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榜內爭執，沈威該死！
「蕭升道友沒想到你也？！」
「誒，卻是落入殺劫之中，無法脫身……」
金霧左側，三十餘道真靈循著舊識，慢慢呼喚聚到一處，眾人衣冠面目仍如生前，只是身軀皆由靈光凝成，隱隱透光。
至於蕭臻，鄧華等玉虛門人則居前，身後圍著生前助周的散修與將領，蕭升，曹寶也跟隨在後。
鄧華望著頭頂流轉的金紋，忽然笑道：「天道有應，看來劫數已盡，姜師叔終於要封神了！」
眾人聞言，紛紛仰頭。
「總算等到了，只是不知我等各能得何神職？」
「至少也是三十六部！亦或者鎮壓周天星辰司職。」
蕭臻朝截教門人聚集之處望了一眼，笑道：「主持封神的是我教門人，諸位相助西岐，難道還不如那些助商阻周的？」
幾名助周仙人聽罷，神色稍定。
鄧華卻已揚聲向截教眾人不屑道：「至於他們，生前仗著神通逞凶，阻我教大計，往後到了天庭，也該學著聽令辦差了！」
截教一側，立刻有道人冷聲回應：「你自己也在榜中，尚未受封，倒先替別人定起規矩！」
「神位自有高下，豈能還憑生前本事行事？真有不服，待神位定下，再到天庭分說便是。」
那道人還要爭辯，卻被身旁同門拉住。
如今外面戰事如何，眾人一概不知。
鄧華認定是姜子牙封神，再爭下去，也問不出旁的消息。
闡教一側，有人想到日後的處境，又低聲道：「上天之後，終須奉天帝號令，只怕不如從前自在。」
蕭臻不以為意。
「我等自有師門，天帝總須顧念玉虛一脈，該出力時出力便是，難道連尋常雜事，也要事事喚我等前去？」
「聽調便罷，若要日日立在殿下候宣，未免太小看闡教門人了。」
附近幾道真靈聽見這話，不由看向玉虛門人。
他們生前無甚根腳，往後同入天庭，若能與這些人結些交情，總能少受些驅使。
一名白須散仙猶豫片刻，離開原先站著的助商眾人，上前拱手。
「幾位道友，生前各為其主，舊事也該揭過了，往後同在天庭，還望照拂一二。」
鄧華轉頭將他打量一遍，忽然笑了。
「道友？你先前助商阻周，如今也配與我等稱道友？」
白須散仙臉色一僵，勉強道：「貧道只是想著，往後同在天庭……」
「同在天庭，也有尊卑上下。」
蕭臻接過話。
「真有心改過，受封之後便好生聽命辦差，莫以為到了這裡，就能與我等平輩論交。」
附近響起幾聲輕笑。
白須散仙的手還拱著，見無人替自己說話，只得退回原處。
先前與他並肩的一名道人卻冷冷問道：「怎麼不在玉虛門人那邊站著了？」
他張了張嘴，未能答出。
附近幾人各自轉身，竟連個肯搭話的也沒有。
聞仲看著他退回人群，轉向一眾同門，沉默片刻，深深一揖。
「諸位為相助聞仲而下山，最終卻毀了肉身，受拘於此，是聞仲連累了諸位。」
一名截教弟子擺手道：「下山是我自己願意，遇劫也是自己道行不濟，聞仲師弟，不必盡攬在身。」
旁邊卻有人冷笑：「說得輕巧！若非這一趟下山，貧道還在洞府修行，何至於困在這裡，等著旁人分派差事？」
聞仲面色黯然，沒有反駁。
他雖在殷商位居太師，論師承，卻是金靈聖母門下，此番請來的不少同門，還是他的長輩。
那人又道：「你在朝歌做太師，我等卻把仙途也賠了進去，一句連累，便能讓我等脫榜麼？」
趙公明聽不下去，轉身喝道：「聞仲請你們下山時，可曾逼著誰去？當初各有計較，如今事敗，卻只管拿他出氣，算什麼本事！」
他本在峨眉山羅浮洞修行，又與三霄娘娘以兄妹相稱，雖是外門弟子，但在截教同門中素有聲望。
幾人被他喝得收聲，金霧中卻又傳來一道陰沉聲音。
「趙師兄好大的威風，到了封神榜中，還要憑生前輩分教訓同門？」
呂岳從霧中走出，紅袍藍面，三目直望趙公明。
這道人乃九龍島聲名山鍊氣士，亦屬截教門下，素以瘟術見長。
趙公明冷冷看著他：「呂岳，你下山時存著什麼念頭，自己心中有數，你布下瘟疫，也是聞仲逼你做的？」
呂岳冷哼，未答此問，轉而望向上方金紋。
「既已入榜，爭這些有何用？往後神位高低，未必還按生前輩分來排，師兄出山才歷幾場戰事？貧道布下瘟疫，牽動多少生死，承下多少劫數？封神按劫運輕重，貧道未必便居師兄之下。」
天道之力流轉間，呂岳周身劫氣愈發顯眼，竟隱隱有一部神職與之相應。
他察覺到這股回應，三目一亮。
「瘟部若歸貧道執掌，日後行瘟止疫，皆在一念之間，到了那時，師兄再要如此呵斥，怕就不合規矩了。」
趙公明面色鐵青：「你以瘟毒害了多少無辜，如今竟拿那些人命，來算自己的神位！」
「死在陣中是劫，死於瘟疫也是劫，貧道既承了這份因果，難道還要將神位推給旁人？」
附近有人皺眉，也有人盯住了呂岳身上與神職相應的劫氣。
一名道人低聲道：「呂師兄所言，也不無道理，往後都在天庭當差，總須按神職行事。」
他說完便垂下目光，不敢直視趙公明。
聞仲忙上前一步，攔在趙公明身旁。
「師叔，此事由聞仲而起，莫再為此爭執。」
呂岳笑了一聲，轉頭望向金光，不再理會趙公明。
闡教一側，忽然傳來一道冷硬聲音。
「縱然劫數盡了，殺身之仇也不能就此揭過！」
雷震子從幾道真靈身後走出，背後雙翼虛影微張，木吒立在他身旁，同樣滿面恨色。
這雷震子乃西伯侯姬昌的義子，師從終南山雲中子，木吒則是陳塘關李靖的次子，拜在九宮山白鶴洞普賢真人門下。
兩人皆有師門傳承，如今仙途未成，便先失了肉身，哪裡肯甘心。
雷震子咬牙道：「沈威！我奉師命下山，本可功成歸山，繼續修行，若非那叛徒，何至於早早喪命，連肉身也沒能留下！」
沈威二字一出，附近不少真靈便住了聲。
木吒望著自己這副真靈之身，恨聲道：「殺了我等，他倒還能留在人間逍遙！等出了封神榜，我第一件事便去尋他！」
「屆時你我同去，必要取他性命！」
兩人說得狠厲，四周卻沒幾人應聲。
榜中不乏與沈威結仇之人，只是入榜有早晚。
雷震子，木吒所知的沈威，與後來者臨死前見到的那個人，早已不是同一境界。
一名道人嘴唇動了動，想起臨死前那道身影，真靈之身不由縮了縮，到底沒接話。
另有人先前受過闡教門人的冷眼，索性別過臉去，懶得提醒。
木吒卻以為眾人不願再起爭端，語氣越發冷硬。
「諸位若不敢去，自可留在天庭安享神位，此仇，我玉虛門下自會去報！」
一名後入榜的道人終於忍不住，上前道：「二位有所不知，那沈威……」
雷震子已搶先開口：「待我受封，領了天庭神職，定要將沈威——」
話未說完，榜中忽然湧起濃厚紫氣。
金霧被推向兩旁，上方流轉的天道之力隨之匯聚。
雷震子真靈一沉，到了嘴邊的話被壓了回去。
眾仙紛紛轉頭。
紫氣深處，一名寬袍青年立在那裡，面容清俊，周身卻無尋常仙家的修行氣息。
紫光繞身而起，其中星辰明滅，漸漸顯出帝位氣象。
雷震子先認出了他，滿面恨色頓時化作驚喜。
「兄長！」
伯邑考抬眼望來，身旁紫氣仍在聚攏。
木吒斂去怒色，連方才不肯服趙公明的呂岳，也站直了些。
伯邑考生前不過凡人，未修仙道，卻以身入劫，死於朝歌，身後牽動西岐與殷商的重重因果。
如今天道相應，竟在他身上顯出了帝星之象。
有人辨出紫光中的星辰，聲音都低了下去。
「中天北極，紫微帝位……」
六御之位乃是天定，與玉帝果位等同，豈是尋常星官，部神可比？
眾仙再看伯邑考，眼裡羨慕已經壓制不住。
那白須散仙當先迎上幾步，拱手行禮。
「大公子承此帝位，實乃天命所歸，貧道先在此恭賀了！」
旁邊立刻有人跟著開口，稱日後願聽差遣。
木吒也上前見禮。
「大公子日後入主紫微，我等同上天庭，還望多加關照。」
呂岳看了一眼趙公明，整好袍袖，也朝伯邑考拱手。
「帝星既顯，尊位可期，貧道也先賀過大公子。」
聞仲與趙公明仍站在原處，沒有隨眾附和。
伯邑考卻並未理會這些恭維，而是挺著胸膛，抬頭望著上方。
金霧上方，有道清光照耀進來，像極了井底之蛙，初窺天地一角。
伯邑考目光微動，只道：「來了。」
在場之人無不激動萬分，雖然封神之後需要受到天庭指揮，但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他們還不至於身死道消！
……
澠池城外，封神台上懸著的封神榜大放光明。
原本沉在金帛深處的名諱，盡數浮到榜面。
通通道人抬手一引，金光中隨之顯出一道道真靈身影。
沈威負手立在台前，目光從眾仙身上掃過，最後停在那片最為濃厚的紫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