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X鄭語


  舒然這是第一次在打遊戲的時候,乖乖待在男生的身後。

  因為以前沒人這麼跟她說過,因為感覺自己永遠得做往前沖的那個。

  因為……那一瞬間的、短暫的、強烈的動容。

  

  她看著鄭語的背影拐進某個房間,但視線還是沒能收回,還是直直地盯著那一個角,恨不得把那塊牆磚給看脫落似的。

  直到吃雞頁面彈出,她才大夢初醒,眨了兩下眼睛。

  以前是覺得自己在前面打人也很爽,而且不用靠別人。

  現在卻覺得……躲在他身後,好像也有被保護的滿足。

  「總算是活著了,」舒蔚在那頭感慨,「也讓你哥有了點成就感。」

  舒然問他:「什麼成就感?」

  「帶你吃雞的成就感,」舒蔚打比方,「就像是拉著一個四肢不協調的人跑及格了八百米。和你沒什麼關係,主要是男人自己實力得到了證明。」

  舒然:?

  「你想啊,連帶著你都能吃雞,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

  那天結束遊戲之後,舒然看著手機,就又想到舒蔚那番話。

  所以……鄭語讓她躲在他後面,到底是想保護她呢,還是只是想獲得成就感?

  她好像不太清楚。

  也分辨不出來。

  沒來由的,心裡有點糾纏。

  ///

  不久之後,A大籃球賽準時開始,舒然寢室的四個女生拿著票前去。

  票是周明敘給喬亦溪的,還多出了幾張,舒然就順帶著給了舒蔚兩張。

  當時舒蔚問鄭語要不要來,鄭語還以為是她會打籃球,就這麼聊著重點就歪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來。

  舒然早上本來還掛念著能不能跟鄭語見面成功,結果中午看到寢室的人都穿上她買的籃球寶貝的衣服,注意力一下就被吸走了,沿路的重點都挪到了衣服上。

  所以在入口看到鄭語的時候,她是很驚喜的。

  少年穿一件黑色的T,頭髮被剪得很短,乾淨清爽,上挑的單眼皮。

  她也是第一次覺得單眼皮也能那麼好看的。

  鄭語先是跟周明敘打了招呼,然後和舒蔚一起坐到她們這邊來。

  舒然在原地乖巧狀坐了兩秒,又摁抐不住,餘光迎接著鄭語的靠近。

  他們剛站到這一排,她就抬手打了個招呼:「嗨。」

  鄭語點頭,很輕地對她笑了一下,算是回應了。

  舒然收回手,沒來由的有點高興。

  有種網戀對象奔現的感覺——並且真人沒有出現事故,比照片還好。

  他手腕上有隻黑色的電子表,某個牌子的經典款。

  她又瞧了瞧自己的手腕,出門的時候她隨手抓了一隻表戴上,沒想到會和他撞了款,而且她這隻還是白色的。

  清咳兩聲,她裝作不經意地把自己的手臂,往他那邊挪了挪。

  那場球賽打得怎麼樣她不太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借著進球的名義歡呼了好幾聲,但沒有一聲是和球賽有關的。

  她脈搏跳得好快啊,心裡也有個小人一直在叫,幸好這裡這麼吵,他聽不到。

  後來球賽贏了,有慶功宴,舒然他們「走後門」去蹭了頓飯,舒蔚和鄭語也去了。

  大家聊天聊得火熱,後來還轉場去K歌,包間裡討論得熱鬧,還夾雜著各種各樣的鬼哭狼嚎。

  鄭語就坐在淺淺暗影里,見飲料酒上到自己面前,就拿起子開了兩瓶,很快酒就被搶光了。

  舒然挑了瓶藍色的飲料酒,清澈通透的藍,像加過濾鏡的海,在磨砂瓶里起伏搖晃。

  她不會用開瓶器,撬了好半天都沒撬開,正在她打定主意繼續搏鬥的時候,手上一松,瓶子被人抽走。

  鄭語手托著瓶頸,開瓶器抵住,輕輕往上一抬,蓋子就滾到桌上。

  打開了。

  他把瓶子放她面前,說,「喝吧。」

  她點了點頭,不知是什麼情緒地接過,抿了一小口,問他:「你不喝嗎?」

  「我點的還沒上。」

  「喔,」她點了頭,第一次覺得自己身體裡居然還有點害羞的因子,「那你不去唱歌?」

  他笑著搖頭:「不唱了。」

  包廂里很吵,兩個人交流需要靠的很近,某些角度看起來像在交頸咬耳。

  他不喝果酒,喝的是啤酒,剛剛飯桌上喝了幾杯,這時候餘味漫到她這邊,帶著冰涼的煙火氣。

  她手指一動。

  剛剛他給自己開酒的時候,好像摸到自己的手指了。

  於是後面半場她都恍恍惚惚沉沉浮浮,本就有點暈眩的神思被酒蒸騰得更加雲裡霧裡。

  舒然晃了晃腦袋,準備出去醒醒酒。

  她從外頭的冰櫃裡扯出一瓶冰啤酒,在外頭的休息台坐下,臉貼著酒瓶降溫。

  結果被出來催酒的鄭語看到。

  他看著她有些酡紅的臉:「在幹什麼?」

  「降降溫。」她臉頰的肉被擠出來一小團。

  鄭語點頭:「你們這是挺熱的。」

  跟她說了兩句,鄭語去前台催自己的東西:「352的十瓶冰啤還沒送到。」

  「不好意思,可能被漏了,我們馬上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他抿了抿被熱得有些濕潤的唇,「酒在哪?我現在拿進去吧。」

  提了十瓶酒,鄭語居然還能騰出一隻手拍她肩膀:「還不進去?裡面空調比這涼快。」

  她後知後覺起身,「走吧,進去。」

  他順手把那瓶啤酒扔到自己的箱子裡。

  舒然趕緊阻止:「誒誒誒,我還要……」

  他手指在瓶子上轉了圈,沒還給她。

  「別貪涼。」

  她聽到他說。

  這種簡單的關切,被不一樣的人說出來就是不一樣的。

  舒然心滿意足地真的不貪涼了,和他一起走進包間。

  有冰啤來了,剛還半死不活的很多男生又起死回生,圍在一起吹酒。

  那十瓶是鄭語一起從冰櫃拿出來的,但是還有一瓶是舒然貼過臉頰的,那瓶跟別的比起來就顯得常溫許多,連瓶子外面包裹的水汽都比別的少。

  鄭語開了瓶酒,也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得很明顯。

  舒然似乎是看到什麼關鍵點,又轉頭確認了一遍。

  好像是。

  他喝的這瓶,是她臉頰剛剛貼過的。

  他手捏的位置,應該還有她剛剛「降溫」的證據。

  莫名其妙,她臉更熱了。

  ///

  鄭語待了三天就要離開,臨走那天,舒然排除萬難地去機場送他。

  因為剛上完課,她還差一點遲到。

  舒蔚拖著鄭語等她,一路上都在催:【為了等你來,兩個小時內我請他吃了三碗面了,你再不來,你哥就要破產了。】

  【三碗面你能破產?你少給我裝窮。】

  【給你報銷還不行嗎,看你那對妹妹的終身大事一點都不關心的模樣。】

  舒蔚發來一張價格單,一碗麵兩百塊。

  舒然默默把自己說報銷的消息撤回了。

  鄭語要登機的前五分鐘,她終於趕到了。

  鄭語看著她,有點驚到:「你怎麼到這來了?」

  「她來送……」舒蔚話說到一半,被舒然捂住嘴。

  舒然笑著圓場:「我哥有東西掉了,要我給他送過來。」

  舒蔚:……是嗎,我怎麼不知道?

  鄭語倒沒再追問,提著行李箱道:「我要登……」

  舒然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這個給你!」

  他下意識頓了頓:「什麼?」

  「隨便挑的東西,你就當來Y市旅遊的紀念品吧,」她說,「當做紀念和道歉。」

  「這三天麻煩你被我哥煩了,我這個妹妹心裡過意不去,感激一下你。」

  舒蔚:???

  他媽的。

  還有比他更慘的人嗎。

  看鄭語還有些猶豫,舒然道:「不貴重的,拿著吧。」

  鄭語卻之不恭,便收下了。

  打開一看,裡面是個登機牌的掛飾,可以掛在行李箱上的。

  「謝謝。」

  他將它掛在自己行李箱上,「那我走了。」

  舒然點點頭,滿意地目送他離開。

  鄭語登機之後,舒蔚朝她伸手。

  舒然皺眉:「幹嘛?」

  「不是來給我送東西嗎,什麼東西?」舒蔚悠然道。

  「……」

  舒然好好想了一會,把自己的手放過去:「送你一個舉世無雙好妹妹。」

  舒蔚額角一跳,躲過:「別了吧。」

  她又從包里拿出一張被向沐撕過一半的餐巾紙:「那送你一張紙,祝你早日為愛情流眼淚。」

  「……」

  舒然跟個過來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我都這樣了,你什麼時候才能遇到真的愛情呢。」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舒蔚。」

  ///

  舒蔚有沒有立地成佛她不知道,只知道見過面之後,鄭語和她的關係又進了那麼一層次。

  比如跳傘的時候,舒蔚看到前面人多,慣性說了句:「前面三隊。」

  舒然也慣例講了句垃圾話:「別怕,國服第一狙神在這裡,你慌什麼。」

  結果後來舒蔚看到M24狙.擊.槍,標了一下,「要不要?」

  他是跟鄭語說的,沒料到鄭語居然主動cue了一下舒然。

  鄭語問她:「狙神,不撿麼?」

  舒然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鄭語在揶揄自己。

  「你變了,真的變了,」舒然連連搖頭,「我以前以為你是個害羞靦腆的男孩。」

  鄭語道:「只是不習慣和不熟的人說話。」

  舒然垂眸,出神地想:那現在……他們算熟了嗎?

  遊戲結束之後,舒然借討論狙.擊.槍怎麼打為由,和鄭語展開了聊天。

  她用的是電腦,途中去洗了個橙子,正在揉橙子的時候,手一滑,橙子砸到鍵盤上,滾了一圈,敲到enter鍵,發出了一條消息。

  舒然湊近一看——

  【@¥#%%我喜歡你855嘰嘰哇哇9722564】

  ……????

  這橙子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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