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思
黎九陽約四十歲左右，瘦長臉型，留著短須，穿一套青色的太常寺小吏服裝，手捧著香盒站在廊下。
他看到了顧清，眼神略微有些變化，但是很快又低下頭去。
顧天策上完香之後，在太廟正殿裡走了一圈，忽然就看到了黎九陽。
「黎九陽。」顧天策眯起眼睛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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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陽馬上跪下回道：「回陛下，臣最近被太常寺調到了太廟香火管事的位置上。」
顧清在一旁適時地提醒道：「父皇，我聽聞黎太卜很擅長推演之術，在太常寺里負責觀測天象，推算吉凶。」
「怎麼突然調到太廟來？這個地方雖然安靜，但到底不是用武之地啊。」
顧天策看了顧清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黎九陽，沉默了一會。
「黎九陽，你給朕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黎九陽抬起頭來看了看顧清，又看了看顧天策，咬著牙說道：「陛下，臣有罪，不敢說。」
「朕讓你說什麼你就說什麼，有什麼不敢的？」
於是黎九陽的心裡一橫，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來：「陛下，臣之前給太子推算了命格。」
「發現太子的命格正在減弱，不敢隱瞞，又不能直接上報，就私下裡告訴了安定侯。」
「不知怎麼被劉大人知道了之後，劉大人便以調動工作的名義，將臣從太卜的位置上調離，並安排到太廟負責香火之事，還警告臣不得與外界來往。」
顧天策接過那張紙之後打開來看了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轉過頭來對顧清說道：「老七，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顧清老老實實道：「兒臣知道。」
「林侯爺跟兒臣提過，說黎太卜有重要的事想面見父皇，但劉光啟把路給堵死了。」
「兒臣正發愁怎麼讓黎太卜見著父皇呢，結果父皇今天自己來了，這大概就是老神仙說的緣分吧。」
顧天策嘴角抽了一下。
老神仙，老神仙，這小子真是逮著個由頭就往老神仙身上扯。
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劉光啟膽子不小。」
顧天策的聲音讓旁邊王平聽了之後，後背一頓發緊。
「太常寺的官員調動，他一個太常令就能隨便做主了？連朕都不知道？」
「回陛下，」黎九陽急忙道，「劉大人是以太常寺內部輪崗為名辦理的，程序上也沒有什麼問題。」
「輪崗？」顧天策冷笑一聲，「朕看他是輪上癮了，連朕的兒子都敢輪。」
這句話一出口，旁邊王平差點沒繃住。
陛下這嘴也是夠損的。
顧天策將推演命格的紙張，摺疊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袖子裡，對黎九陽開口：「你先回太常寺上任。」
「太廟這個地方不適合你，等會兒朕會叫王平給你換一個地方。」
黎九陽大喜過望，連連磕頭：「謝陛下！謝陛下！」
顧天策又看了顧清一眼，沉聲道：「老七，你跟朕走。」
顧清跟著顧天策來到太廟之後的靜室中，顧天策坐了下來，指著對面的椅子道：「坐。」
顧清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等著挨罵。
「行啊老七，學會拐彎抹角了。」顧天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就是等著朕去太廟吧？」
「父皇英明。」顧清嘿嘿的笑著說，「兒臣也是沒有辦法，劉光啟把路給堵上了，兒臣總不能帶著人到太常寺去搶人吧？」
「這樣太不把朝廷的法令當回事了。」
「你還知道朝廷法度？」顧天策瞪了他一眼，「你帶人圍太子府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法度？」
「那不一樣，那是事急從權。」
顧天策懶得和他糾纏這件事，話鋒一轉：「黎九陽推演太子命格衰減的事情你怎麼看？」
顧清收起笑容，認真的對這位父親開口：「父皇，兒臣不懂得推演命格之術，但是兒臣覺得，命格歸根結底就是看一個人怎麼樣的。」
「太子大哥如果能好好地辦差事，不瞎折騰的話，命格再怎麼衰減又能衰減到哪裡去？」
「但是如果他每天都在想怎麼對付兒臣，那命格的衰退也都是他自己作的。」
顧天策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嘆了口氣：「老七老七，你說你不想當皇帝，朕怎麼越看越覺得你比老大老三都像朕？」
「父皇說的，兒臣覺得應該如此，但是像歸像，兒臣還是不想當皇帝。」
「滾蛋！」顧天策罵了一句，「好了，黎九陽的事就交給我來辦。劉光啟那邊的事，朕再想想怎麼收拾他。」
「你先回去吧，對了……」
顧清停下了腳步。
「老三那裡你少跟他來往。」
「那小子肚子裡的彎彎繞繞不比老大少。」
顧清心裡一凜，面上不顯，笑著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出了太廟之後，顧清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今天來的這一趟沒有白來，黎九陽官復原職，劉光啟被父皇惦記上了，太子那邊也要收斂一段時間。
趁著這個空檔把府里的事情理清楚，並且多簽幾天的到收集一些好的東西。
回到秦王府之後，林染秋和蘇語嫣就在後院練武。
蘇語嫣剛學不久，但是基礎不錯，林染秋教得也很認真，兩個人你來我往打得十分熱鬧。
顧清站在走廊里看了一會兒，心裡非常舒暢。
兩個媳婦，一個會打架，一個愛鬧騰，過日子倒比做皇帝還要自在。
「夫君回來了？」林染秋收了劍，擦了擦汗走過來，「太廟的事辦成了？」
「成了。」顧清得意道，「黎九陽官復原職，劉光啟被父皇記了一筆。」
「那你答應語嫣的素齋呢？」
顧清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蘇語嫣手裡拿著一把劍走過來，看著他笑得不是很開心：「夫君，不會忘記了吧？」
「沒忘沒忘！」顧清趕緊擺手，「王安全！素齋呢？」
王安全苦著臉從後面湊上來：「王爺，您也沒讓小的買啊……」
「那還不趕緊去啊。」
王安全跑掉了。
蘇語嫣哼了一聲，把劍往肩上一擱：「這還差不多。」
林染秋在一旁笑得東倒西歪。
顧清看著兩個媳婦，突然覺得系統獎勵，皇位之爭等都不如眼前的生活來得實在。
當然，要是太子和劉光啟能消停點，那就更好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倆人不可能消停。
那就來吧，誰怕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