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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黏在桌面上彈跳了兩下的「蛋黃」,喬亦溪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說「對,我是我想跟你結婚」吧,明顯不合理。
說「我不想跟你結婚啊」,這種情況下,又顯得有點不太尊重人。
思前想後,她發出了一個類似沉吟的單音節……
但是之所以會說「我們就算結婚學校還給加分」這種話完全是一時腦抽,而且當時面對宋莧,她只想趕快找句強有力的堵住這人的嘴,那種時候的任何解釋都顯得不夠有力,不如一句不關她事來得更直白。
確實,當時就把宋莧堵得沒話說了。
當然,現在也成功為自己挖了個坑。
喬亦溪摸了摸鼻子:「那個……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周明敘看出她的窘迫,挑了挑眉,「我開玩笑的。」
喬亦溪重新把蛋黃塞回去,鬆了口氣,隨口道:「況且我們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少年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到了你就想結了?」
喬亦溪仔細想了想自己這八字還沒一撇的單身生涯:「那倒也沒有吧。」
「……」
說話間,舒然買了奶茶過來了,看到周明敘也是一驚:「周明敘怎麼來了?」
喬亦溪主動接過舒然手裡的奶茶,戳開喝了兩口,珍珠混著紅茶香蕩漾:「他來吃龍蝦,順便碰上的。」
「一個人啊?一起吧,」舒然笑眯眯,「等會還能帶我們吃雞。」
三個人一起吃完小龍蝦之後又打了兩局遊戲,喬亦溪又休息了二十分鐘,這才拖著自己疲憊的雙腿跟逛街天后舒然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舒然還在回味之前吃雞的畫面:「太爽了,周明敘太能帶了,連帶著舒然都能吃雞,太了不起了。」
喬亦溪點頭:「是挺了不起的。」
舒然眯眼:「我自己損我自己就算了,你怎麼還當真了呢?然然不厲害嗎?」
「你厲害在哪,又菜又鋼槍嗎,」喬亦溪認真回憶了一下剛才的畫面,「你明知道周明敘能打人,還非要探個頭出去瞄人,瞄準就算了,你還一動不動,不就是送上去給別人打嗎。」
就這樣,舒然一局倒了能有五次,她倒是還好,每次都是喬亦溪起扶她還得給她礽藥,差點累死。
舒然不服:「好,你現在嫌棄我,總會有求我的一天的。」
舒然才說完沒多久,第二天,喬亦溪就有求於她了。
那天上午舒然出門學車,喬亦溪在寢室睡懶覺,一覺睡醒就看到老師給自己發消息:【有空嗎小喬,我現在不在學校,能幫我取份資料嗎,明天上課要用的。】
喬亦溪趕緊回:【可以的,在哪取資料?】
老師:【就鐘樓門口的收發室,明早記得帶來喲,謝謝啦。】
喬亦溪:【不客氣!】
這邊剛答應完,下一秒,喬亦溪一點開朋友圈,發現舒然更新一條動態。
舒然:【即將開啟生物實驗室一日游,我絕對不會當場嚇昏,立朋友圈為證,請各位監督。】
喬亦溪立刻評論:【然然好厲害!】
沒一會,舒然就給她發了消息來。
【?】
【有什麼事求我是不是?】
喬亦溪無辜:【沒有呀,我就是單純想誇誇你。】
舒然:【少在這給我陰陽怪氣,什麼事,趕緊講。】
知喬亦溪者莫若舒然,於是喬亦溪趕緊道:【老師要我給她取個資料,就在鐘樓收發室,愛您!】
舒然沒太明白:【我還沒答應吧??】
今天喬亦溪沒課,又是寒冬,出門就要換衣服弄頭髮,她實在懶得弄,更何況舒然又剛好在外邊,她當然不肯錯過這麼好的「資源條件」。
果然,就在她給舒然發完紅包後沒過一會,舒然就順利取到了資料,然後拍照發給她看。
【是這個吧?】
喬亦溪一看名字,立刻發送一個瘋狂點頭的小人過去。
舒然:【你爸爸我等下就要去生物實驗室了,等我凱旋。】
喬亦溪:【好嘞。】
晚上十點,舒大小姐凱旋了。
伴著她凱旋的,還有滔滔不絕的大型分享會。
喬亦溪禁不住小小地打斷了她一下:「你去了這麼久?」
「沒,還在外面吃飯唱歌了,」舒然繼續滔滔不絕,「你是不知道,我居然在裡頭看到了……」
喬亦溪準備上去睡覺了,臨行前手一伸,「先停停,見多識廣的舒小姐能不能把我的資料給我一下?明早要帶去學校的。」
舒然忽然打住,睜大眼看向她,像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喬亦溪以為她在跟自己開玩笑:「別鬧。」
舒然瞳孔放大,一拍大腿:「我靠!資料好像真被我忘在生物實驗室了!」
喬亦溪腦子裡嗡一下:「你講真的假的?」
「我騙你這個幹啥啊,」舒然的樣子也不像在說謊了,「我的媽啊,我真的忘在位置上了,走之前有人跟我科普東西,我聽入迷了。就跟著她一邊走一邊聽,結果忘了拿!」
「那怎麼辦?」向沐加入討論,「能找門衛要鑰匙嗎?」
阮音書搖搖頭:「生物實驗室的鑰匙他們管很嚴,提前申請或者老師去借才能借到。」
舒然回憶道:「對,我今天下午就是有個老師帶我過去的。」
喬亦溪按了按太陽穴,「那我去找老師?」
「算了吧,多麻煩,人老師指不定都睡了,」舒然道,「實驗室那個窗戶很低,翻進去就行,別擔心,我等會幫你弄出來。」
喬亦溪對這個行動持懷疑態度:「能行嗎?」
「怎麼不行,拿個資料而已,明早還要用啊,不然怎麼辦,讓你在老師面前出醜啊。」
舒然立刻拍板決定,「等我喝口水,馬上帶你去。」
結果喬亦溪只是換了個衣服的功夫,再出來,舒然已經當場懵住了。
喬亦溪隱有預感:「怎麼了?」
舒然面色不太好:「我奶奶摔跤了,我哥說全家今晚要去醫院看她,說車已經來接我了……」
喬亦溪還沒聽完,當機立斷道:「沒事,奶奶比較重要,你先回去吧,我找別人去。」
說完,她邁步出門。
舒然的聲音還在後頭:「你找誰去啊——」
喬亦溪道:「周明敘。」
這時候還能找誰,向沐不夠高,阮音書不會翻,她自己總不可能一個人,只能去找周明敘了。
一邊走她一邊給周明敘發語音:「你睡了沒啊,有沒有時間出來一趟幫我個忙?我去你寢室樓下等你。」
說是問他有沒有時間,實際上喬亦溪已經做好了和他同行的準備。
周明敘洗完澡出來一看,手機上有條消息,三分鐘前發來的,看起來十萬火急。
他一打開門,正好碰到跑到門口的喬亦溪,她正準備敲門。
少年低頭問他:「什麼事?」
喬亦溪抓住他手腕:「來不及了,路上邊走邊說!」
「好。」
少年反手帶上門,和她一起奔跑在呼嘯的冬夜裡。
跟著她一路跑進了教學樓,喬亦溪站在生物實驗室門口,終於停下了步伐,開始喘著氣。
一片黑暗裡,周明敘看著緊閉的大門,又看看驚慌失措的她,問:「到底怎麼了?」
「那個,」喬亦溪平復了一會,才醞釀道,「你有沒有翻過窗啊?」
周明敘沉聲:「沒有。」
「一次也沒有?」她不死心。
周明敘點頭:「一次也沒有。」
「……」
「先說好,不是什麼違法的事,是舒然把我的資料掉這裡了,明早要用。」喬亦溪豎起三根手指,「那個,我如果跟你說,我大晚上喊你出來,是讓你幫我翻進去拿資料,你會揍我嗎?」
周明敘抄著手,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會。」
喬亦溪心想反正人都帶來了,男生在翻窗著方面似乎天生就有天賦,於是視死如歸地站到他面前,雙眸緊閉:「來吧。不過我說好,揍完我要幫我拿啊,不許賴帳。」
周明敘斂著眼覷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喬亦溪又忽然伸出手:「等等——記得別打我臉就行。」
「好了,」周明敘沒跟她計較,揉揉她的腦袋,然後把她的身子朝後轉去,「去幫我搬個凳子過來。」
沒得到一個爆栗,反而被人溫柔地扭頭向右。
喬亦溪恍惚地揉了揉發頂,搬來一個凳子。
周明敘踩上凳子,很快就憑著腿長的優勢躍了進去。
他剛落地,想著要不要把喬亦溪拉進來的時候,外面一陣響動後,少女也攀著窗沿翻進來了。
雖然有點吃力,不過沒要人協助。
喬亦溪滿意地拍拍手掌:「看來我在這方面還有點小天賦。」
「……」
「找東西吧,」周明敘收回手,「放哪了?」
「不知道,」喬亦溪打開手機手電筒,「我們順著找吧。」
繞著教室走了半圈,喬亦溪終於在最後一排找到了舒然掉下的資料。
「找到了找到了,走吧。」
周明敘走到她身側,剛說了句「我們走」,就聽到外面傳來巡邏的人聲——
「誰在裡面?!」
喬亦溪根本沒想到這裡還有巡邏安保,趕忙關掉手電筒,扯著周明敘袖子把他拉進牆角里蹲著。
「噓,」她食指在唇前抵了抵,「我們先藏一會……」
第一次做這種事還能碰上巡邏的,喬亦溪緊張得要死,一顆心要死要活地瞎跳,她都懷疑胸腔里是不是安了個擴音器。
周明敘就跟著她蹲在這個小小角落,一句「可以站到門後」還沒說出口,想了想,沒再說。
畢竟她抱膝蹲在這兒的樣子,還挺可愛,像幼兒園裡等家長來接的小蘑菇。
這麼想著,周明敘低聲笑了。
喬亦溪驚詫地看過去,用刻意壓低的抬高音調驚駭道:「我緊張得都要吐了,你還在笑?你笑什麼呢?」
周明敘唇角微勾:「不好笑?」
「好笑在哪?在我們可能會被抓去坐牢嗎?」
「坐牢倒不會,」周明敘愜意道,「頂多全校通報批評吧。」
喬亦溪:??!!!
警衛打開手電筒往裡掃了眼,喬亦溪抱成一團在心中默念大慈大悲咒,地獄一般的煎熬等待過後,手電筒從教室正中晃了圈,沒照到角落。
警衛走了。
「幸好走了。」
喬亦溪轉頭看向周明敘,長吁一口氣。
結果兩個人靠的太近,她一呼氣,氣流順著撥動他的額發,帶著向後吹了吹。
喬亦溪:「……」
周明敘不偏不倚,一雙漆黑的眸瞧著她。
她畏手畏腳地往後退了兩步,耳根有點紅:「那個,我們也走吧。」
「嗯。」
周明敘站起身,很快翻了出去。
喬亦溪摸了摸有點燙的耳垂,跟著他跳了出去。
結果一出去,又碰到等候多時的警衛:「誰?誰在那?我就說有人!」
結果喬亦溪又開始拔足狂奔。
毋庸置疑,周明敘被她抓著,漫無目的地往前衝撞。
好不容易跑丟了警衛,她帶著他鑽進某個小樹林裡。
喬亦溪今晚的體力徹底被透支,站在原地靠著樹幹休息,周明敘抬腿走了兩步,她以為他要走,趕忙抬手制止:「別別別……」
周明敘回過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外面卻又有聲音遞入:「怎麼還有人啊?誰在裡面?」
躲過了一個警衛,又碰到個巡邏的男人。
喬亦溪根本避無可避,就這麼和周明敘暴露在手電筒強光之下。
被照到的那一瞬,她差點以為自己是那種掃.黃現場被押走的犯人。
……燈太亮了。
喬亦溪伸手遮住眼睛,不太適應地眯了眯眼。
周明敘站到她身前。
「又是一對?」男人看起來脾氣不太好,踩著樹葉朝他們靠近,「我之前不是都說了嗎,讓你們別再來這談戀愛了,怎麼老說不聽呢?」
「也是奇怪,你們年輕人戀愛怎麼老往這兒鑽,去別的地方光明正大搞不好嗎?」
喬亦溪琢磨著我們也不是來這戀愛的啊,不知者無罪麼不是。
喬亦溪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不然別人還真以為他們是來樹林裡偷偷摸摸做見不得光事兒的。
「不是,我們是……」
「不是什麼不是,」男人一副我這雙眼看破太多的陣勢,「我還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愛在外面找刺激!而且這也是學校對吧,雖然不在正道上,但要是真被家長領導什麼的看見了……影響多不好啊。」
怎麼越說越像他們真是來這裡偷摸那什麼的。
喬亦溪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明敘,兩個人衣服也穿的挺端正的啊,是什麼讓男人誤解了?是周明敘散發的荷爾蒙嗎??
她張了張嘴:「我們真不……」
她一說,男人也繼續說個沒完,好像跟她對著辯論似的:「你說春秋我還能理解,大冬天跑來這裡,不冷嗎?年輕也要注意節制,注意身體。」
喬亦溪:「…………」
周明敘回身瞧她,溫聲提醒:「別頂嘴了。」
「……好。」
喬亦溪想想也是,她越說這男人越來勁,想趕快結束,就應該懂得沉默是金。
男人還在繼續教育:「年輕人,戀愛要端正,不要偷嘗禁果,沒什麼好處的。」
說完。男人上下循環掃視他們一眼:「看你們這樣,正是熱戀期吧?」
喬亦溪也是被弄得一頭霧水,想好好給男人解釋這一切,又怕越說男人越來勁,時間再拖下去,寢室門禁,她可得睡大街了。
這時候想到周明敘剛剛說的「別頂嘴」,喬亦溪巴不得趕緊結束,於是順著男人的話,認真而恭順地應和道——
「嗯,您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