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要活下去
拎著吃食和藥，陸星星漫無目的走在街道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手裡的烤豬蹄和烤冷麵一點點冷卻，她也捨不得吃，只想早點回家和家裡人一起吃。
可是每次走到街角，都像是有一層無形的牆擋在面前，她怎麼也走不過去，只能又回到原處。
來來回回在街上走了好幾圈後，陸星星累的癱坐在地上。
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眼淚吧嗒吧嗒從臉上掉下來，一滴淚落到玉佩上。
忽然，一團白光從玉佩里冒出來，逐漸包裹她全身……
再睜開眼，眼前又變回了皚皚白雪，望不到盡頭的山川。
她回來了？！
剛才她是在做夢嗎？
手裡的東西沉甸甸，豬蹄還帶著溫熱，這一切都是真的！
陸星星激動抱緊懷裡的吃食，飛快朝茅草屋跑去。
「祖母！祖母！我回來了……」陸星星一頭鑽進茅草屋裡，激動的小臉通紅。
屋裡，陸家老太太郭慈安躺在床上，蒼老的面龐仿佛乾枯的樹皮，雙眼目光混濁，大口大口呼吸著，周圍都是風箱似的呼吸聲。
看見陸星星，郭慈安混濁的眼睛裡划過一絲亮光，硬生生擠出一絲笑容：「咳咳咳，星，星星回來了……去哪兒玩了？」
她每說一句話就要咳嗽幾聲，憔悴的仿佛風中落葉，隨時都會被吹落。
「祖母，我……」陸星星捧著吃食正要拿出來，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喲，捨得回來了！？這麼大人了也不說幫家裡干點活，一大早就找不到人，到吃午飯時間了，你倒是回來了，呵……」二嬸劉流蘇說話一向刻薄，她重重把手裡的飯盆放在桌上，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陸星星。
其實陸星星剛回陸家的時候二嬸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二叔還沒下大獄，表哥前途光明，表姐也說好了婆家，劉流蘇臉上總是笑吟吟的。
可陸家出事後，祖父病逝，二叔下了大獄，表哥陸遠行也沒了科舉資格，表姐親事也沒了。
二嬸越來越尖酸，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娘，星星還小呢，不懂這些。」表姐陸棲雲端著陶碗從院外走進來，她身上是同樣單薄和補丁的棉衣，手指被凍的發紫，好幾處都爛了，活像冬日裡的蘿蔔。
表姐總是笑著看著陸星星，給星星買好吃的好玩的，她喜歡表姐。
「你就護著她吧！這個天煞孤星早晚把全家都害死！」劉流蘇嘴上雖然說著，手裡還是盛了五碗粥放在桌上，「去叫你哥吃飯！」
陸遠行聽見聲音早已經站在了門口。
陸星星見人來齊，小心翼翼掏出懷裡的吃食，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今天我去擺攤算卦，遇到好心的姐姐，她給我買了好多吃食！」
嘩啦啦……
吃食還帶著餘溫，滿滿當當擺了一桌，陸星星拿起感冒藥笑著道：「還有治風寒的藥，祖母的病有救了！」
桌上，烤豬蹄的香味混著炒麵和炒飯的味道，香的人直咽口水，白米粥更是白的像雪一樣，讓人移不開眼。
陸啟雲捏了捏自己的手，難以置信道：「哥，你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陶碗裡的粥水清的能照出人影，即使是這樣，粥也不是一天三頓都能吃上，跟桌上吃食一比，碗裡的粥瞬間不香了。
劉流蘇也愣住了。
這麼多好吃的，還有肉和白米飯，這簡直跟做夢一樣。
自從流放到了寧古塔，他們已經好幾個月沒吃過肉了！
就連陸老太太也激動的坐起身，難以置信看著桌上的吃食：「這，這些都是別人給你買的？！」
這些東西少說得好幾兩銀子，這也太貴重了！
陸星星點點頭：「星星幫姐姐算命，姐姐給我買的，祖母你吃。」
她捧著一碗白粥遞到陸老太太面前：「祖母吃了粥快快好起來。」
白粥的蓋子一打開，肉香味混合著一股奇特的香味瞬間跑了出來，陸老太太這才發現碗裡的不是白粥，好像還有肉沫和黑黑的雞蛋，粥里還加了青翠的蔥花！
冬日裡一點新鮮菜都貴的要命，這碗粥放在鎮上少說要一百多文錢！
陸老太太狠狠咽了咽口水，還是把粥推開了：「星星，你不要騙祖母，這粥到底是哪來的？」
誰會這麼好心白送一百多文一碗的粥？還有那麼多豬蹄和炒飯、炒麵，一看就價值不菲。
陸星星眨著眼睛乖巧點頭：「是真的呀，祖母，我給姐姐算卦了，算出了她丈夫是個壞人，她才給我買的這些。」
算卦？！
陸老夫人倒是知道這回事。
當初把陸星星從道館接回來時就見識過，明明陸家沒人透露過消息，可接人的馬車剛到道館，陸星星就拎著收拾好的包袱走了出來。
她說早就算出陸家會去接自己。
當時陸家人也沒放在心上，可是後來也是陸星星算出陸老爺子要出事，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陸老夫人定定看著陸星星的臉，這孩子身世不一般，又有這樣的本事，她真怕陸家護不住她。
「祖母，你快吃點粥，等下再吃了藥，你身體就好了！」陸星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陸老太太嘴邊，滿眼都是期待。
陸老太太也不好推辭，只能低頭喝了一口。
好香的粥！
陸老太太眼睛也亮了幾分。
陸老太太風光了半輩子，就連宮宴都吃過幾次，可是卻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粥！
粥里加了肉沫和皮蛋，配上濃濃的粥底，一入口直接化開，鮮嫩的蔥配著滾燙的粥湯，好吃的恨不得把舌頭吞下去。
「祖母，好吃嗎？」一路上陸星星急著回家，只嘗了一塊豬蹄，聞到粥湯的香味她饞的直咽口水。
陸老夫人點點頭，把粥湯推到陸星星面前：「好吃，好吃，星星也吃點。」
陸星星搖了搖頭，又舀了一勺遞了過去：「星星不吃，祖母多吃點，吃完身體快快好起來。」
陸老夫人眼眶濕潤了，她應了一聲，強撐著又吃了好幾口，原本死灰似的心也再次復甦。
家裡巨變身體重病，好像一切希望都消失不見。
可星星卻像是黑夜裡的星光，一點點照亮她陰翳的心。
就算是為了星星，她也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