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人不妨也可憐可憐我?
那婦人聽見宋清月這麼說,神色瞬間慌張起來,說起話來也有些結結巴巴:「你胡說什麼,我只是想要先報官,再去尋醫士……」
「錦麟衛辦案,閒雜人等還不速速閃開!」
想來剛才應該是有人去錦麟衛衙署報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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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盡頭忽然傳來馬蹄聲,一騎黑馬朝著此處前來,馬背上的人身著玄色飛魚服,肩背寬直,握著韁繩的手指修長。
韁繩微勒,烈馬驟然停了下來。
池宴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只淡淡一撇,周圍的百姓瞬間安靜,下意識退讓開來。
他走到那倒在地上的孩童身側,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脖頸,片刻後,他起身看向那婦人:「將事情經過說一遍。」
那婦人並不清楚眼前之人是誰,但是也曉得他身上穿著的是錦麟衛的衣服。
她的態度不複方才那般張狂,看向池宴時,聲音都小了不少。
池宴聽完之後並沒有立刻說話。
「你怎麼看?」
這句話,是問的宋清月。
宋清月看了一眼池宴,又將目光緩緩放到那方才說話的婦人身上:「我只說我的猜測,要是錯了,大人可不能抓我。」
「自然。」
宋清月緩緩走上前幾步,伸出手拉了拉池宴的袖口,小聲道:「那兇手是不是她?」
池宴低頭看著她抓住自己袖口的那隻手。
很瘦弱,指節上還有不少疤痕。
池宴唇角緩緩勾起,並沒有回答宋清月的這句話。
宋清月心下一緊,難不成她猜錯了?
就在宋清月遲疑的時候,池宴這才繼續開口:「陸從,找仵作驗驗,這孩子袖口上沾染的藥粉究竟有沒有毒。」
「是,大人。」
聽見池宴這句話,那婦人面上神色變了又變。
「是民婦的錯,都是民婦的錯,是民婦一時豬油蒙了心……」
不等陸從去尋人前來,那婦人就已經跪地認罪。
「陸從,還不將人押回錦麟衛衙署?」
見池宴急匆匆辦了案子就要離去,宋清月倒是覺得這件事怕是沒有簡單,她轉了轉眼珠,上前追問道:「大人這結案的是不是太過草率了些?」
池宴的步子頓了頓,偏頭看向宋清月:「你想要問什麼?」
「那個婦人為什麼要殺那孩子?」
池宴看著面前的宋清月,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面帶著濃濃的好奇,像是真的很好奇這件事情。
男人微微眯了眯眸子,這才緩緩開口:「那孩子是六指,你注意到了麼?」
宋清月聞言恍然大悟「哦」了一聲,像是將心中的疑惑全都給解開了一樣。
不過很快,她又繼續開口:「大人,那這繼母還真是好狠的心啊,不過想來也是,自古以來,有幾個繼母能對孩子好的?」
宋清月面上的表情一臉惆悵,好像真的只是單單感慨這麼一句。
「大人不覺得他可憐嗎?」
見池宴不說話,宋清月又問了一句。
「嗯,可憐。」
池宴給了答覆,但他的眼神毫無波瀾。
「那我在太傅府也挺可憐的,大人不妨也可憐可憐我?」
宋清月說著想要伸手去抓池宴的胳膊,但是卻被池宴給直接躲了過去。
宋清月撲了個空。
對於宋清月的這個問題,池宴並沒有回答,而是翻身上了馬。
餘下的錦麟衛將那婦人連同稚子的屍體一併帶去了錦麟衛衙署。
等錦麟衛的人走後,安陵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問了一句:「女郎認識那位大人嗎?」
雖然她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誰,但是她認識那身衣服。
錦麟衛在燕京城的名聲實在是不怎麼好,畢竟殺人不眨眼的人能有幾個好。
宋清月看向安陵點了點頭,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很奇怪。
池宴可是錦麟衛的指揮使,就算錦麟衛要來查案,何至於他一個指揮使親自出馬?
況且池宴方才許是也看明白了自己在試探他,所以那眼神瞬間都冷了下來。
想到此處,宋清月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眼下自己的把柄被池宴抓在手裡,她要是不能趁機抓到池宴的把柄,那還真是好不公平。
「難怪如此,我方才見那大人對女郎的態度和顏悅色的,我父親曾經說過出過,錦麟衛的人都是不好相與的。」
聽完安陵的話,宋清月的唇角抽了幾分。
和顏悅色?對她麼……
「你父親說得對,我們快些回府吧。」
此時,錦麟衛衙署。
屏退左右之後,池宴親自進了牢房。
那先前還一臉擔驚受怕的婦人在瞧見池宴之後立馬變了一副神情。
「你說你是安陽公主身邊的宮婢,可有信物?」
「大人可以去我的住處搜尋,我院中的棗樹下有一個罈子,裡面有公主賞給我的金釵,大人大可以去看看,那上面有銀作局的刻字。」
婦人連忙開口。
「我會讓人去查,你要是敢騙我……」
「大人,民婦是萬萬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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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太傅府舉辦了宴席,說是替自幼去鄉下莊子上養病的宋二娘子接風洗塵。
柳婉茹果然兌現承諾,大張旗鼓地舉辦這場宴席,她倒是邀請了不少燕京權貴。
看來自己上次的確將她氣得不輕,所以是迫不及待尋這麼多人想來看自己的笑話。
「女郎,我手巧,今日您想要什麼樣的妝面我都可以給你化出來。」
這段時日,宋清月一直堅持使用安陵給自己的養顏膏,倒是將她原本粗糙的皮膚養得細膩了一些。
「不用,什麼都不用化。」
宋清月勾唇:「人向來都是憐憫弱者的,我若真是盛裝出席,這些人怕以為我過得很好。」
說到此處,宋清月問道:「請帖幫我遞出去了嗎?」
「遞出去了,女郎放心,那天我去採買的時候,照女郎說的丟在那攤販前,我用棉布包好了的。」
安陵點頭道。
「好。」
「二娘子,可裝扮妥帖了?夫人命奴婢前來引您去花廳。」
此時屋外忽然傳來婢子的聲音。
「就要好了,只是我手笨總是扎不好髮髻,不知姐姐可否進來幫幫我?」
安陵推開房門,衝著那婢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