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貪，捨命不舍財
趁著二輕局局長出面攪局。
楊三娃貓腰鑽出人群，抄著小路，愣慫地朝宿舍區跑。
他跳過道山縫子，閃身躲進小土丘。
掏出盒子炮，彈匣壓得滿滿當當，塞進懷裡揣好。
黑紅星咋介也有槍？
怪不著，這驢求日地在礦上壞完咧！
拾起身，楊三娃狠命往前奔，生怕遲咧，被田彩霞跑掉！
「嘭！」
理髮室前他剎了個趔趄，猛地衝進屋，瞪著理髮員。
「田彩霞人咧？」
「聽著你沒死，人就請假咧，沒去尋你？」
楊三娃沒吭氣，滿臉兇相的撞出屋。
門上的幌子隨風直晃，飄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半月前，馬德祿就在這，把田彩霞這個無恥之徒塞進了他的懷裡。
楊三娃恨得後槽牙「咔咔」直響，腮幫子的硬肉直抽抽。
驢求日的，你能往求上跑咧！
他攥緊拳頭，腳底下撲騰得更快。
「砰！」
宿舍門被踹開，鎖舌崩飛，屋裡早就搬空了。
楊三娃衝出宿舍，朝著大路瘋瞅。
田彩霞正抱著個包袱，跌跌撞撞往煤場跑，他一拍大腿緊忙去追。
「媽呀！」
動靜驚著了田彩霞，她哭喊著邊跑邊回頭，腳下拌蒜，尖叫著滾進了礦區。
楊三娃出溜下大坡緊著追，噹噹落在了他工作的三號井旁。
「楊三娃在這呢！」
剛落地，坡上就炸開了叫喊聲。
他回頭，瞅見三四個礦上的保衛幹事攆了上來。
領頭的滿臉橫肉，手裡拎著把56沖。
「俺在這咧！快來救俺！」
田彩霞瞅見救星，把包袱一甩，蹦著高地揮手。
楊三娃豎著眉，扯出盒子炮，發狠沖向田彩霞。
陸慎之，求都弄不成，咋把這幫貨放來咧！
「不許動！」
他幾步追上田彩霞，薅住她頭髮往後猛拽。
硬生生將人拽到懷裡勒住，槍口死死頂住她腦門。
「驢求日滴，想要錢叫黑紅星來！」
「要不然，俺就把他騙撫恤金的事，告訴公安。」
說著話，楊三娃就勒著田彩霞往井下走。
指揮著她操起個礦燈，退著鑽進了罐籠。
「三娃，求你放了俺，俺錯了！」
田彩霞滿臉驚恐，梗著脖子，偏轉著腦袋求饒。
「嘴夾緊，再皮干把你舌頭割咧！」
楊三娃惡狠狠的瞪著她，胳膊使勁，愣慫勒了勒，憋得田彩霞喘不上氣，腿彎子直打軟。
「哐鏜——！」
罐籠墜底，楊三娃剛拖著田彩霞出門，頭頂的鋼纜就嗡嗡繃緊，罐籠開始緩緩上升。
他朝上瞅瞅，心頭暗罵。
這幫慫貨跟這事又沒關係，奔著死咧。
楊三娃擰亮礦燈，拽著田彩霞往巷道深處走。
通道依舊低矮，到處堆積著瓦斯爆炸後沒清理的碎石，前頭就是他工作的七號面。
「三娃，一夜夫妻百日恩，放了俺吧！」
田彩霞流著淚，喪著臉，跌跌撞撞地轉過身哀求。
「啪！」
楊三娃瞅都不瞅，甩給個逼斗，打得田彩霞原地轉圈圈，懷裡的包袱散落一地。
「俺滴錢呀！」
田彩霞嘴角流血，起身撲在錢上，死死壓住，不斷地將錢往懷裡攬。
「別動！」
楊三娃冷著臉，盒子炮頂上田彩霞腦門，用勁戳了戳。
「俺不動，錢都給你，俺也給你！」
田彩霞抹了把臉，換上笑，伸手就解衣服扣。
楊三娃黑著臉抬腳猛蹬，田彩霞被踹的打了個滾，露出身下成沓的鈔票。
「呀，你真是個綠茶，要錢不要命地綠茶！」
「把錢拾好！」
田彩霞抹著眼淚地爬起身，將錢歸攏，揣進包袱里，遞給楊三娃。
「往前走！」
楊三娃皺著眉接過包袱，掂了掂，分量不輕咋介有十萬。
這才壓著槍，順著巷道朝三號廢採區走去。
路過他弄死舅甥倆得礦坑時，楊三娃腳下變慢。
礦燈光圈掃過去，坑道邊整整齊齊碼著好幾箱炸藥和雷管。
黑紅星這驢求，為咧炸井封坑，家當都備齊咧。
倒是便宜了咱。
楊三娃把盒子炮別回腰間，拔出牛耳尖刀，「刺啦」幾聲，將包袱皮撕成幾道長布條。
「三娃，你要弄啥……」
「唔——！」
田彩霞剛要言傳，楊三娃已經攥著髒布頭，死命地塞進她嘴裡，堵得嚴嚴實實。
緊跟著，他用膝蓋頂死田彩霞的後心窩，牙關打配合。
繞著她手腕腳腕狠命纏了幾道，打了個死結。
扯住她後脖領，順著煤渣地硬拖到炸藥箱旁。
楊三娃蹲下身，從鈔票里數出三沓，揣進懷裡。
這是他楊三娃的買命錢，合該他拿。
剩下的錢，被他隨手一揚，「嘩啦啦」散在田彩霞胸口和肚皮上。
「你那舅和弟的買命錢，隨著你上路捎過去。」
田彩霞瞪大眼珠子，瞅著身上的錢，又瞅瞅旁邊的炸藥箱。
褲襠底下一熱，騷臭味漫開，身子愣慫地亂顫，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哀嚎。
楊三娃理都沒理。
撬開木箱，熟門熟路地搬出幾捆炸藥。
塞進田彩霞周圍的石縫和支柱底下，叉好雷管，接好引線。
順著巷道一路拉進三號廢採區。
都弄好，他又提起礦燈照了照，確定「喔耶」了才躲了起來。
昏暗的光影里，五花大綁的田彩霞，花花綠綠的鈔票，在巷道里格外扎眼。
楊三娃滅了礦燈，貓在廢採區不露頭，豎起耳朵聽著巷道的動靜。
引線攥在他掌心，抓著盒子炮，屏住呼吸，靜靜守著外頭的黑暗。
約莫抽根煙的工夫，巷道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幾道燈光亂晃，刺破了煤塵。
「慢些！驢求日滴，顛死俄咧！」
黑紅星悽厲的叫罵在巷道里迴蕩。
楊三娃扒著洞沿往外瞄。
四個端著56沖的保衛幹事走在頭裡，後頭兩個漢子抬著副擔架。
黑紅星躺在擔架上，鼻樑上糊著厚厚的白紗布。
褲襠纏成了大發麵饃，滲著血。
饒是這副求德行，還掙著命瞅著巷道里的動靜。
「見著驢求就乾死，絕不能落到公安手裡！」
保衛幹事默默點頭，手中衝鋒鎗攥得更緊。
「砰！」
楊三娃瞅著這夥人，朝空放槍，掏出打火機點著，備好引線，扯著嗓子吼叫。
「站住，不想死的就給俺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