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你x45
「喬亦溪,趕緊上線!陪我吃雞啊!」
第二天早上九點,喬亦溪是被舒然喊醒的。
她迷迷瞪瞪地揉眼睛,然後翻了個身:「怎麼了?」
舒然聲音裡帶著矜持的激動:「我戀愛了。」
這幾個字把喬亦溪炸得坐了起來,眼睛還閉著,但是思維已經被嚇清醒了:「這麼突然??」
舒然不好意思道:「單方面的。」
「……」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她又躺下了。
舒然陷入自己的世界裡,滔滔不絕無法自拔:「我哥給我介紹了一個打遊戲好牛逼的,昨晚我和他一直纏綿到凌晨三點。」
「纏綿?」喬亦溪對這個詞頗為嫌棄,「你可以用點正常的、歧義不那麼深的詞彙嗎?」
「好吧,我和他一直打到凌晨,我重拾了對這個遊戲的熱愛。」舒然雙手合十,擺在胸口,「喬喬,我覺得我的春天來了。」
喬亦溪:「……」
「八字還沒一撇,你已經敲定了你和人家的終生是嗎?」她起身穿衣服,「你們就昨晚剛認識的?」
「是啊。」舒然說。
「什麼樣的人?把你迷得這麼神魂顛倒的。」
「不好形容,話很少,技術很好,長相也是我的菜,」舒然嘖嘖感嘆,連拍大腿,「我給你講,愛情來了真的擋都擋不住。」
喬亦溪下床,抓了抓頭髮,打著呵欠回道:「那你去跟人見面啊,打遊戲算什麼勾搭。」
「你以為我不想見?隔得太遠了,他在W市啊。」舒然特別遺憾,「能見我早都去了。」
「W市的人你哥都認識?人脈夠廣的,」喬亦溪的重點又轉回去,「你為什麼不自己和他打,非要叫上我?」
「我昨晚和他就是四排,忽然兩個人打我怕尷尬,而且也怕他不願意,」舒然搭她的肩膀,「你來暖個場嘛,就當幫我調節氣氛。」
「行唄,那你等我刷個牙再陪你。」
喬亦溪刷牙的時候,舒然的聲音又從後面遞過來。
「那個,他說他現在要上課,晚上再帶我打。」
「他也是學生?」
「嗯。」
喬亦溪漱過口之後扯了張洗臉巾,隨口問道:「怎麼喜歡上人家的?」
「就是……」舒然哽了一下,「當時我被人打倒了你知道吧,然後我就趴在那裡看著窗外面的人打我,我反正覺得我必死了,但是——我靠!這男的好像從天而降,把那個人咻咻兩槍打死,然後把我扶起來了,還給我丟了一個醫療箱。」
「喬喬,那個瞬間,我真的被俘虜了。」
喬亦溪拍了拍手,笑了:「真的假的?我們然然這麼有少女心?這麼簡單就撩到你了?」
「這還簡單?這哪裡簡單!那個瞬間有金光灑落好不好?!《鬼怪》看過嗎?《太陽的後裔》看過嗎?韓劇看過嗎??男主降臨秒殺一切救起女主深情擁吻看過嗎??」
「我去,那個時候我覺得遊戲裡都他媽出太陽了。就那個圓的,就出現在他身後,陽光咻地一下,從他身後刺眼……」
「好了,」喬亦溪及時喊停,「我知道了,你冷靜點。」
再不喊停,舒然能吹得十二月飄雪的Y市都出太陽。
舒然擰眉,「你這種和浪漫無緣的單細胞生物能懂什麼?你跟別的男的打遊戲有過這種體驗嗎?就說周明敘,你們有過這種回憶嗎,說說看。」
喬亦溪一時哽住。
舒然得意挑眉,「看,我說吧,是不是想不出來。」
「不是,」喬亦溪解釋道,「因為實在太多了,我一時間不知道說哪次。」
舒然:「……」
舒然又開始頭腦風暴:「那還有,我說我沒有甲穿,問他可不可以把自己的甲給我,然後他同意了!那時候我們才認識誒!」
喬亦溪略作思索:「昨晚我說自己二級甲差點被打爛,周明敘一言不發跑我面前,把自己的三級甲給我換了。」
舒然驚愕沉默了好一會,然後抬頭:「這麼到位嗎?」
她倒了杯水,聳肩:「是,就有這麼到位。」
那個瞬間真的什麼都沒料到,細微的感動順著骨骼細細密密往上爬,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很久了。
也是她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是能被那麼周全地照顧的。
但是還來不及感動更多一些時候,馬期成就被打倒了,戰況焦灼,她趕緊上去扶,扶完馬期成,傅秋又倒了,就這樣,一局快速刺激的遊戲分走了她所有的注意。
她也是現在才有空回味了一下,又恍惚感動了一陣。
別的不說,周家的家教真的很好,對女孩子在細微之處做到這樣關照,確實讓她覺得很溫暖。
由於舒然把她喊起來了,但是又沒打遊戲,所以喬亦溪給自己泡了杯麥片,刷了會微博。
微博一打開,喬亦溪發現自己中獎了。
「然然,我好像中了一盒聶江瀾送的零食?」
「聶江瀾?」舒然回味了一會這個名字,「你……又爬牆聶江瀾了?先拍綜藝然後轉行導演的那個極品小鮮肉?」
「沒有,就是喜歡他的綜藝和電影,然後參加了他官博組織的一個活動,」喬亦溪說,「我隨便轉了一下,沒想到真中獎了。」
聶江瀾的微博一般不冒泡,唯一冒泡的幾次,要麼是給女朋友□□表白,要麼是力挺女友。
架不住人長得帥粉絲多,所以他的官博就只好特別活躍,前陣子官博辦了個活動,叫「瀾朋友給你送零食」。轉發微博就行,兩周後官博抽一百個人送聶江瀾簽名的零食盒,裡面包括□□選的零食。
這對「紅藍cp」連送零食都要秀把恩愛。
喬亦溪當時是手滑按了轉發,後來懶得刪,沒想到真中了。
舒然感慨:「你運氣真他媽好,竹馬周明敘,轉博中聶江瀾,還有個絕世好友叫舒然。」
喬亦溪:?
懶得理舒然,她去中獎頁面填了地址,三天之後就收到了零食。
零食禮包放在了學校的自提站,她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一個人出門取快遞了。
看到工作人員捧出一個巨大零食盒的時候,她終於感到了後悔。
到底是怎麼想不開要自己來搬這玩意的。
零食盒有半個她那麼大,她搬起來走了一段路,感覺手被壓得發痛,還酸酸脹脹的。
正琢磨著要不要給室友發消息,讓她們來幫自己的時候,身邊掠過了一道檸檬味的風。
周明敘騎著自行車從她旁邊經過,因為抱著大零食盒的人太招眼,於是他側頭看了眼,發現是喬亦溪,停了下來。
他側頭蹙眉:「怎麼一個人搬這麼大的東西?」
喬亦溪一看碰到周明敘了,趕忙道:「我沒想到這東西這麼大啊,別人送的。」
周明敘直入主題:「誰送的?」
想到那個活動,她不假思索:「瀾朋友。」
由於她有那麼一點點的nl不分,聽起來真的挺像在說零食是男朋友送的。
周明敘頓了頓,抬腿,直接風似的又把車騎走了。
看著逐漸遠去的救命稻草,喬亦溪啟了啟唇:「…………」
過了會,車又退回來,周明敘偏頭,沉聲道:「放我前面籃子裡。」
她比了比,「能放得下嗎?還有這麼大一截露在外面。」
「我扶著。」他說。
「你扶著怎麼開車?」
周明敘又被她弄笑了,「我一隻手扶這個,一隻手把龍頭。」
「這還差不多。」
她把零食盒放在周明敘籃子前面,然後在他旁邊看著他扶穩。
周明敘見她一直站著,沒有上車意向,提示:「上車。」
她睜眼:「我嗎?你載我啊?」
「不然?」他挑眉反問,「難道我載你的零食,然後讓你走回寢室?」
上了自行車,喬亦溪側坐著,這才開啟閒聊:「你今天怎麼騎車出來了?」
「一個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今天才到,」他說,「我從另一個快遞站騎回來的。」
……
好狠。
騎自行車很快,沒二人一會就到了寢室樓下。
喬亦溪下了車正要走,又聽到周明敘叫住自己。
「等等。」
她費力回頭:「怎麼了?」
周明敘還記得她剛剛那句「瀾朋友」,這會自然想歸根究底問個明白,目光轉了轉,問:「你那個零食……到底誰送的?」
喬亦溪描述得更細緻了些:「轉發微博中的。」
「好,」少年倏然間展了眉,「你上去吧。」
這還差不多。
什麼突如其來的男友,不應該存在。
喬亦溪轉身要走,又被喊住。
她好脾氣地站住:「首長又有何指示?」
周明敘把車停好,奪過她手裡的大盒子:「我幫你搬上去。」
看在你還沒有男朋友的份上。
///
喬亦溪一回去,又被舒然拉著要打遊戲。
「趕緊趕緊,還差一個,你快準備一下,等會跟wuli鄭語哥哥打遊戲。」
喬亦溪說了好,過會,又道:「鄭語?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你聽過?聽過也不意外,」舒然笑嘻嘻,「他是個主播,有一點點名氣,你可能看過他的直播吧。」
喬亦溪又覺得更靠近了點什麼,重複道:「主播……」
「嗯,一個遊戲意識很好的主播,」舒然驕傲起來了,「對了,他還參加了電競比賽,就周明敘好像也參加的那個。」
這麼一說,喬亦溪反應過來了。
當時馬期成說這個比賽里有三個熱門選手,周明敘、孤刀,還有一個鄭語。
應該就是舒然說的這個了。
人生無處不巧合,吃飯遇到了孤刀,陪舒然打遊戲還能碰上鄭語。
想了會,喬亦溪有點抗拒:「要不你找小沐陪你打吧,我就不打了。」
舒然轉過頭,奇道:「怎麼了突然?」
「這個電競比賽有三個比較厲害的選手,除了周明敘和鄭語還有個叫孤刀的,這個孤刀特別心機,上次我有個朋友就隨口說了兩句,被孤刀刻意放大,然後粉絲就去給孤刀站台,去學校貼吧和論壇大肆發帖黑周明敘。」
現在,她真是怕了和周明敘一起比賽的主播了。
舒然抓下巴:「這個事兒我好像有點印象。」
「所以現在我很謹慎,」喬亦溪說,「這個鄭語要是跟孤刀一樣,把周明敘當那種你死我活的隊手,到時候弄出點什麼來,我還跟他相親相愛地打過遊戲,你說這個我怎麼能接受得了……」
孤刀對周明敘做的那碼子事兒,都給喬亦溪弄出點陰影來了。
「你相信我嗎?」舒然忽然問。
「還好吧,具體指什麼?」
「……」
喬亦溪笑,沒開玩笑:「相信啊,怎麼。」
「我的人品就是我哥的人品,你要相信我哥,鄭語是我哥認識有三年的好朋友,不會做那種事的。就算把周明敘當對手,那也是很正常的對手,就是競爭的時候全力以赴,以示尊重的那種——」舒然非常真摯地保證,「絕對不會讓你覺得作心,這點我完全擔保。」
喬亦溪還在猶豫呢,舒然一聲大叫:「快快快點,他上線了,我哥也來了。啊啊啊喬亦溪江湖救急,上線!」
順水推舟到了這步田地,喬亦溪只好晃晃腦袋,上線了。
鄭語的話確實比較少,但是和周明敘那種冷言不一樣,鄭語是偏靦腆和不太會講的那種話少。
給人的感覺確實比孤刀的好多了,起碼接觸起來比較舒服。
舒然和她哥舒蔚真不愧是親兄妹,上去過了十分鐘就雙雙陣亡,留喬亦溪和不太熟的鄭語倆人負隅頑抗。
不過好在舒然觀戰全程,經常說話,就算喬亦溪不說什麼話,氣氛也挺好。
喬亦溪這邊正在打,周明敘回到寢室,也上線了。
剛上線,他發現自己好友里有幾個在線的,點開一看,除了馬期成和傅秋,還有喬亦溪,並且喬亦溪還開局了。
他就順手點進去觀戰看了下。
一進去,他首先看的是左上角——看看喬亦溪在和誰打。
而喬亦溪ID下方的名字正是某個他熟悉的姓名,鄭語。
鄭語的遊戲名和真名一模一樣,也方便直播,所以周明敘記住了。
由於舒然和舒蔚早就死了,頭像灰撲撲沒什麼存在感,加上周明敘把隊友欄透明度調的比較低,所以一眼看過去,只看到喬亦溪和鄭語。
這時候,少年的腦子裡彈出重點——她在和男的打遊戲。
她以前從來只和室友一起,沒和男生打過。
這個認知讓他非常不爽,甚至有種自己被綠的感覺。
後來幾局遊戲周明敘打得特狠,就跟在發泄似的,整個人也不說話,就在戰場橫衝直撞,拿一把AK到處殺人。
就連不在他身邊的馬期成和傅秋都感覺到低氣壓。
「敘神今天咋了?不高興的樣子。」
「不知道,因為喬妹在和別人打遊戲嗎?」
一句話戳中某人痛點,周明敘終於開了麥,說出今日自己在遊戲裡的第一句話——
「自己死還是我炸你死,選一個。」
傅秋驚惶:「…………」
我靠,好他媽可怕。
周明敘他們打了幾局,第五把開始前組隊的時候,喬亦溪申請加入了。
她剛和舒然他們打完,準備再打一局就下去吃飯。
但馬期成要去直播,傅秋室友喊他,所以兩個人都下了。
於是是喬亦溪和周明敘雙排的。
喬亦溪看周明敘那邊的麥一點聲音都沒有,以為是他懶得開麥,也沒深究,跟著他跳傘,把自己的麥也閉了,免得打擾他。
周明敘這次帶她跳的依然是豪宅,修羅場,一下去人就很多。
平時四個人的時候他才會跳這裡,和她一起,他一般都會選個剛剛好的地方,人不多也不少,搜一圈物資就可以開始戰鬥。
喬亦溪咬了咬唇,覺得周明敘可能是想鍛鍊她吧。
於是她做好準備,目光堅毅地撿搶,餘光看到周明敘什麼都沒拿就跳出了窗戶,還以為他是要去外面找什麼。
結果下一秒,顯示【我有貓】被淘汰。
喬亦溪整個人都驚愕失聲了:「………………」
怎麼回事。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消極遊戲嗎?
肯定不是吧。
可是周明敘怎麼可能這樣就被淘汰了,這完全不是他的水準啊,跟送死似的。
懷著複雜糾結的心情,她覺得他可能只是點錯鍵所以破窗而出,又沒有武器,就剛好被人擊殺了。
結果第二局一開始,「消極遊戲」的某人又是一下去就被淘汰。
喬亦溪有點斯巴達。
……這怎麼回事兒?
第三局、第四局……
終於,十分鐘內的第五局,喬亦溪忍不住小聲問他:「你……怎麼啦?」
周明敘簡單幹脆地撂下一句,透過耳麥抵達喬亦溪耳邊。
「我打遊戲太菜了,你找鄭語帶你吧。」
……
…………
………………
氣氛靜寂許久許久。
喬亦溪完全被這句話砸懵了,好半天才找到一點自己的意識。
他……說自己打得菜,讓她去找鄭語?
這……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思忖了好一會兒,喬亦溪偏頭,小聲地開口:
「……你是在生我的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