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項比試
翌日朝會散去。
御書房。
禮部官員盡數到場,就連平時不露面的幾位大儒,也罕見的現身了。
階下。
一行幾十人的南梁使團,個個鼻孔朝天,都等著看大錦皇帝的笑話。
南梁使臣韋放,不緊不慢的拱了拱手,語氣里沒什麼敬意:
「陛下,區區一道上聯,從昨日到現在,竟無一人對的出來,都言大錦文風鼎盛,依本使來看,也不過如此嘛。」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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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大儒齊聲怒喝,韋放笑呵呵的又道:
「本使難道說錯了麼,若是不服的話,請對出下聯。」
「你......」
幾個大儒被懟的臉紅脖子粗。
御座之上,新皇東方翎,袖中雙拳緊握。
之前,她看了眾人呈上來的下聯,要麼讀音對不上,要麼意境狗屁不通。
愣是一個拿得出手的都沒有。
東方翎壓下怒氣,語氣儘量放平和:
「楹聯只是小道而已,韋使臣不必認真。」
韋放笑了笑:
「陛下此言差矣,楹聯雖為小道,但足見治國方針與人才儲備。」
「此篇楹聯,乃我南梁文院下等之作,就連本使的隨行團中,能對者不下五人,若大錦連這個都對不出來,恐怕不單是認不認真的問題,嘖嘖嘖......」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都安靜了,之前還不忿的幾個大儒,一個個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東方翎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如何看不出,南梁分明是用楹聯作幌子,從而達到某種目的。
就在這時,人群中站出一個官員,高喊道:
「稟陛下,臣不才,願斗膽一試!」
東方翎的目光落在那名官員身上,正是禮部侍郎宋廷堅,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宋愛卿?」
全場目光同時落到他的身上,大家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同朝為官,宋廷堅是什麼水平,眾人心知肚明。
要說攀附權勢,我們或許不如他。
可論真才實學,還是算了吧!
宋廷堅沒理會那些目光,洋洋得意道:
「區區一道楹聯而已,老夫昨夜突有所感,還請韋使臣賜教。」
韋放笑道:
「賜教談不上,下聯拿出來吧,也讓本使見識一番,大錦官員的才華。」
宋廷堅將昨晚沈貞寫的下聯拿出來,朗聲讀道:
「你出的上聯是,雲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
老夫對的下聯是:
「潮長長長長長長長長消。」
讀法斷句一字不差。
跟沈貞學的,昨晚特意背了半宿,那能差嗎?
滿堂皆驚!
就連幾位大儒都投來震驚的目光。
困擾我等這麼久的楹聯,竟被一個侍郎對上來了?
這還不算完,無論讀音還是意境,都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
東方翎的瞳孔一縮,隨即恢復了平靜。
這個龐太師的忠實擁躉,何時變的這麼有才華了,心中雖疑惑,但此刻不是較真的時候,沉聲開口:
「韋使臣,宋愛卿所對下聯,你可滿意?」
韋放咬了咬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大錦官員才思敏捷,本使佩服。」
說到這裡,韋放忽然話鋒一轉:
「陛下不是一直想收回邊境的三座關城麼,本使原以此作為賭注,再與陛下比試一場如何?」
此言落下,頓時譁然。
所有人齊齊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韋放。
岐山以南的三座關城,是先帝在位時期,戰敗割讓給南梁的,已在大錦的版圖上消失了整整三十年。
南梁竟敢以此為賭注?
東方翎的眼睛眯了起來:
「此言當真?」
韋放向後使了個眼色,使團中站出三個年輕人,身穿儒衫,神情傲然。
「這三位是我南梁本屆殿試三甲,我聽說下月初一也是大錦的殿試,兩國之間,不如來一場年輕人之間的對決,如何呢?」
東方翎掃了一眼三個年輕人,冷笑道:
「你想怎麼比?」
「文,武,膽,三項國之根基,三局兩勝,如大錦勝出,我南梁願將三座關城,盡數奉上!」
南梁崇文,天下公認的三位巨儒,全在人家那邊,這一點,東方翎還沒自信到取勝的程度。
可武藝是大錦的優勢,畢竟軍神安國公的威望太高了,無數年輕人爭相效仿,本屆考生中,就有幾個不錯的苗子。
至於最後的膽,才是勝負的關鍵手。
東方翎淡淡道:
「若大錦輸了呢?」
韋放笑道:
「若大錦輸了,本使斗膽,請陛下將璃王嫁與我南梁九皇子為妃......」
話音落下,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下一瞬,幾位大儒立即對韋放怒目而視:
「不行,璃王乃我大錦王爺,怎可嫁給你南梁皇子為妃,不合禮數。」
眾人都清楚,璃王不光是陛下的親妹妹,更是黑冰台統帥,刺探敵國情報的專屬機構。
毫不誇張的說,掌握大錦的軍事命脈!
這嫁出去還了得?
自廢大錦一臂!
況且,南梁九皇子虐殺成性,三任皇子妃都被她暴力侵害致死。
民間傳言,寧為農家妾,不為皇子妃。
說的就是南梁九皇子。
足可見其暴虐程度。
這種人渣,也配娶咱們大錦的璃王?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東方翎面沉似水,她怎麼可能將親妹妹嫁給南梁的殘暴皇子。
韋放等了片刻,見東方翎沒回應,嘴角微微上揚:
「怎麼,陛下不敢應戰?」
禮部尚書硬著頭皮向前挪了一步:
「韋使臣這是強人所難,兩國邦交豈能以璃王作賭注,不如咱們各退一步,我大錦願......」
韋放打斷他的話,搖頭道:
「本使不遠千里來到大錦,本想歸還三座關城,增進與大錦的友誼,竟沒想到,陛下連一場比試都不敢接.......」
嘆了口氣:
「既然陛下怕了,就當本使沒說過......」
說完作勢要走。
東方翎的目光微凝,南梁使團若就此離開,明日此事就會傳遍天下。
面對比試邀請,若大錦不敢應戰,這比輸了還可恥。
兩國本就紛爭不斷,此舉更會打擊國內民心與邊疆軍心,此事絕不能退縮。
東方翎緩緩起身:
「慢著。」
韋放停下腳步,挑眉看著他。
東方翎面無表情說道:
「我大錦應戰!」
「陛下......陛下請三思啊。」
官員與大儒驚呼出聲,東方翎抬手制止了他們,目光死死盯著韋放:
「但朕也有個條件。」
韋放拱了拱手:
「陛下請說。」
東方翎雖為新帝,但此刻氣場全開:
「若大錦贏了,南梁不但要將三座關城交出來,還要將當年賠給你們的100萬兩白銀,一併歸還!」
殿內群臣倒吸口冷氣。
陛下這是認真了,不但要收回三座關城,就連當年的賠款也要討回來。
這是兩國賭上尊嚴的一場比試。
若大錦輸了,要將璃王嫁給南梁的禽獸皇子,自斷一臂不說,君臣百姓顏面盡失。
若南梁輸了,不僅要歸還三座關城,還要將當年的賠款一併吐出來,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全場譁然中,韋放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笑容。
此行,他做足了謀劃。
一,南梁皇收到龐太師的密報,只要贏了這場比試,不但將璃王娶回國內,還會獲得一筆天價好處。
二,根本無需三場比試,龐太師承諾,文武兩場皆會放水。
即便出現意外,第三場的膽試,他也有著無比的自信。
這場局,無論怎麼看,南梁都不會輸!
「一言為定!」
賭約定下,就下月初一殿試後,皇家御院,將舉辦這場曠世矚目的三項比試!
東方翎回到寢殿,撕掉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令所有人都嘆為觀止的傾國容顏,換上一身舒服的宮裙。
她是女兒身。
這個驚天的秘密,只有璃王師徒,與侍奉先帝的老太監知道,其餘人一概不知。
「三寶。」
「老奴在。」
一名滿頭銀髮,懷裡抱著拂塵的老太監躬身聽令,此人正是內廷第一高手,先皇大伴,三寶太監。
「將本屆殿試那幾個苗子保護好了,南梁人陰險,為了贏下賭注不擇手段,這場比試關乎大錦顏面,定要防患於未然。」
三寶低著頭:
「是陛下,老奴已經派人暗中保護!」
東方翎點點頭,三寶做事她還是放心的,又問道:
「太師最近在幹什麼?」
「回陛下,龐太師一直在府內籌備詩會,並無異常舉動。」
東方翎鬆了口氣:
「調查宋廷堅,朕不相信這道下聯出自他手。」
三寶躬身:
「回陛下,老奴已經調查完了,的確非宋侍郎。」
「哦?那是何人所作?」
這個消息,雖不出東方翎所料,但還是被震驚了一下。
就連幾位大儒都對不上來的絕對,究竟誰還有這個本事呢?
三寶笑呵呵的回道:
「陛下一定猜不到,這道下聯是安國公小世子沈貞,只看了一眼便將其對出。」
「什麼?」
這下東方翎徹底不淡定了。
「那個淪為整座京城笑柄的紈絝世子沈貞?」
三寶將暗衛傳回來的消息,沈貞到侍郎府退婚的經過,一字不差的複述出來。
聽完,東方翎一雙鳳目深深眯起:
「隨朕出宮,朕要親自會會,這個究竟是真紈絝,還是一直藏拙的小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