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跟你回去
鬼物本就遵循弱肉強食的鐵律。
剛才交手幾個回合，她的喜喪雙相合擊被林凡正面破掉，本源魂體又被純陽金火順著紅線燒穿了一遍，現在內外交困。
真要是硬扛到底，眼前這個活人手裡的刑刀能把她劈成兩半，旁邊這尊三丈高的赤炎鬼將能把她連渣都不剩的吞掉。
「我…我服…」
鬼魘趴在刀鋒底下，身上那件左白右紅的陰陽嫁衣漸漸斂去凶光，聲音低了下去：
「我願入林記聽調…只求掌柜留我一點真靈，別散了我這身嫁衣執念。」
「早這麼痛快，不就省了剛才那頓揍了？」
林凡單手提刀後撤半寸，左手拇指在食指指腹上一划，擠出一滴精血。
他指尖沾著精血與辰州硃砂，凌空畫出一道林記生死契符文：
「進了林記典當行，包吃包住，每月按功勞發香火陰氣，但有一條，沒有我的允許，不得私自害人性命，不得背主噬主，把你的寄身陰物交出來。」
鬼魘不敢怠慢，朝著虛空一抓。
剛才被純陽金火震碎在半空中的那塊紅蓋頭灰燼，從四面八方倒卷而回，在她掌心裡重新凝聚成一方繡著陰陽雙魚與鴛鴦圖案的暗紅綢布。
至於那頂八抬大花轎和黑漆棺材，不過是她用山中陰氣幻化出的排場，這塊生前蒙在頭上陪她翻下懸崖的染血紅蓋頭，才是她十二年執念的核心寄身物。
林凡指尖一點，那道混著精血與硃砂的生死契直接烙印在紅蓋頭正中央的鴛鴦眼上。
滋！
金光一閃而逝，紅蓋頭表面浮現出一個【林】字暗紋。
契約落成的瞬間，鬼魘只覺得一股純陽生氣順著契約流入自己的魂體，不僅沒有灼傷她，反而將剛才被刑刀劈裂的魂體縫隙修補穩固住了，連她體內喜喪兩股常年互相衝突的怨氣，都舒服了許多。
鬼魘愣了一下，隨後雙手撐地，對著林凡端端正正的叩首到底：
「奴家柳如煙，拜見掌柜。」
林凡本身是純陽之體，以他的精血立下生死契，對陰魂而言既是緊箍咒，也是天底下最頂級的固魂靈藥。
這也是為什麼王鐵柱和老鄭他們歸順之後，魂體凝實度遠超野生惡鬼的原因。
「起來吧，先去匣子裡歇著，回山莊再給你安排差事。」
林凡隨手拍開003號機車后座上的那個當匣。
柳如煙化作一道紅白交織的流光，捲起地上那塊紅蓋頭，直接鑽進了當匣內部。
林凡合上當匣蓋子，反手將鬼頭大刀放回鎮煞鐵木匣中鎖好。
隨著柳如煙這尊鬼境之主被收進當匣，失去了主心骨支撐的五號彎獨立鬼境，當場從內部瓦解崩塌！
四周原本化作亂葬崗與荒草墳包的幻象開始一點點的消散，露出了斷魂嶺原本的山道與防撞護欄。
而剛才在山道兩頭抬棺、抬轎、吹嗩吶的幾十個迎親送葬紙人，以及依附在這片鬼境裡混吃混喝的十幾隻孤魂野鬼，隨著鬼境破碎，瞬間失去了庇護，一個個暴露在空氣里，驚慌失措的朝著兩側山林亂竄。
「哈哈哈！開席了開席了！剛才沒撈著正主，這幫小蝦米正好給俺老王墊飢！」
還沒縮回林凡左臂的王鐵柱見狀，兩眼放光，邁開大步就衝進了潰散的鬼群里。
他大手一撈，直接抓起三隻想要往石頭縫裡鑽的紙人塞進嘴裡，隨後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對著山道上方猛的一吸！
呼！
那十幾隻還沒來得及跑出五號彎的遊魂野鬼，連帶著漫天飄散的無主陰氣，全被這股吸力扯了回來，排著隊投進了王鐵柱的大嘴裡。
站在路邊的沈聽雪看著這生猛的一幕，眼皮跳了跳。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這五號彎鬼境崩塌後散逸出來的陰氣，對任何鬼物來說都是大補之物！
她自己的本命斷舌小鬼剛才被因果紅線反噬受了重創，正缺陰氣修補，要是能趁現在分一杯羹，不僅能恢復原狀，說不定還能再進一步！
念及至此，沈聽雪趕緊伸手進外套口袋，掏出那塊木牌，咬破指尖就想把斷舌小鬼放出來搶點殘羹剩飯。
「我勸你最好別動。」
林凡把鐵木匣綁回后座，頭也沒回的說了一句。
沈聽雪手上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林凡：
「這麼龐大的無主陰氣，你手下那隻鬼一個人也吃不完，散進山林里也是浪費，我放小鬼出來吸兩口修補魂體怎麼了？」
「第一，我的員工胃口大的很，這點邊角料不夠他塞牙縫。」
林凡轉過身，靠在003號機車坐墊旁，上下打量了沈聽雪一眼：
「第二，戰利品歸出力的人所有，從進五號彎到現在，你除了差點自己走上紙紮婚車之外，出過半分力嗎？」
沈聽雪臉色一僵，握著木牌的手緊了緊。
林凡繼續說道：
「更何況，剛才在山腳下我就跟你說的很清楚，今晚子時一過，你胸口這隻斷舌鬼找不到替代品就會噬主咬斷你的心脈，現在它被柳如煙的紅線法則震散了三成凶性，三天之內根本沒力氣反噬你，我救了你一命，又替你壓住了身上的隱患，這筆救命的報酬咱們還沒算清，你還想在我碗裡白嫖口糧？」
沈聽雪現在被說的是啞口無言。
她平時在極速俱樂部和省城沈家大小也算個人物，手底下管著幾百號人，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毫不留情地當面訓斥過？
換做旁人敢這麼跟她算帳，她早就一腳油門撞過去了。
可現在差距太大了。
「我不白占你的便宜。」
沈聽雪深吸一口氣，把木牌塞回兜里，抬起下巴看著林凡：
「今晚確實是你救了我，報酬我一分不會少你的，開個價吧，多少現金？只要在合理範圍內，下山之後我立刻讓財務打進你帳上。」
「我不收現金。」
林凡伸手一招。
遠處吃飽喝足、打了個火焰飽嗝的王鐵柱立刻化作一道紅光，老老實實縮回了林凡的左臂下。
林凡放下袖口，看著沈聽雪：
「我是老城區胡椒巷林記典當行的掌柜，林記的規矩，一物一命，等價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