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你x21


  昏睡到下午,喬亦溪這才慢慢清醒過來。

  揉了揉眼睛,她看到自己手上打過針的創可貼,坐在那兒恍惚了幾秒。

  她剛剛好像是發燒了……?

  記憶不太清晰,她趕緊抬手摸了摸額頭,幸好打過針後已經退燒了,現在的溫度是正常的。

  只是身上的重量有點不太正常,喬亦溪把被子上搭著的衣服外套清到一邊,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掀開一道被子還有一道,再繼續拉,還有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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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在三十度的天氣蓋了三床被子??

  她房間就一床被子,這麼多存貨應該不是她自己搜刮來的,大概是周母給她加的吧。

  出了房門,客廳和廚房空蕩蕩,只有陽台上的蝦餃在貓爬架上活蹦亂跳。

  喬亦溪開了陽台門,蝦餃立刻衝到她腿邊求摸摸,她一邊擼貓,一邊點外賣。

  因為打過針的緣故,現在口腔里還回著一些苦澀餘味,恰好桌上擺了盒檸檬糖,她便打開吃了一顆。

  沒過多時,下班的周母便拎著一袋菜回家了。

  開門見到她,周母有些驚訝:「這麼早就下課回來了?」

  她也跟著怔忪幾秒,這才說:「我今天沒去上課來著。」

  「啊?怎麼沒上課?」

  「上午發燒了。」

  周母看起來對此一無所知,趕緊放了手上塑膠袋來探她體溫:「還好現在不燒了,去醫院了嗎?」

  「好像……打針了?」她看著手上的醫用創可貼,「我也不太記得了。」

  她每次發燒都很迷糊,通常不太記事,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了。

  恰巧這時門鎖一響,是周明敘回來了。

  周母回頭看,「上課去了?」

  少年低低嗯了聲。

  周母道:「你沒和亦溪一起走啊?」

  周明敘把門帶上,陳述:「她發燒了,我走的時候就沒叫她。」

  喬亦溪眨巴著眼看過去:「那……醫生是你幫我請的嗎?」

  周明敘點頭,對上她的視線,「假也幫你請過了。」

  既然醫生已經上門診斷完,喬亦溪燒也退了,周母便道,「那我做飯吧,吃完飯亦溪早點休息,估計明天就好了。」

  第二天她的狀態的確好了很多,跟著鬧鐘響準時起床,開門的時候正好碰上周明敘出來。

  剛洗完臉的少年乾淨清爽,瞳仁黑得發亮,髮絲沾濕,荷爾蒙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她摸了摸後脖子,飛奔進洗手間刷牙。

  在樓底下吃了早餐,兩個人站在路口攔車,準備去A大。

  可能早上正是攔車的高峰,沿途經過的出租全都載著客,停都不帶停一下的。

  「要不咱們坐公交吧,再等下去要遲到了,」喬亦溪指了指前頭,「再往前一站有很多出租在那發車,你可以過去攔出租。」

  恰巧一輛公交停站,喬亦溪抓著他袖子往前一推,「走,先上去。」

  周明敘半隻腳已然踏上了台階,袖子還被一截細軟手指攥緊著,他低頭看了眼,抬腿往裡走。

  喬亦溪刷完卡之後站到他身邊,被身後的人擠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他。

  少年抓著最高處的欄杆,正皺著眉看窗外。

  她驀然想起重逢時的公交上,他也是這麼皺著眉,而鄭和一個勁地勸他忍忍。

  「我忘記你不喜歡坐公交了,」她補救道,「不過下站你就可以下了,那裡有出租。」

  「不用。」他定了定頭,「過會就到了。」

  「也是,等會就能轉地鐵了,」她說,「人會少點。」

  這應該算是上學去往A大的一個常用路線,很多學生都會先搭公交,然後轉地鐵直通A大。

  所以周明敘上車還沒多久,後排有兩個女生就眼尖地發現了他。

  雙馬尾女生扯扯同伴:「你看前面那個很高的,是不是周明敘?我們過去看看吧?」

  丸子頭女生眯了眯眼:「周明敘是誰啊?我不過去,我永遠只喜歡電競社男神,絕不變心。」

  雙馬尾:「這倆是一個人。」

  丸子頭:「……是個好提議,咱們過去吧。」

  兩個女生從後頭擠到車廂前半截,正好聽到喬亦溪跟他聊天。

  喬亦溪聲音跟著車抖了一下:「我昨天……應該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周明敘腦子裡回放過某些畫面,不太自然地輕咳一聲,似是沒懂:「嗯?」

  「就是,我發燒的時候喜歡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她偏頭,舉起手指在腦袋旁畫了幾圈,「可能是腦子被燒壞了。」

  「比如上次在舒然家發燒的時候,我要她跪下叫我三聲爸爸才肯吃藥。」

  「……」

  「但我燒退之後完全不記得了,要不是她恥辱地錄了音,我可能一輩子都發現不了我這個隱藏屬性。」

  周明敘默然幾秒,又倏地笑了:「所以叫了嗎?」

  「叫了。」

  她下意識回答完,又反應過來:「你重點是不是不太對啊。」

  「哪裡不對?」

  喬亦溪說:「你不是應該詫異我讓別人叫我爸爸嗎?」

  這有什麼好詫異的。

  周明敘垂眸。

  你還讓我把整整兩碗粥,一勺一勺地吹好送到你嘴邊。太燙了不行,涼了也不行,吹慢了不行,快了也不行。

  這麼比起來,三聲爸爸又算得了什麼。

  搞不好初為人父的你還給了點壓歲錢。

  他正在腹誹,忽然感覺手臂被戳了兩下。

  小姑娘手指懸在空中,指尖圓弧形狀漂亮:「所以我對你提了什麼無理要求嗎?」

  宛如走馬燈般,周明敘腦海中循環播放某個場景。

  他跟個老媽子似的,就坐在她床沿邊吹粥,半點平日戰場叱吒風雲的樣子都沒有,被馬期成他們知道了估計能笑到缺氧。

  這要他怎麼說,壓根開不了口。

  最終,他淡淡搖頭:「沒有。」

  喬亦溪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怕我要你端茶遞水做我小弟呢。」

  「……」

  雙馬尾和丸子頭在後面聽了好一會,雖然聽不太清楚,但好歹聽到了些關鍵字。

  丸子頭下了車,心下把方才聽到的訊息理了一遍,這才頗為悠長地嘆了句。

  「真想不到,有的帥哥表面上光鮮亮麗,背地裡居然喜歡別人叫他爸爸。」

  ///

  喬亦溪對某些誤會的形成一無所知,只是從周明敘口中得知自己沒做什麼壞事,很是放鬆了一些。

  兩個人轉了地鐵之後,很快到了學校。

  穿過學校門口一大排美食店時,喬亦溪喊了停:「等一下,我幫舒然帶個早餐。」

  早餐店裡人有點多,要等個幾分鐘的樣子。

  無聊時她隨便張望了下,從手邊抽出一張紙,仔細一看是WINNER電競賽的宣傳單。

  WINNER電競賽就是馬期成他們之前說的那個比賽,算是大範圍的高校間的比賽,這次賽方有了金主,也和幾家大公司有了合作,冠軍或有機會進入知名戰隊,作為重點培養的職業選手。

  沒想到早餐店也是個報名點。

  她順手把那張宣傳單遞給了周明敘:「你參加嗎?」

  周明敘掃了兩眼,然後伸出手指勾了勾,「帶筆了嗎?」

  她眼睛一亮:「你真要參加了?」

  他輕鬆道,「試試吧。」

  上次喬亦溪說的話他也有想過,他的確不喜歡一成不變的生活,各種挑戰和機遇都可以選擇一試,畢竟未來怎麼走誰也不知道。

  況且也因為現在太無聊,他剛好填報名表消磨一下時間。

  果不其然,他隨手地填好報名表之後,喬亦溪點的奶黃包也出爐了。

  喬亦溪幫他把紙張塞進報名箱,再三和老闆確認後才離開。

  那個周末她本打算不回周家,就在學校平穩度過,結果沒想到自己把洗面奶落在了周家,所以不得不再去一趟。

  周六晚上,在空地處練習滑板的時候,看到熟悉的身影從樓道里走出來。

  她足尖點地,恰好停在周明敘身前:「幹嘛去?」

  「買糖,」他扶了扶後頸,「遊戲打得頭疼。」

  「我跟你一起去吧,剛好我想買瓶酸奶。」

  「好。」

  他往前不疾不徐地走著,她踩著滑板緊隨其後。

  「不過你媽還真好,我媽都不太準我吃糖。」

  周明敘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麼?」

  「怕我蛀牙啊,平時吃她就會說我,萬一是晚上吃……」她舔一圈唇角,「還會落一個長胖的罪名。」

  他頓了一下,感覺她說的有點道理,於是佯裝回身:「那我不買了。」

  喬亦溪:?

  「都走一半了,回去多浪費啊。你趁牙齒不注意的時候吃,不就不會蛀牙了嗎?」

  「……好主意。」

  少年笑著,又重新折回身子,繼續往便利店走。

  喬亦溪揚頭展望:「你這到底是要去哪,我們都路過一個超市了。」

  「那個糖只有可寧路才有的賣,」周明敘道,「其他地方沒有。」

  「就你放茶几上那個檸檬糖嗎?確實很好吃,」她回憶了一下,「聽說可寧路也有家甜品店很不錯。」

  抵達可寧路,周明敘買了幾盒糖之後,聞到沿路的食物味道,喬亦溪也有點饞了。

  便利店旁邊就是那家頗負盛名的甜品店,靠近門口的冰櫃裡擺著個芒果千層,甜而不膩的奶油裹著新鮮芒果,不用湊近都能想像出味道。

  大概是玩了會滑板真有點餓了,一看到周明敘從便利店內出來,她就遵從內心嘆了橘:「我有點想吃蛋糕了。」

  她本來覺得他會罵醒自己,又或者勸她別吃,但少年竟流暢而自然地抬眉:「吃吧。」

  ——然後她就真的去了。

  罪惡的腳一步步拾級而上,罪惡的語言系統告訴店員她的目標,罪惡的手拿出手機掃描付款碼,罪惡的靈魂亟待噴發。

  三分鐘後,她和滑板一起坐在了椅子上,面前是待人採摘的芒果千層。

  如果再細緻一點,她好像能看到千層上浮現一個可怕的數字,那是夜晚進食奶油的超高卡路里值。

  周明敘就靠在她對面,眼尾稍稍掀了掀,示意她可以開始享用了。

  喬亦溪思索片刻:「你轉過去吧。」

  周明敘蹙了蹙眉:「去哪?」

  「背對我,」她揮了揮手,啟動梨渦攻勢,「別看著我就行。」

  周明敘:?

  喬亦溪端正地坐好,非常學術派地解釋道:「如果沒人看著我吃的話,這塊蛋糕它就是零卡路里。」

  「……」

  行。

  聽著她的世紀歪理,周明敘溢了道笑音,轉動椅子背對著她,開了一局遊戲。

  自欺欺人地吃完蛋糕後,喬亦溪又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休息好了,周明敘,我們走吧。」

  周明敘轉頭看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桌面,理解萬歲地點了頭。

  出了甜品店之後,喬亦溪用「等會跑步半小時」稀釋了夜晚吃甜品的罪惡感,只是下樓的時候還在和他確認。

  「你等會就把我來這裡的事兒給忘掉吧?」

  「你媽要是知道了,告訴我媽,我媽能給我嘮叨一篇萬字作文出來。」

  「我上次晚上吃炸雞,她就給我一頓痛批,好像我馬上就要得癌症了一樣。」

  見他沒回應,喬亦溪又忍不住蹦去他身邊喚他:「周明敘。」

  「怎麼?」

  她繼續提醒道:「我剛剛乾的事……」

  少年回過頭,打斷她:「你剛乾什麼了?」

  他眉頭輕皺,目光之真摯,言辭之疑惑,仿佛陪她進甜品店的根本不是自己,而她也正直得沒有動一點食慾。

  迎著街道中忽明忽暗的燈光,他的輪廓被模糊成剪影,好看得有點過分。

  喬亦溪張著唇木了一瞬,忽而明白了什麼,跟他交換了一個你知我知的目光,手背向身後,偏了偏腦袋。

  很上道嘛。

  像跟人對了個暗號,小姑娘狡黠地眨了眨眼,舔掉舌尖上最後一絲奶油證據,唇角控制不住地,一點一點揚起來。

  她小聲靠到他耳邊,帶著芒果氣味的吐息絲絲縷縷地飄搖:「什麼都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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