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變數
火光升騰,照映著兩人的臉龐忽明忽暗。
林紅纓安靜地站在他的後面,沒有出聲,心中卻已經百轉千回。
自從知道陳北是個學生的那刻起,林紅纓便知道早晚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天來的如此之快。快到她還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
二十多天的相處,讓她的心房大開,幾乎無條件地信任眼前這少年,什麼事都想依賴對方。
自己只需要仔細聽他的話,今天做什麼,明天做什麼,事情該怎麼做就好,不需要費盡心思地選擇目標,想掙錢的辦法。
此刻她的心情十分複雜,說不清是種什麼感覺,是該生氣憤怒,該哀求挽留,還是應該雲淡風輕,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陳北把手中的最後一疊不乾膠全部投入火中,便不再管它,而是轉身走到林紅纓的身前,牽起她的手,認真地說道:「跟我一起走吧,自從我見他們幾個之後,我就決定了,以後跟你一起養孩子。」
這句話仿佛九霄之上的仙樂,落入林紅纓的耳中,瞬間就將她的滿腔愁緒衝擊的無影無蹤。
她的臉上如同百花綻開,讓這個昏暗的庭院都亮了幾分。
「你看上去,跟他們差不多大,怎麼就成了養孩子?」
「呵呵。」陳北也沒有多解釋,只是咧嘴一笑。
......
十幾公里之外,化工廠宿舍小區。
一棟居民樓前,幾個人蹲在不遠處的綠化帶中,目光盯緊了三單元的門口。
治安中隊的楊天,手裡捏著一個癟了的煙盒,不時地把鼻子放在煙盒口的位置使勁聞聞。
這樣做,既能提神又能解癮。
在這裡值守一天一夜了,都沒有見到任何可疑的人員出現,還被蚊蟲叮咬了一身疙瘩,癢得很。
這讓他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昨天上午,有人打電話來反映,說有人冒充他們公司人員,用電台賣假壯陽藥,已經嚴重影響到他們公司的正常經營。
起因是這樣的,有人買了他們的藥,吃了沒效果,找到了他們公司地址退貨,但他們公司這款產品只在東北市場銷售,並沒有在鄭市銷售,而且也沒有在鄭市當地放代理。
而且銷售價格,比他們制定的指導價格高了好幾倍,現在這些客戶要求他們提供售後,公司這才受不了,主動報案自首。
案子到了公安局,便分配到了楊天所在的治安中隊。
兩人去了這家公司,詢問了當初的銷售經理,知道有個叫陳教授的人從他們公司陸續購買了12000盒產品,但是對方卻說,是在外省渠道銷售。
這件事情本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企業間的正常銷售行為,至於定價問題,則是歸物價局管,沒有公安局的事情。
但夢之緣的公司老闆,在公安局中有關係,將這件案子定性為詐騙案,所以,楊天才跟老王去調查的。
廣播電台,他們也去了,了解到的情況卻是,對方的企業和產品手續是夢之緣的,但留下的身份信息卻是假的。
兩人便通過電台,訂購了兩套產品,設了個套,準備在這裡逮人。
可從昨天蹲守到現在,已經一天一夜了,什麼也沒有發現。
蹲守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在很多案件中都是這麼做的,蹲守好幾天的情況也常見,但現在關鍵的是,再撥打那幾部熱線,已經打不通了。
收音機中,那個壯陽藥的廣告因為案子的事情也被撤銷
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麼,他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治安幹警,自然是懂得。
本來覺著這趟活,還挺有趣,就跟以前抓特務差不多,但現在,鬼影都沒見到一個,他的心裡隱隱就感覺這趟任務不會那麼簡單了。
......
火車站旁邊的一間鐘錶鋪子裡。
一名面目陰沉,鷹鼻鷂眼的老者,坐在中堂太師椅上,單手擎著一隻包漿的紫砂壺,正在閉目養神。
堂下,還有幾把凳子,上面坐了四個面目不善的年輕人。
「小四,幾點了?」
一名年輕人看了眼立在一邊的大鐘,輕聲道:「師父,馬上就要子時了。」
「嗯,你們說那癆病鬼還來不來?」
「定好的事情,他要是敢反悔,老子給他來個三刀六洞,管他是誰的人呢。」
「嘿,老二,你也是出息了,這話要是敢當著林閻王的面說一遍,老子以後這個位子就不傳給老大了,直接給你。」
「嘿嘿,師父,您這位子我怎麼敢跟大哥搶,是不是大哥?」
老大並沒有接老二的話,而是把頭轉向老者的方向,一臉沉思道:「師父,您說那小子說的是真的麼?真有人能一天掙個幾萬塊?咱們守著車站這樣的好地方,一天才能尋摸個幾百塊,我看這事透著蹊蹺。」
「大哥說得對,師父,俺跟這小子打過幾次交道,他鬼得很,一肚子心眼子。」小四接口道。
老大擺擺手,繼續說道:「還有啊,師父,我們這次要是真的動了那人,肯定要跟林閻王對上,兩年前的人多狂啊,不還是讓林閻王一根棍子打散了,逼得拿著認罪書投案自首。從此鄭市地面上,出門都沒有敢帶刀子的。」
老者聽到這話,點點頭,「老大你說的不錯,人在江湖,小心為上,林閻王咱們惹不起,可那畢竟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你知道這是多少錢麼?摞在地上能有這麼高,尋常人頭拱地十輩子都掙不了這麼多錢。那個癆病鬼的目的不是錢,所以他不會在這件事上騙我們。不幹這一票,總覺得人生不圓滿。」
「既然師父決定了,那咱們就干,咱們幹的是刀口舔血的買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豁出去了。」老大以拳擊掌,豁然站起。
「放屁,咱們幹的怎麼成了刀口舔血的買賣?安咱們這一行要的就是一個安全。不過你能有這份魄力也不是壞事,那你們哥四個好好計劃布置一番,老頭子精力不濟,就不參與了。」
正說著,門外突然響起了摩托車的突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