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物降一物
棠寶搖了搖頭說，「他沒說，不過他讓我告訴公主，想要世子平安順遂，就要好好管束，要是他剩下的那點善念也被磨滅了，就真的沒救了。」
棠寶說得頭頭是道，長公主還是將信將疑，她問嬤嬤，「嬤嬤，這丫頭說得這般玄乎，到底是真是假？」
嬤嬤是個明白人，也曾明里暗裡勸過長公主，可長公主沉浸在失去駙馬的情緒里，性情大變，怎麼說她都不聽。
她倒是瞧著這個小丫頭比那個福星靠譜，至少她是把世子往正路上引。
便順勢說，「殿下，駙馬爺心地善良，他要是在，肯定希望世子也像他一樣，長成翩翩君子，這孩子說的話有道理的。」
「可沈家那丫頭說她是災星，還是先把她送到慈雲庵去是正經。」
長公主雖然信了幾分，還是忌憚棠寶災星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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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世子安危，嬤嬤不敢胡亂發表意見。
沈家小姐能止住世子的疼痛，也是有點東西的，嬤嬤便說，「這事還是公主您拿主意吧。」
「那就送去，臨川那邊，以後好生引導就是了。」
棠寶一聽，急了，「你們怎麼聽不懂人話呢，我二哥是世子的救命恩人，我就是恩人的妹妹，你們不能把我送走。
沈月柔的話不能聽的，神仙說，世子今日躲過的疼痛，遲早會還回來的。」
長公主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將蘇瑜和棠寶放回去。
沈月柔跟棠寶說得正好相反，一個誇下海口，半途而廢。
但蘇瑜似乎真的救了謝臨川的命，兩下里一比較，救命之恩更大些。
另一層，這個小娃娃聒噪了半日反倒讓長公主想到了之前的時光。
駙馬在的話，也不會為難一個孩子的吧。
蘇瑜在地牢里如坐針氈，長公主和世子都那麼跋扈，棠寶那么小，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來開門，「你小子命可真夠好的，把我的世子害成那個樣子，居然能全須全尾地出去。」
「我可以出去了，那我妹妹呢，她沒事吧？」蘇瑜滿腦子只有棠寶。
「出去就知道了。」侍衛沒好氣地說著，就將蘇瑜帶了出去。
還好，棠寶沒事，她笑吟吟地在等自己。
「二哥，棠寶來接你回家了。」
「棠寶，是二哥連累了你。」看見棠寶，蘇瑜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小小男子漢就這麼當著眾人哭了起來。
天知道他在地牢里的時候有多擔心，他腦補了無數種長公主對付棠寶的方法。
之前靠一股氣撐著，現在看到棠寶安然無恙，所有的後怕都涌了出來，他沒忍住，哭了。
長公主嫌棄地看了蘇瑜一眼，「嚎什麼呢，本宮可是一個指頭都沒碰過你妹妹，讓外人不知道，還以為本宮虐待孩童呢。」
「多謝長公主，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錯，只要讓我妹妹回家，要殺要剮都隨你。」
一直嘴硬的蘇瑜，現在對長公主畢恭畢敬了起來。
不傷他妹妹，長公主就是好人。
謝臨川眼中的蘇瑜，是我為了一口氣能拼命的人。
現在看他因為妹妹這般伏低做小，又想到棠寶那般勇敢地救哥哥，有些羨慕他們的兄妹情深。
但驕傲如他，怎會輕易暴露自己的情緒，他不可一世地說，
「你確實該死，將本世子害成這個樣子，咱們的帳以後慢慢算，今日看在你妹妹的面上，姑且放你一馬。」
蘇瑜抬頭看了看謝臨川，這人確實很討厭，可是想到他為了救那個孩子，不惜讓自己受傷的樣子，就對謝臨川怎麼也恨不起來了。
他笑了笑說，「謝世子，你明明有顆柔軟的心，為什麼總要表現得那麼咄咄逼人呢，不累嗎？」
嬤嬤替蘇瑜捏了把汗，這兄妹倆可真虎啊，妹妹在長公主面前大放厥詞，哥哥又這樣口無遮攔地教訓世子。
他不知道，這兩個都是炮仗，一點就著。
本以為謝世子會大發雷霆，沒想到他只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本世子的事，用不著你管。」
看來，公主府跟蘇家還是有些淵源的，不讓這娘倆怎麼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蘇瑜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帶著妹妹離開了長公主府。
看著大門本緩緩合上，長公主還是不由得問，「臨川，你真的不怕嗎？」
原來長公主拿不定主意，就把沈月柔和棠寶的話都跟謝臨川說了。
一個是人人稱頌的福女，一個是讓人望而生畏的災星，到底該聽誰的。
謝臨川沒有回答，而是問長公主，「母親，要是父親在，他會怎麼選？」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可長公主心裡還是害怕，所有才又問了謝臨川一遍。
「母親，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鬥蛐蛐，更不喜歡和那些紈絝一起胡作非為，可是，不這樣，我還能做什麼呢？」
他苦笑著說，「母親很愛我，可只是無底線地縱容我，那我就紈絝到底，至少這樣，您能一直給我善後。」
長公主心頭一窒，她以為給兒子一切就是愛他，原來孩子什麼都明白，駙馬死後，自己的心扉就完全合上了，哪怕是對自己的孩子。
「臨川，我……」長公主不知道該如何跟兒子解釋，她確實做錯了。
「母親，我說這些，並不是怪你，我同你一樣，也被困在了父親離開那一日，我所有的荒唐舉動，都是想表達自己對上天的不滿。」
謝臨川說著，想起在街上那一幕，繼續說，「我一直在做過的事，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提醒我，甚至有人還會誇我，久而久之，我便習慣了，直到昨日，蘇瑜追著讓我道歉，讓我賠他東西，我才感覺到了一絲真實。」
長公主又何嘗不是這樣，所有人都順著她，今日那個小丫頭說實話，她才幡然醒悟。
謝臨川好像突然就長大了，他知道母親在擔心什麼，
認真地說，「即便真的招惹了霉運，我也想真實的活著，所以娘親，不要再糾結她倆誰對誰錯，路是我自己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