭,目光冷肅。
「那便是逆天而行,到了那時,貧道絕不會再心慈手軟。」
……
三十三天外,混沌蒼茫,不見日月,亦不分陰陽。
無邊混沌氣流奔涌不休,偶有罡風卷過,虛空隨之湮滅。
尋常大羅金仙若無護身至寶,也不敢輕易涉足。
混沌深處,一座古老宮闕沉浮其間。
上述「碧游宮」三字自生無量道韻,宮內不見仙光瑞氣,虛空中遍布大道痕跡,似劍痕,又似天地自成的紋路。
宮殿深處,有一道人端坐蒲團閉目養神,忽輕咦了聲,隨即睜開雙眸。
聖人一念,周天因果皆有所感。
他抬起右手,五指掐動數次,不消片刻停止推演。
通天教主忽然笑了。
「有趣。」
宮門外,一頭體若青山的夔牛伏在混沌之中,周身雷紋時隱時現。
它這些年隨侍碧游宮,偶爾奉命深入混沌,吞吐罡風,磨鍊神軀,此刻方才歸來。
通天教主望向它,吩咐道:「去吧。」
夔牛低吼一聲,雷音震盪,獨足踏空而起。
周身青紫雷光大放,龐大身軀撞開層層混沌氣流,直往洪荒下界而去。
朝歌城中,夜色已深,王宮卻仍燈火通明。
……
朝歌。
夜色已深,王宮之中卻仍燈火通明。
壽仙宮內絲竹不絕,十餘名宮女踏著樂聲翩然起舞。
帝辛斜坐王案之後,手邊雖然放著酒爵,面前卻堆滿了從各地送來的軍報。
數名留守朝歌的文武重臣分坐兩側,案前酒食幾乎無人動過。
如今五關盡破,西岐兵鋒已經越過臨潼關,再往前便是澠池縣。
到了這等時候,誰還有真正飲酒作樂的心思?
所謂歌舞,不過是帝辛不願讓宮中上下先亂了人心。
「報——!」
急促腳步聲忽然從殿外傳來。
一名黑衣探子快步入殿,單膝跪地:「啟稟大王,臨潼關西岐軍中傳來消息,先鋒大元帥沈威於慶功宴上與武王決裂,已經交出虎符,帥印,獨自離開西岐,如今去向不明!」
帝辛原本落在軍報上的目光終於抬起。
「正是。」
帝辛抬手一揮,殿中樂聲當即止住。
「都退下。」
宮女與樂師紛紛躬身退去,只留下兩側議事的文武重臣。
待大殿徹底安靜下來,帝辛才拿起那封剛送來的密報,仔細看了許久。
「十年來屢次破關先登,西岐戰場上的軍功,至少有半數都與此人有關。」
帝辛將密報緩緩放下,語氣聽不出多少喜怒。
「姬發竟捨得逼走他。」
一名武臣聞言,當即從席間起身,拱手道:「大王,此乃天賜良機!沈威既與西岐決裂,我大商若能將其招攬,不僅可得一員上將,更能借其在西岐軍中的聲望動搖敵軍人心!」
此言一出,其餘幾名臣子也紛紛看向帝辛。
帝辛卻沒有立即應下,只靠在王座之上,目光從案前那一封封戰敗軍報上緩緩掃過,最後搖了搖頭。
「招攬?」
「如今殷商還有什麼能給他?」
一句話,讓殿中眾臣盡皆沉默。
帝辛端起酒爵,卻沒有飲,只看著杯中酒水沉默片刻,神色間漸漸浮出一抹難掩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