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山上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林掌柜放心，聽雪一定準時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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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聽雪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到了極點，再也沒有了半點的質疑。

  林凡不再理會在場眾人，隨手解下本田后座上的鎮煞鐵木匣和那個裝著柳如煙的當匣，拎在手裡，徑直走向停在廣場外圍的黑武士。

  車門自動打開，老鄭早就順著地面的陰影溜回了黑武士的方向盤底下。

  轟！

  防彈SUV引擎轟鳴，掉了個頭，直接消失在盤山公路盡頭的夜色中。

  直到黑武士的尾燈徹底看不見了，廣場上的眾人才敢大聲喘氣。

  地上的賀景川在四名保鏢的攙扶下，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低著頭，額頭上的血順著鼻樑往下滴，看著不遠處正滿臉得意拿走保時捷車鑰匙的趙子騫，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富二代們戲謔、躲閃的目光。

  今晚，他不僅輸了比賽，丟了車，折了家裡的供奉老黃，還當著兩百多號人的面給人磕頭喊了三聲爺爺，吐了一地的死人紙錢！

  賀景川死死咬著嘴唇，卻連一句場子上的狠話都沒敢留，一把推開湊過來想說話的孫浩，鑽進保鏢開來的商務車裡，灰溜溜的逃離了斷魂嶺。

  ……

  半小時後。

  龍海市城南，賀家老宅。

  這棟占地十餘畝的中式園林大宅燈火通明。

  主廳的紫檀木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身穿暗金唐裝、滿頭白髮卻精神矍鑠的七旬老者。

  他正是龍海賀家的定海神針、掌控盛源拍賣行與多家地下錢莊的家主，賀萬山。

  此時，賀萬山手裡正端著一盞極品大紅袍，慢條斯理的用杯蓋撇著浮沫。

  而在大廳中央的紅毯上，賀家二少爺賀景明正跪坐在那兒，兩邊臉頰腫的老高，嘴角還帶著血跡，手裡捧著兩個被打掉的後槽牙，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爺爺！您可一定要替孫兒做主啊！那個叫林凡的小畜生太無法無天了！」

  「他不僅搶了孫兒看上的那把前清斷頭刀，還用妖法在聽濤閣里扇了孫兒幾十個耳光！連顧清嵐那個臭娘們都幫著他說話，說咱們賀家要是敢抽走匯通銀行的十二億存款，她就立刻查封咱們名下的三家擔保公司！」

  坐在側座上的賀家老二、也就是賀景川和賀景明的父親賀振國，臉色陰沉的不行：

  「爸，我已經派人去查過了，那個叫林凡的，就是城南蘇家剛掃地出門的那個上門女婿，在老城區胡椒巷開了一家破典當行，至於他手裡的邪術，八成是從典當行收來的哪件髒東西上摸索出來的野路子！」

  賀萬山喝了一口熱茶，眼皮都沒抬一下，將茶盞輕輕放在桌面上：

  「一個入贅五年的廢物，得了一件陰物就敢在龍海猖狂，不知天高地厚，不過是只秋後的螞蚱罷了，急什麼？」

  賀萬山看了一眼牆上的西洋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晚上十點半。

  老頭子笑了一聲：

  「景明今晚受的委屈，我自然會派人去胡椒巷，把那個姓林的小子四肢打斷帶回來給你出氣，比起一把前清刑刀，今晚斷魂嶺那邊，才是咱們賀家真正的大事。」

  提到斷魂嶺，旁邊的賀振國神色也是一緩，點頭道：

  「是啊，爸，景川今晚約了沈聽雪去斷魂嶺夜跑，黃供奉帶著那隻養了二十年的山魈親自去六號彎壓陣了，算算時間，這會兒五號彎的陰煞早就把沈聽雪的護身木牌沖碎了，景川應該已經在山上把生米煮成熟飯，拍下照片準備下山了。」

  只要拿下沈聽雪，吞併省城沈家通往東南亞的三條遠洋走私航線，以後整個江南的陰物倒賣與海上貨運，就是他賀家一家獨大！

  連賀景明也顧不上臉上的疼了，揉著腫脹的腮幫子興奮道：

  「對對對！還是大哥有手段！沈聽雪那個冰山美人平時眼高於頂，今晚落進大哥和黃供奉手裡，還不是任由大哥揉圓搓扁！等大哥把沈家的航線弄到手，咱們再找幾個東南亞的降頭師過來，看我不把那個姓林的小畜生碎屍萬段！」

  叮鈴鈴！

  就在爺孫三人勝券在握的時候，桌案上那部專門用來聯繫斷魂嶺現場的紅色加密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賀振國精神一振：

  「爸，是景川的隨行保鏢打來的，肯定是山上得手了！」

  賀萬山撫了撫鬍鬚，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伸手拿起聽筒放到耳邊，開口先笑著問了一句：

  「沈聽雪的事情，辦妥了？」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答，只有一陣而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商務車在高速公路上疾馳的胎噪。

  足足沉默了三秒鐘。

  聽筒里才傳出賀景川的聲音：

  「爺爺…山上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賀萬山的手停在半空。

  賀振國愣了一下，猛的從椅子上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

  「爸，景川說什麼？誰沒回來？」

  賀萬山沒有理會兒子，對著話筒沉聲開口：

  「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山上的人一個都沒回來？黃供奉呢？」

  高速公路上，商務車后座的賀景川拿著手機，額頭已經被保鏢用紗布包紮了，但嗓子眼兒里還留著一股紙灰味。

  「黃供奉死了。」

  賀景川咽了口唾沫：

  「我帶著車隊衝到四號彎的時候，五號彎突然起了大霧，整條山道全被封死了，黃供奉的耳麥里只傳出來兩聲慘叫就斷了線，我們幾個派人往六號彎上面摸了一眼，只看到滿地的碎肉和那隻山魈的半截爪子。」

  「什麼？！」

  賀萬山直接按下了座機上的免提鍵。

  旁邊的賀振國和跪在地上的賀景明同時聽到了這句話，父子倆臉色大變。

  「不可能！」

  賀振國失聲喊道：

  「老黃在咱們賀家供奉了整整八年，手裡那隻山魈連鋼板都能撕開！五號彎底下那點還沒成氣候的怨魂，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爸，我騙你幹什麼！」

  聽筒里傳來賀景川氣急敗壞的聲音：

  「五號彎底下的情報根本就是錯的！那裡面藏著一隻氣候已成的老鬼，一進霧我們十幾台車的玻璃全被震碎了，隨行的四個保鏢當場昏死過去三個！要不是我見機得快調頭逃下山，今晚連我都得交代在斷魂嶺！」

  說到這裡，賀景川頓了一下。

  關於自己在山上喝了斷頭酒、下山後在兩百多號人面前給趙子騫磕頭喊爺、還吐出一地冥幣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敢提。

  賀家家規森嚴，老爺子最看重的就是家族臉面。

  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他這個長孫當眾給省城趙家的旁系紈絝磕頭求饒，不用等外人動手，老爺子當場就能廢了他這個繼承人的位置。

  至於山腳下那幫富二代，他上車前已經讓孫浩挨個去放了狠話，誰敢把今晚的事往外傳半個字，就是跟整個賀家作對。

  「那沈聽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