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你能做陸玄，朕便做玄松
太白見他並非一時動怒，勸阻的話也停了下來，只道：「玄松在異士府任職，與府中眾人相熟，陛下縱能瞞過修為上的查驗，若言行有異，仍會惹人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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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不錯，所以不能倉促下界。」
昊天將查訪玉簡留在手邊。
「將玄松帶到御前，朕親自攝取他的記憶。」
太白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帶著玄松重新入殿。
昊天抬手按住玄松眉心，先以法力穩住其元神傷勢，再循著記憶查閱。
玄松入府後的經歷，平日往來的仙家，近日所受差遣，乃至與熟人交談時的語氣習慣，都被他一一記下。
待查明此番查訪經過與回府之期，昊天才收回手，命人將玄松押回偏殿。
「繼續看住，不得傳訊，也不許再傷他元神。」
玄松被帶走後，昊天又向太白吩咐道：「朕下界之事，只你知曉，對外便說朕閉關，天庭諸事照舊，有緊要消息再行傳訊。」
太白躬身應下，退出殿去。
昊天將刑天舊敕重新封存，收斂天帝氣機，依著玄松的形貌變化身軀，只顯出金仙修為。
隨後取過查訪玉簡收入袖中，離開御殿，駕雲往澠池而去。
雲光行至澠池城外，昊天放緩遁速，向城中望去。
城郭上方，人道氣運匯聚成光，四方村邑仍有氣運接連匯來，落入城中。
雖不及天庭多年所積，卻生機旺盛，時時都在增長。
昊天看了片刻，也不免生出幾分羨意。
「若能將這般磅礴氣運歸入天庭，朕能否立地證道混元？」
他原只想借刑天之事算計沈威，如今親見澠池氣象，連這座聖朝的氣運也想一併謀來。
昊天暫且壓下念頭，依著玄松的記憶辨明異士府所在，收住雲光，落在府門外。
守門仙家抬眼望來。
昊天明知對方看不透自己的變化，腳步仍緩了半分，暗自繃緊心神。
「莫要一開口便露了破綻。」
那仙家卻已笑著迎來：「玄松道友，你可算回來了，府主正在問你的下落。」
昊天聽罷，越發留神。
「莫非被擒之事已經傳回來了？」
他將備好的說辭又過了一遍，面上露出幾分疲態，向對方點頭，隨其入府。
袁洪正在堂中與執事核對名錄，見他進來，抬手示意他坐下。
「聽說你被天兵帶走了？我正要往陛下那裡報，倒是回來得快。」
袁洪先問他在何處遇上天兵，又是如何脫身的。
「回府主，屬下在斷岳山遇上秦岳巡查，正要依令退出，卻被他帶去了天庭，此事……」
昊天呈上玉簡，依著備好的說辭，將被搜魂，留在天庭治傷，隨後獲釋的經過逐一說了。
袁洪又問過幾件府中舊事，他依著玄松的記憶作答，未露破綻。
「回來便好。」
袁洪接過玉簡，放在案上，又將案旁的茶盞推了過來。
「不過查驗幾處舊跡，又沒闖他們的封禁，你既依令行事，便無過錯，先喝口茶，養好傷再說。」
昊天暗中留意袁洪的神色，見對方沒有再追問，才接過茶盞，握著杯沿的手指也稍稍鬆開。
「原來也沒有那麼難，先前倒是朕多慮了。」
可這份輕鬆，又讓他想起了陸玄。
熟悉的面孔，合乎身份的言行，再有幾件辦妥的差事，便足以讓人漸漸放下防備，斷然不可能太深入調查。
天庭當初，又何嘗不是如此？
「各門巡守也該整飭了，待朕回去，便將昊天鏡懸於南天門，凡來往者，都須照驗，便是准聖倘若沒有至寶遮掩，也休想輕易矇混過去。」
其實日後，南天門本身就有照妖鏡。
只是沒想到，因為沈威一事，反倒讓這件事提前，若是沈威知曉恐怕也會啼笑皆非。
當然！
沈威恐怕怎麼都想不到，六御之主昊天玉帝，竟會掩人耳目跑到自己麾下潛伏！
這事兒，即便是聖人也不可能猜想得到吧！
袁洪打量著眼前玄松，開口道：「此事陛下已經過問，你既然無礙，隨我去稟明一聲，也省得陛下再為你費心。」
昊天端著茶盞的手一頓，方才鬆弛的心神又提了起來。
袁洪自然好應付，可面對上人王沈威，即便再多遮掩也難免提心弔膽啊！
但袁洪已經提及，他即便心底再不願，也只得放下茶盞，起身隨袁洪出了堂門。
「朕有昊天鏡護住氣機，又與他同在准聖之境，尋常察看，應當辨不出真身。」
「只是沈威根腳神秘，身上有諸多至寶，誰知道有沒有能識破偽裝的靈寶？！」
「萬一其中恰有照徹根腳之物……！」
昊天望向人王府，眼底疑慮更多幾分，就連步伐都略微凌亂少許。
若當面被揭穿，堂堂天帝假作他人，潛入人王麾下，此事傳到諸教耳中，自己臉面還要不要了？！
洪荒眾生還怎麼看待自己？未來自己還如何統帥三界？！
昊天踹懷著這樣的想法，最終還是跟隨著袁洪來到了人王府。
昊天同時也打量起人王府，雖是寬敞宏偉，卻並無金銀亦或靈物裝飾，通體凡木搭建，如若不說還以為只是尋常府邸。
但即便是這樣，也讓昊天多少高看了沈威幾分。
不在乎身外之物，確實無愧王者風範。
袁洪上前稟明來由，昊天便跟著行禮。
「臣玄松，拜見陛下。」
這一聲出口，他心中仍不適。
可沈威已經抬眼望來，他也顧不上計較，只將禮數做足。
沈威聽袁洪說過幾句，看向他道：「聽說你遇見天兵天將，受了點傷勢？」
「府主已經給了靈藥，傷勢暫時穩住了，並無大礙。」
話音剛落，一縷神念便落在身上。
昊天心頭一緊，藏在神魂深處的鏡光仍舊斂著，只顯出金仙修為，以及服藥後尚未平復的虛弱氣息。
「是察看傷勢，還是看出了什麼？」
他垂手立著，任那神念掃過，既不抗拒，也不敢多作動作。
沈威的神念在那處元神傷勢上停了片刻，又循氣息查過一遍。
昊天早以昊天鏡攝取玄松本源，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就是玄松，尋常手段不可能檢查出來。
沈威本意，自然沒有想過天庭派人偽裝玄松，但確有擔心，玄松被對方挾持，比如真靈元神做手腳，這才檢測一番。
不過他並沒有發現異樣，隨即淡笑道：「人回來便好，舊跡暫且不查，天庭既然知道我在找什麼，總會有話要說。」
昊天應下，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本已準備應付更厲害的照驗，不想沈威只察看一番，便收回了神念。
「這便過去了？」
他原想借回報差事多留片刻，見沈威無意深問，也只得暫且作罷。
沈威轉向袁洪，吩咐將其餘查訪者一併召回。
袁洪領命，帶昊天退到廊下，又遣執事回異士府取些養神丹藥，讓他在此稍候。
昊天依言坐下，心神才稍稍放鬆，忽然察覺城東方向有一道熟悉的氣息掠過。
那氣息很快收斂，未曾驚動城中多少人，卻瞞不過他。
「紫兒？」
昊天望向城東，神色漸漸古怪。
她未擺七公主的儀仗，也沒有遣人通報，竟獨自入城，尋了一處客舍住下。
「她怎會來了澠池？莫非還放不下陸玄之事？」
他正想再看，又收住神念。
自己如今是玄松，與七公主素無往來，此時若突然前往城東，或主動打聽紫兒，反倒惹人疑心。
昊天只得壓下疑問，仍在廊下閉目調息。
堂中，沈威也已察覺那道氣息。
此前相處那麼久，紫兒即便收斂法力，他也不會認錯，只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紫兒為什麼會來澠池！
「莫非是昊天，遣紫兒來探我的動靜？」
紫兒氣息雖然出現在澠池，但並未向自己靠近，反而停在原地，甚至略微靠遠，似乎尋了住處安定。
沈威收回神念，繼續看案上的舊圖，沒有遣人去請。
……
離了太陰，紫兒便逕往澠池而來。
她來時只想聽沈威親口說清，當日為何沒有拒絕那樁天婚。
可真到了澠池，望著人王府所在的方向，才發覺自己連如何登門，見面後如何開口，都未曾想好。
「父皇與他才交過手，我這樣找過去，他會不會以為，我是替天庭來的？」
「若他不肯見我，難道還要在府門前，說我是來問天婚的？」
紫兒越想越為難，便先在城東客舍要了間清靜客房，打算緩一緩心緒，再想如何去見他。
可進了房，她仍走到窗前，望著人王府的方向。
「若他還說全憑父皇做主，我便問他自己如何想，總不能再讓他避過去。」
只是想到沈威真會給出一個明白回答，她握著窗沿的手便緊了些。
「他若直說從未有意，只是當時不便拒絕呢？」
紫兒在窗前站了許久，終究沒有出門。
人王府中，執事將丹藥送到廊下，袁洪也已辦完手頭的事，過來送昊天出府。
昊天接過藥瓶，正要離去，忽有侍從快步入內，向堂中稟道：「陛下，門外楊戩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