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張奎夜訪交王旨


  不過,沈威轉念一想,倒也讚賞。

  自己一路遮掩行蹤,張奎卻知道在西岐東進必經的澠池尋人,單是這份判斷,便勝過許多守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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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外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澠池總兵張奎,求見沈帥。」

  聽見「求見」二字,沈威眉峰稍動。

  他起身下榻,走到屋前,大袖一拂,院門應聲而開。

  夜風吹得火把搖曳,張奎與高蘭英並肩立在門外。

  二人皆未披重甲,佩著隨身兵刃,軍士則留在巷口,沒有隨他們進院。

  張奎邁步入門,見到沈威,才知眼前之人比自己預想的年輕得多。

  這些年,大商軍報中每每提起沈威,總伴著關城失守的消息。

  他原以為,能統兵十年,壓得諸將喘不過氣的西岐先鋒大元帥,怎麼也該是個飽經風霜的中年將領。

  誰知對方不過二十餘歲模樣,一襲青衫,未著甲冑,身上也看不出多少沙場煞氣。

  可往那裡一站,卻自有山嶽般的沉凝氣勢,叫人不敢以年輕後輩相待。

  沈威也在打量張奎。

  此人身量雄健,眉目剛正,入院時步履從容,面對他這位昔日敵軍主帥,既未過分戒備,也無倨傲之色。

  在他熟知的封神故事中,張奎坐鎮澠池,憑地行之術連斬黃飛虎,崇黑虎等五嶽正神,夫妻聯手,更使西岐大軍數度受挫,確有過人的本領。

  二人對視片刻,張奎先抱拳道:「久聞沈帥大名,今日總算見到了。」

  沈威還禮:「張總兵能找到這裡,也讓我意外。」

  張奎沒有藉機賣弄,只從懷中取出一方青玉簡牘,雙手托起。

  「末將今夜前來,是奉大王之命。」

  他催動法力,玉簡上隨即浮出一道玄鳥虛影,淡金王氣展開,帝辛的詔令在院中響起。

  「人王詔令:沈威將略無雙,勇冠三軍,今冊封為鎮國大元帥,總制大商各路大軍,凡各路諸侯兵馬,糧草,軍械,守備,調度,一應聽其號令,不得有違。」

  詔令宣畢,玄鳥虛影仍懸於玉簡之上。

  張奎又從袖中取出一道疊好的密令,上前一步,雙手遞來。

  「此外,還有一道密旨,是給末將的。」

  沈威未接玉簡,先拿過密令,展開一看,神情便有了變化。

  「澠池總兵張奎,無條件聽從沈威節制,不得以任何緣由抗令。」

  他目光停在這行字上,半晌才問:「這道詔令,是何時送到的?」

  「昨夜。」

  張奎答道。

  沈威心頭一寒。

  他前日才在臨潼關外與姬發,姜子牙決裂,連夜離開西岐。

  十里坡斬殺木吒,雷震子,也在離營後不久。

  依張奎接旨的時間推算,這道詔令竟在當日夜裡便已從朝歌發出!

  朝歌距臨潼何止千里?縱有大商密探在場,消息傳回也須時候。

  帝辛憑什麼這麼快便斷定他是真叛,又憑什麼直接授他鎮國大元帥之職?

  不審,不問,連入朝覲見都免了,便將大商各路兵權交到一個前一日還是西岐先鋒大帥的人手裡,連張奎都須無條件聽令。

  這般行事,根本說不通!

  除非有人替他作保,斷定他絕非詐叛,更會一心扶持大商,迎擊西岐。

  而此人的話,足以讓帝辛深信不疑。

  沈威先想到的便是截教。

  聞仲,十天君,趙公明,三霄,皆曾為大商出手。

  可如今截教在封神大劫中元氣大傷,大能或死或退,萬仙來朝的盛勢早已不復。

  照他所知的大勢,此時本不該再有人暗中替帝辛謀劃。

  若非截教,又會是誰?此人為何偏偏注意到了他?

  混沌魔軀?弒神槍?還是神級選擇系統?

  沈威看著手中密令,心中愈發警惕。

  洪荒最危險的從來不是看得見的敵人,而是連對方是誰,在何處看著自己都不知道。

  他把所有可能迅速過了一遍,卻始終找不到一個能夠完全解釋這道詔令的答案。

  不過警惕歸警惕,這道旨意對現在的他而言,確實是一件好事。

  他已經綁定澠池長期簽到,又選擇鎮守此地,本就不可能因為帝辛態度轉身離開。

  如今有了鎮國大元帥的名義,原本需要偷偷埋下的十二都天陣旗,可以直接調用軍士勘測地脈;城中糧草,軍械,民夫乃至守軍調度,也都能擺到明面上使用。

  名正,則令行。

  有張奎這個地頭總兵全力配合,自己布陣守城至少能省去大半麻煩。

  張奎從始至終都站在一旁,沒有催促,也沒有解釋。

  他看著沈威神情數次變化,只安靜等著,直到沈威重新抬頭看向自己,才主動開口。

  「沈帥不必問我這道旨意從何而來,因為末將也不知道。」

  張奎苦笑一聲:「昨夜王旨抵達澠池時,末將甚至還不知道沈帥已經離開西岐,看到鎮國大元帥四字,我與內子對著那枚王印驗了三遍,才敢確定不是有人假傳王命。」

  說到這裡,他拱手道:「末將所知只有這些,至於朝歌為何如此篤定,又為何直接將澠池交到沈帥手中,恐怕只能等日後見到大王,沈帥親自去問了。」

  沈威盯著張奎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將密令慢慢收起,隨後問了個無關的問題:「大商社稷已有崩塌之勢,張將軍是能人,難道看不出來嗎?為何又要死守澠池?」

  沈威語氣平靜,可這句話落下之後,院中氣氛卻明顯沉了幾分。

  高蘭英下意識看向丈夫。

  張奎臉上的苦笑緩緩收斂,神色一點點肅然起來。

  他沒有說什麼忠君報國,馬革裹屍的豪言壯語,只沉默片刻,才看著沈威沉聲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末將生在大商,長在大商,祖祖輩輩皆受這片土地養育,沒有大商社稷,何來天下黎民生息,又何來我張家列祖列宗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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