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X鄭語
舒然心血來潮想打一局遊戲的時候,正巧是下午六點。
打開遊戲,她看到喬亦溪正在線上和周明敘玩得不亦樂乎,人家三個男的在前頭奮勇殺敵,喬亦溪跟在後頭像個小嘍囉似的,唯一的作用是消耗隊內的藥物儲備——畢竟菜鳥一探頭就被對面的人打倒。
但女生打遊戲總能獲得優待,即使菜如喬亦溪,作為唯一一個女生,也會得到男生多一點的照顧。
舒然感慨一聲,當即就決定和喬亦溪扮演一樣的角色,「勉為其難」地加入全是男生的隊伍,成為一個即使菜、卻依然能獨攬萬千寵愛的隊寵。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於是她給自己的親哥舒蔚發消息:【Hello,靚仔在嗎?】
舒蔚一看就知道沒什麼好事,謹慎地回她:【你又在養老保險的回訪問卷里寫了我的電話?】
舒然笑眯眯地發:【哪能啊,然然這麼好,然然做不出這種事。】
舒蔚很快發過來一張圖片,是七個未接來電的截屏。
【昨天老子午睡忽然被電話吵醒,對面問我是不是尼古拉斯·趙四。】
「……」
舒然心虛地咽咽口水,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你妹妹現在好寂寞啊,陪我吃雞嗎?】
然後發了個大大的「雞否」表情包,雞還是用的圖標代替。
舒蔚沒理她的話題,繼續回憶:【上上周我親愛的妹妹還用我的名字註冊了婚戀網站,給我填的愛好是做美甲,朋友問我是不是對生活失去了希望。】
舒然心虛,也不好反駁更多,只得一個電話打過去。
她知道舒蔚的秉性,在網絡聊天裡還能步步緊逼地數落她,但只要是她打個電話或是現場求他,他很少有不答應的時候。
電話接通後,舒然盡力讓自己聲線溫柔一些,看起來像在示好。
「那些都不是重點,是我不懂事才會在你飯里放味精,」她捧著電話情真意切地「懺悔」,「然然現在好無聊,自己吃雞死的早,哥哥可以帶我嗎?」
面對她的請求,舒蔚散漫回道:「你哥剛談完一個生意,累得很。」
舒然咬了咬牙,正想罵他沒心沒肺,又聽到那邊男聲道:「我喊個大佬帶你吧。」
她當場就拒絕:「不行不行不行,我不想跟不熟的人打,而且大佬說不定會被我坑,然後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最後和你決裂。」
「就找熟人一起組隊打一局不行嗎?」舒然說,「我想跟在三個男的後面做人生贏家。」
舒蔚簡簡單單六個字回應:「大佬長得挺帥。」
「這樣啊,」舒然話鋒一轉,立刻道,「剛好也和你打膩了,那就叫大佬來帶我躺雞好了。」
舔了舔唇,她為自己圓場:「不是什麼看不看臉的問題,主要是我想接觸新朋友了。」
舒蔚聲音里都摻雜著洞悉一切的笑意,瞭然道:「行,我問問他什麼時候有空。」
「可以,然後順便把他照片發我下。」
「自拍沒有,有個他高中畢業照,看不看?」
「看看看!」她點頭如搗蒜。
沒多久,舒蔚就把那個傳說中神秘吃雞大佬的照片傳給了她,她沒掛斷電話,退出去瞧。
舒蔚真沒說假的,這大佬的臉……還真是帥的。
劍眉星目高鼻樑,眼角收著點淡漠,最主要的是給人的感覺非常好。
舒蔚這人長得不賴,可能因此接觸到好看男生的機率也更大些。
舒然覺得可能是自己太久沒見過合心意的帥哥,此刻居然萌發了一點久違的悸動。
更重要的是這人是吃雞大佬,可以帶她吃雞。
要知道,每次看到喬亦溪吃雞都有人帶,每一局有說有笑輕鬆得要命,她當然不可能不羨慕。
清了清嗓子,舒然問舒蔚:「這麼好的資源你怎麼不早點介紹給我?」
「我怕別人覺得我在害他。」
「……?」
「你什麼意思?」舒然磨牙,「這麼貌美如花的妹妹拿不出手嗎?」
「拿不拿得出手,」舒蔚頓了頓,「你心裡應該有數。」
舒然沒太把自己親哥的損話放心上,兀自道:「你說他到時候會不會想啊?」
「想什麼?」舒蔚沒太懂她的意思。
「想和我締造一段絕美愛情佳話,在刺激戰場過上雙宿雙飛男耕女織的幸福生活。」
舒蔚:「…………」
他這個妹妹,別的本事沒有,嘴炮倒是打得挺好。
「他叫什麼名字?」舒然忽然問。
舒蔚解答:「鄭語,語言的語。」
舒然還沉浸在自我的構想之中:「那我在鄭語的窮追不捨下就只好答應,然後不得不與他展開融化山川積雪的熾熱愛戀。」
沉默許久後,舒蔚沉吟道:「希望你等會見到他也能這麼說。」
舒然咳嗽了一聲:「……那我不敢。」
她只是個嘴炮熱愛者,張嘴就能說得天花亂墜,中學時候寫作文,哪怕是不喜歡的東西都能吹得跟心系已久離開就瘋魔不成活似的。
就連喬亦溪都開玩笑說她以後可以當美食或者口紅博主,畢竟她這張嘴感情太豐沛了,能生生把東西從二星吹到五星。
舒蔚聽了她這話,自然也知道以她的性格,此時只是對鄭語有點好感,什麼「融化冰川的愛戀」暫時不存在,不過也有些意外。
他道:「你現在不過是看了張臉,人品性格什麼的全不知道,就對人家有點意思了?」
「不行?」舒然挑了挑眉,「顏即正義不是嗎?」
特別喜歡當然算不上,她這些垃圾話只是為活躍氣氛隨口說的,也不是沒見過長得好看的,肯定不可能真的為這個人立刻昏迷。
思索了一會,她又回道:「不過你的朋友,應該不會差到哪去。」
舒蔚被她這麼一捧,當即舔舔唇角準備接受更多的阿諛奉承,忽聽那邊舒然繼續道——
「反正肯定比你好。」
「…………」
「不是,我說錯了,」舒然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趕忙呸呸兩聲,「他肯定跟你一樣靠譜。」
舒蔚才不信她的話,只是也不打算計較,畢竟都習慣了。
親兄妹,不就是相愛相殺。
「問過鄭語了,一個小時之後他有空。」
舒然問:「就我們倆嗎?」
「不然?」
「你也一起吧,行嗎,」她難得請求,「反正一個小時之後才打,你休息一會應該也有精力了。」
舒蔚問她:「怎麼著?」
「我一個人,害羞。」
「……?」
///
一個小時之後,鄭語準時上線。
舒然和舒蔚在隊伍里等著,沒一會,他就從舒蔚那邊加入了。
鄭語一開始沒開麥,舒然想著什麼,又問舒蔚一句:「就他一個嗎?」
舒蔚答:「嗯,就一個。」
「那我要自動匹配一個隊友嗎?」
「不用,他帶得動。」
舒然正想這人真這麼厲害嗎,一邊打開了開始遊戲。
快上飛機之前,舒然又向舒蔚確認:「我們跟他跳嗎?」
「嗯。」
鄭語一直不說話,搞得本就有點好奇的舒然愈發心癢,她看鄭語標了個點,隨後帶著他們跳了傘。
落地之後,舒然跟舒蔚隨便說了兩句,又舔舔唇,緩緩試探道:「三號怎麼一直不說話啊?」
三號就是鄭語。
鄭語其實不大習慣一直開麥,只是偶爾有事通知的時候才會短暫打開,但既然舒然都這麼講了,他便打開了話筒,講了第一句話。
「很久沒打手遊了,可能會很菜。」
舒然正準備說一句「沒關係」,周圍有槍聲響起,她欲提醒鄭語他附近有人,結果槍沒響幾聲,屏幕中傳來提示——
你的隊友【鄭語】使用拳頭淘汰了【我生吃你媽】。
……
拳頭??
這合適嗎??
原來她說自己菜是小白菜的菜,大佬說自己菜,是放博物館裡展示的翠玉白菜的那種菜:)
她正在恍惚和忿忿不平,由於剛落地,沒撿到什麼槍,一轉身就看到有人打自己,別的亂七八糟的都來不及想了,她回頭往房子裡跑。
「有人打我,舒蔚!」
她手上沒槍,不然這時候是絕對不會掉頭就跑的,怎麼說都要跟那人正面對抗一下才是。
舒蔚非常男人:「鄭語,去救我妹。」
鄭語答了聲好,問舒然:「人在哪?」
「就在我旁邊,大概170度,我估計他馬上就要過來了。」
她什麼都沒撿到,從上到下空空如也,連出去一決勝負的資格都沒有。
但幸好鄭語在。
他發現了人之後砰砰兩聲,用手.槍把那人解決了。
「還有沒有?」
「應該……沒了。」
鄭語沒再說話,在那人包里換了把正兒八經的槍,就去別的房子搜了。
舒然跑到剛剛的盒子邊上,由於她什麼也沒有,系統就自動幫她拾取了鄭語換下來的那把手.槍。
她後知後覺看著自己的人物,小人高舉的手上捏了一把他才用過的槍,子彈剩十三發。
好像他剛剛真的觸摸過什麼,而現在東西被緊握在她手心。
她蹭了蹭衣角,覺得手心有點發熱。
又和鄭語打了一會,舒然發現他打得不錯,就是話比較少。
為此她還特意暗戳戳給舒蔚發消息:【他怎麼一直不說話,不是對我有意見吧?】
舒蔚過了會才回:【不是,他就這樣。】
舒蔚又道:【你到底是想讓人陪你打遊戲還是陪你聊天?】
舒然毫不遮掩:【都想。】
舒蔚看這消息,暗自笑了聲,心道以後這話癆妹妹真泡上人家,讓鄭語話多起來,倒也不是不可能。
遊戲中途他們去摸了一把空投,舒蔚弄了個三級頭戴在腦袋上,舒然一看有點心動,明里暗裡地講:「哥,你頭上那個東西好大,把你帥氣的臉都遮住了,不好。」
「你三級頭好黑啊,都沒什麼花紋,配不上你高貴的氣質。」
「所以?」舒蔚問她想怎麼樣。
「咱們換換,你看我這個二級頭,黑中還帶著白色花紋,低調大氣而不失設計感,活潑不死板,簡直太完美了。」
「這麼完美你跟我換個什麼?」
「我想把更好的給你嘛。」
鄭語在一邊都聽笑了。
舒然循循善誘:「你覺得怎麼樣,哥?」
這位哥懶洋洋的:「不怎麼樣。」
「……你還是層次太低了,不懂妹妹的良苦用心,」舒然一個勁兒地搖頭,為自己捍衛尊嚴,「你以為沒有你我就找不到三級頭了嗎?笑話!」
舒蔚樂在其中:「那你找?」
舒然身子一轉,轉向鄭語。
「那個……鄭語。」
鄭語應了聲:「嗯。」
「頭……借我戴戴唄?這局結束了還你。」
二人本就剛認識,又不是兄妹互懟的關係,女生都開口了,鄭語也沒有不給的理由。
於是他就把自己的三級頭脫給了舒然。
「謝謝謝謝,」舒然不迭致謝,「好人一生平安!」
末了,舒然還感慨一句。
「哎,世界上優秀的靈魂那麼多,偏偏輪不到我哥。」
舒蔚語調松鬆散散:「出息了,還會踩一捧一了。」
這邊,舒然戴好了三級頭,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當隊伍里第一個衝進面前房區裡的人,結果沒想到裡面藏著倆敵軍,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驟然中了幾槍,頭沒了,人也倒了。
她趕緊通知他們倆:「這裡面有人,兩個。」
其實也不抱著活下來的希望了,畢竟這兩個人和她一個房間,閉著眼瞎打都能解決一個瀕死的她。
沒想到鄭語很快就來了,站在窗戶口把正在打她的那人掃死,又翻進來,把另一個人也解決了,然後過來扶她。
也不是什麼特別風雲激盪的大場面,他就是很輕鬆地殺了兩個人,但那個瞬間莫名就戳到了舒然的某個點,畫面在眼前循環回放,她聽見自己心裡咯噔一聲。
有光從外面灑進來,金燦燦的一大片,天氣特別好。
她奇怪,為什麼剛剛沒注意到,現在才覺得天晴得有些過分。
鄭語也沒催促她回神,給她丟了藥,就在一邊等著。
等從那遲疑的心動中緩過來的時候,舒然看到旁邊陪伴自己的鄭語,感覺心跳有加速的傾向。
「你在陪我嗎?」怕她害怕?
「不是,」鄭語說,「我在調設置。」
「…………」
媽的,這不解風情的直男。
///
下了遊戲之後,舒然依然意猶未盡。
她給舒蔚發消息,刺探情報:【他對我感覺怎麼樣?】
舒蔚真是莫名其妙:【我哪知道。】
舒然問:【他會嫌我拖後腿嗎?】
舒蔚無奈,只得道:【幫你問問。】
過了會,舒蔚消息過來:【沒有,誇你可愛來著。】
舒然撐著臉頰就笑起來,莫名心情很好,揭開被子,跑到窗台去賞月。
平復了一會自己的心情,她和舒蔚說:【給我看截圖!】
女生麼,總是想親眼確認某種東西,尤其是想看到具體的回覆。
舒蔚給她發了個截圖來。
截圖裡,舒蔚問他:「會不會覺得我妹特拖後腿,啥都不會只會瞎叫,影響你發揮?」
舒然看著舒蔚這個問句,簡直想坐飛機過去把這人頭髮拔光。
會不會說話啊!在鄭語面前還這麼說話,氣得她腦袋大。
但是再往下看,所有的不爽一掃而空。
鄭語說:【還好啊,比較可愛。】
儘管不知道這是給舒蔚面子的客套話,還是他發自肺腑的讚賞,此刻的舒然不管不顧,覺得這就是他在真情實感地誇她。
舒然跟「傳話筒」說:【可以把他微信給我嗎?問他點問題。】
舒蔚發了個語氣詞:【嗤。】
這些小姑娘在想什麼,他可真是太清楚了。
舒然拿到鄭語的微信號,發送添加,鄭語也正巧拿著手機,很快點了通過。
舒然鼓鼓嘴——通過得這麼快,是不是對她有意思啊?
她舌尖抵了抵上牙膛,正在想說點什麼,結果一不小心,撥了個語音電話出去。
……這手怎麼回事?!
她沒來得及按下掛斷,鄭語就接了。
「餵?」
夜色里,他的聲音難得地清晰。
舒然這人打慣了嘴炮,有時候一點好感能說得跟下一秒願意殉情似的,可到了這種時刻,居然有點語塞。
她乾巴巴也回了句:「餵?」
說完就想咬舌自盡。
鄭語等了一會,沒等到她開口,終是道:「你哥說你有問題問我,什麼事?」
「就是……那個……」
她看著窗外月色搖晃樹影,莫名其妙地就問——
「你有女朋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