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矜言，我生病了！

  一對怨偶夫妻獨處時。

  車裡尤其逼仄。

  陸矜言取出一盒香菸，抖出一根含在唇上，點上緩緩吸了一口，這才側頭望向林溪，嘴角帶著一抹明顯嘲諷：「我以為幾年下來，你不會再對我的私生活感興趣了。跟蹤我？陸太太你捉姦上癮了？」

  林溪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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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她竟然含了一絲指望。

  以為那個孩子……

  她自嘲一笑：「我沒有跟蹤你，我來醫院是為了……」

  男人沒耐心聽她解釋。

  他的指尖輕撣菸灰，眸子盯著女人，開始醞釀條件，林溪是個聰明又貪婪的女人，只要條件夠，他不相信她會捨得拒絕，正如當年她與趙含章共謀一般。

  陸矜言語氣薄涼如同談生意一般。

  「只要你肯割肝給青棠移植。」

  「我給你一千萬營養費。」

  「你父母不是一直想換套大點的房子嗎？你妹妹林嬌不是想留學？一千萬這些問題全部解決了，何況肝是再生器官，不會對健康產生太大影響。」

  ……

  林溪鼻尖紅了。

  一千萬，是個很誘人的數字。

  確實能解她人生難題。

  為了宋青棠，他變得慷慨大方，變得和顏悅色，仿若這些年她的苦難，只是一場夢幻泡影，原來他不是天生鐵石心腸，而是她林溪不配。

  他謀得她的真心。

  再棄如敝履。

  她的真心碎在精神院的地上，碎在無數次的撕心裂肺里，破碎、痛楚、似乎還有小嬰兒的哭聲。

  碎了一地，

  再也拼不完整。

  兩年前，陸矜言從精神院接回來的只是一副軀殼。

  女人抬眼看他。

  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

  她很輕地開口：「抱歉陸矜言，我生病了，無法割肝給你的心上人！」

  陸矜言冷笑：「感冒？還是胃疼？我找醫生給你治。」

  他的語氣玩味冷酷。

  若是林溪還愛著他，此刻已經被他創飛，但現在她不想奉陪了，不想陷在他與宋青棠的虐戀里當第三人，這時陸矜言接了個電話，是二秘撥來的，提醒他下午兩點開會。

  男人掛掉電話，語氣薄涼。

  「我說的事兒你好好考慮。」

  「下車。」

  「下午兩點開會不許遲到。」

  林溪已辭職加上請假三天。

  但她沒跟陸矜言說直接下車了。

  下車後，她踩著高跟鞋來到自己車旁。

  她的代步車是一輛30來萬的白色寶馬。

  正要拉開車門，一道熟悉聲音響在身後：「林溪。」

  這聲音——

  女人手指握著車把手全身僵住。

  許久以後，她緩緩轉過身子，看向曾經的愛人，亦是設計將她送到陸矜言床上的男人。

  ——趙含章。

  曾經的趙含章一文不名。

  現在的趙含章，31歲成為久熙集團總裁，H市地產項目的領軍人物，身家數百億，早就不是當年捉襟見肘的年輕人，他看著意氣風發，十足生意場新貴的樣子。

  故人相見，再無半分情分。

  甚至一句『好久不見』都嫌熱絡。

  半晌。

  女人轉身欲上車。

  一隻手掌很快覆在她手背上。

  男人聲音有一抹複雜：「這些年過得好嗎？」

  林溪微微仰頭，只有這樣，才不會掉下眼淚來。

  她的嗓音細微如嘆息：「我好不好，你會不清楚嗎？當年你設計我上陸矜言的床，你會不知道我的結局？陸矜言什麼性格，你不知道？一個女人從身到心被反覆踐踏，趙含章，如果你非要問的話，那我告訴你，生不如死這四個字，都算是輕的。」

  女人回頭與他對視：「早知結局，又何必假惺惺關心安慰？趙含章，你真讓我噁心。」

  她咬牙甩開他。

  男人一把捉住她的細臂，猶豫許久，問出那句纏於心中的話：「你愛上他了？」

  林溪垂眸很輕的笑笑——

  「陸矜言那樣的人，想讓女人愛上，輕而易舉。」

  「趙總放手吧！」

  「你擋著我的道了。」

  ……

  女人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隔著車玻璃，趙含章看不清她的臉，可是他記得那個清早。

  林溪陪陸矜言睡的時候，還是個處，那天清早，他親眼見著她躺在酒店套房的床上，被陸矜言折騰一夜後的樣子，那凌亂場面，趙含章一生難忘。

  他該高興肆意的。

  大仇得報、他馬上飛黃騰達，人卻不開心了。

  趙含章失眠了四年。

  他事業風生水起，他風流成性，前撲後繼般養了很多女人。但是午夜夢回，醒來的時候，眼前都是林溪躺在床上的樣子。

  他不知道是不是後悔。

  他更想知道，她有沒有移情別戀，有沒有愛上陸矜言。

  林溪說有。

  秋陽正盛。

  趙含章只覺眼睛刺痛。

  ……

  隔了一道馬路。

  陸矜言在等紅燈的時候，一邊吸菸，一邊漫不經心看向對面。

  下一秒男人目光微眯。

  他的妻子在跟舊情人糾纏。

  趙含章站在林溪背後，從後面看，只看見女人一雙筆直長腿，畫面有著說不出的曖昧。

  男人心生不悅。

  他們是偶遇，還是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