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活人祭祀


  坐以待斃不是林婉的性子,她也不會罔顧別人死,為了蘇家、為了慈雲庵的姐妹,她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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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內,九皇子的燒退了些,可人依舊昏迷不醒,太醫依舊束手無策。

  傳旨太監將兩位大事的意思稟明,皇上表情凝重地看向皇后,

  「皇后,小九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又含辛茹苦拉扯到這麼大,此事你來決定。」

  「小九的生死是小,京城安危,國運昌隆是大,既然兩位大師都這般說,一定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那就請崇冕大師主持祭祀儀式吧。」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皇后沒有一絲猶豫,小九睡了太久,久她已經幾近崩潰,只要能讓小九醒過來,她自己的命都可以賠上,別說一個孤女了。

  皇上不動聲色的頷首,「那就照皇后的意思去辦吧。」

  「等一下。」太子問訊趕了過來,跪在父皇母后面前,說道,

  「兒臣以為這樣不妥,大魏以禮治國,皇家應允活人祭祀,這是從未有過的先例,用這麼殘忍的方法奪走一個孩子的性命,皇家的信譽何在,請父皇母后三思啊。」

  皇上冷了眉眼說,「她不死,小九就永遠醒不過來,整個京城乃至大魏國運都會受影響,太子,婦人之仁是儲君的大忌。」

  「父皇,一個孩子如何能影響國運,小九與那孩子連面都沒有見過,怎麼能把責任推到她身上,何況,那孩子現在是蘇家養女,讓蘇家寒了心,邊關恐怕會受影響,這事一定是有心人在推波助瀾,請父皇三思啊。」

  太子說得言辭懇請,句句中肯。

  皇上不為所動,皇后痛心疾首地反問道,「太子就一點不在乎小九的死活嗎,他可是你的親弟弟。」

  「母后,孩兒並非不在意九弟的安危,實在是這種做法法既沒依據,又無人道,那孩子死了,九弟若是不醒,咱們如何向天下百姓交待。」

  太子言辭懇切,可這話在幾近絕望的皇后耳中變得及其刺耳。

  刺耳到讓她失了儀態,罵道,「你就這麼盼著小九醒不過來嗎,他才這麼點,能礙著你什麼事?」

  太子還要辯解,皇上便冷聲吩咐道,「傳旨,著崇冕速速舉行祭祀儀式,太子不守孝悌,衝撞皇后,禁足東宮。」

  祭祀的旨意傳到慈雲庵的時候,天色剛剛大亮,林婉穿戴整齊,她找了一根長長圍巾系在了脖子上。

  棠寶好奇地問,「娘親冷嗎,要系那麼多圈?」

  「嗯,長點好用。」林婉給棠寶也穿戴好了,抱著她出了廂房。

  路上,她瞥了一眼花叢,天亮前她藏的包袱還在,裡面裝滿了乾糧。

  有小尼姑一路小跑過來說,「林夫人,崇冕大師他們已經等著了,讓你速速帶棠寶去正殿外祈福。」

  「好。」林婉點頭,她平靜得出奇,平靜到傳旨太監宣讀要用棠寶的肉身祭祀上天,趕走霉運的時候都沒擰斷他的喉嚨。

  靜慈看了一眼林婉母女,心裡五味雜陳,林婉終究舍不下蘇家,舍不下慈雲庵。

  她垂下頭,不敢仔細多看一眼,只在心裡默默誦經,她修為淺薄,看不到棠寶身上的霉運,也阻止不了馬上就要開始的祭祀。

  她能做的就是不停誦經,希望佛祖真的顯靈,救救這些無辜之人。

  「娘親,肉身祭祀是什麼把棠寶吃的柔送出去嗎?」棠寶歪著腦袋說,「要是棠寶不吃肉就能把霉運送走,那棠寶以後都不吃肉了。」

  這句話聽得林婉心都碎了,靜慈心肝一顫,經念得更快了。

  妙檀難得的耐心,解釋道,「你渾身充滿邪氣,它們還在不斷壯大,你的身體就是邪氣和霉運的溫床,只有消滅你的肉身,邪氣和霉運才能從根源上消失。」

  「你們打算怎樣消滅我的肉身呢?」棠寶好奇急了,消滅了邪氣和霉運,就沒人叫她小災星、倒霉鬼,她也不會連累娘親她們了,棠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事到臨頭,小丫頭還半點不害怕,妙檀不由得笑了,「本來用聖火點燃是最有效的方法了,你年紀尚小,先喝了這碗藥,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

  讓棠寶先喝藥昏迷再焚燒祭祀,不是因為妙檀心善,而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的,儘量不要讓孩子覺得痛苦,他們才想了這個法子。

  「那辛苦你們了。」棠寶說完,就要去端那碗藥。

  「棠寶,不能喝。」林婉一把將棠寶拉倒面前,眼裡全是怒火,喝道,「想要棠寶,先過了我這關。」

  棠寶拍了拍林婉的手說,「娘親,棠寶不怕苦的。」

  崇冕抬頭看向林婉,「林夫人,我們知道你勇猛無雙,但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為的是大魏的安寧,把棠寶交給我們,老衲會為她多念幾遍往生咒的。」

  「你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用火活活燒死一個孩童,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棠寶是我的女兒,誰也不能傷害她。」

  聽林婉這麼說,棠寶才明白她們要把自己燒死,棠寶看著眼前的三人,崇冕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靜慈師父似乎要哭了。

  妙檀不急不緩地說,「林夫人,乖乖把孩子交出來,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你要是執迷不悟,整個蘇家都會跟你陪葬,為了個災星,值得嗎?」

  「棠寶不是災星。」林婉語氣不善,妙檀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傳旨太監也開口道,「林夫人,你要抗旨嗎,想想蘇家,切勿衝動啊。」

  林婉面色沉靜,一字一頓道,「蘇靖遠久病不愈,我年紀輕輕難道要守活寡嗎,我已經寫了休書將他休棄,從此我跟蘇家沒有任何關係,放我走,還是我自己殺出一條血路來?」

  說著,她抽出腰間的軟鞭,氣勢逼人。

  「娘親,讓我去吧。」棠寶握了我她的手,小聲開口,剛剛那份能擺脫霉運的欣喜已經蕩然無存了。

  「棠寶,他們要殺了你。」林婉說這話的時候,心針扎一樣疼。

  「沒關係,棠寶死了,就沒有霉運了,你們也不會有事了,棠寶有過娘親、祖母和哥哥,死了也會很開心。」

  棠寶說完,徑直跑了過去,端起那碗毒藥就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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