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是肯吃虧的主?
東方翎見龐太師一幅穩操勝券的樣子,問了一句:
「太師,你說你有確鑿的證據?」
「是的陛下,老臣手裡不光有沈貞抄襲的證據,更有他裡通外國的罪證。」
這句話說出來,全場震驚。
如果說沈貞在殿試上抄襲,仗著家世或許能保住一命。
可一旦通敵罪名坐實,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誰來也保不住他們沈家啊。
角落裡的李慕白和秦劍英,二人聞言眼睛一亮。
太師果然有後手,這次定要看看,沈貞這個賤人是怎麼死的。
東方翎冷眼掃過全場,任誰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帝王動怒了,壓低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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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太師有證據,不妨當著群臣的面說說,沈貞是如何抄襲的。」
「是。」
龐太師轉頭,皮笑肉不笑的盯著沈貞:
「老夫看過你這三篇文章,雖不能直接證明你抄襲,但其中觀點,根本不是你這個年紀該有的思維方式。」
沈貞挑了挑眉:
「噢,本世子終於明白了,原來太師污衊人,全靠猜的啊?」
「那按照你的邏輯,我猜你根本不姓龐,倒像是南梁混在我朝的奸細,不然你舉辦的詩會,南梁人怎麼進來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對啊,前些日子太師舉辦的詩會,南梁狀元是怎麼進來的?」
「還真是這麼回事,那些人沒有請柬,為何出現在我朝詩會?」
「莫不成.......」
見眾人開始議論,沈貞抓住機會,趕緊指揮皇家侍衛:
「來人,快把這奸細亂刀砍死!」
侍衛們都傻了,這一會的功夫,小世子都指揮我們兩次了......
龐太師一撩袖袍:
「好一個牙尖舌利的黃口小兒,看來你是死到臨頭不知悔改。」
「既然這樣的話,休怪老夫不講情面。」
一揮手,立即有人呈上一張宣紙到龍書案,龐太師沉聲開口:
「陛下您看看這首詩,出自沈貞之口。」
東方翎展開宣紙:
「這就是一首尋常的詩,難道太師看出什麼了?」
龐太師頷首:
「陛下說的沒錯,詩是尋常的詩,可裡面的人名典故,卻並非我大錦之人。」
龐太師示意王文淵:
「王大人,你當著全場的面,將這首詩完完整整念一遍。」
「是。」
王文淵站直身子念道:
「食肉何曾盡虎頭,卅年書劍海天秋。」
「文章幸未逢黃祖,襆被今猶窘馬周。」
「自是汝才難用世,豈真吾相不當侯?」
「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這正是沈貞參加詩會的第一首詩,也正因如此,被人抓了把柄。
龐太師問道:
「老夫查閱我大錦歷代史料,都未找到黃祖與馬周這兩個名字,反倒在北桓的族典中,發現與之相近之人。」
「說,這首詩是不是你從北桓人手裡買來的?」
龐太師問完,全場陷入死寂。
眾人無不用詫異的目光望著沈貞,從死敵北桓人手裡買詩,這件事一旦做實,誰都保不了你啊。
原因無他。
北桓這個遊牧民族,與中原王朝的戰爭長達數百年之久,死在他們手裡的軍民不計其數。
早年間,北桓人突破邊塞,曾犯下一日連屠十八城的滔天血案。
在大錦百姓們的眼中,這個民族就是畜生。
說是國讎家恨,一點都不為過。
小世子一旦與他們扯上關係,可擺脫不了賣國賊的頭銜。
聽到這裡,東方翎緊鎖眉頭。
好你個老狐狸,竟然將矛盾引到民族仇恨上面。
沈家軍駐守的北疆,與北桓只隔一座邊塞。
她深信老國公不會通敵,更不相信沈貞會在北桓人手裡買詩。
可這個局已經設下。
自己該如何去解?
全場寂靜中,沈貞作為當事人卻並未被嚇到,而是笑著拍了拍手:
「你個老東西都土埋半截了,想像力倒是豐富。」
龐太師冷哼一聲:
「難道老夫猜的不對麼?」
「你自己都承認是猜的,如果你有證據證明,本世子是從北桓人手裡買的詩,請展示!」
「哼,老夫把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便交給陛下裁決吧。」
龐太師將決定權交到東方翎手裡,剩下的,就不是老夫該操心的事了。
東方翎輕眯鳳目,深知這頭老狐狸打的什麼算盤。
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整座朝堂都將動亂。
他這是要,逼朕自斷一臂。
一旦砍了沈家獨苗,老國公必定對皇室心生怨恨,邊疆軍心不穩,這頭老狐狸則有大把的機會滲透進去。
如若不殺沈貞,朕如何向滿朝文武交代?
這可是欺君之罪!
就在東方翎暗罵這頭老狐狸陰險,自己又無能為力之時,只聽沈貞朗聲說道:
「什麼就交給陛下裁定,現在本世子問你,證據呢?」
老東西,你拋出一個通敵的罪名,然後就想全身而退,小爺答應了麼?
此言一出,瞬間驚醒東方翎。
對啊。
之前龐太師說的都是猜測,想給沈貞定罪,必須拿出確鑿的證據。
感激的望了眼沈貞,還是你聰明,朕險些著了老狐狸的道:
「拿太師出證據吧,也好讓他心服口服!」
龐太師怎麼也沒想到,這小畜生腦袋居然挺好使的,陰惻惻一笑:
「好,既然你想看,老夫便讓你死個明白。」
從懷裡摸出一本冊子:
「這是我朝繳獲北桓的書籍,老夫從中看到兩個人物傳記,一個姓黃,一個姓馬,而他們的故事,正對應你詩里的黃祖馬周。」
「如今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話說?」
這次不光全場啞然,就連東方翎都有些慌神。
壞了。
這老狐狸還真有證據!
面對質疑,沈貞呵呵一笑:
「這兩個北桓人名,到底叫什麼啊?」
「並未詳細記載。」
「呵,也就是說,單憑兩個姓氏,就要定本世子通敵賣國之罪?」
「難道這還不夠麼?」
「那北桓的駙馬還姓龐呢,是不是你爹在外的私生子啊?」
「你......你竟敢污衊老夫?」
「不是你先污衊的麼?」
沈貞說到這裡,拱手向東方翎請示:
「陛下您都看到了,太師污衊您欽點的狀元,按我大錦律法,當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東方翎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還得是你啊。
朕手裡最鋒利的刀!
「太師你都聽到了吧,沈貞要確鑿的證據。」
龐太師氣的一撩袖袍:
「此子搬弄是非信口雌黃,老夫奏請陛下,讓他自證這首詩不是買的。」
沈貞接過話來:
「你先自證北桓駙馬不是你爹的私生子!」
跟我玩雙標,小爺懟死你!
這次全場都憋不住了。
這如何自證啊,總不能把北桓駙馬抓來,當面解釋清楚吧?
滿堂譁然間,東方翎一拍龍書案:
「都別吵了,既然這件事都無法自證,便就此作罷!」
東方翎想將這事糊弄過去。
沈貞不能砍,龐太師也不能動,這是她能爭取到最大的勝利。
手握沈貞這麼一個狀元,未來將有無限可能。
滿足啦。
東方翎滿足,並不代表著沈貞滿足。
這貨是肯吃虧的主?
答案是否定的:
「陛下,臣乃沈家兒郎,世代沐受皇恩,身不容半點污名,此事必須查清楚!」
「臣可以自證清白,但也請冤枉臣的人,付出相應的代價。」
說罷,一臉壞笑的看向龐太師:
「這樣合不合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