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棉棉是小人
棉棉把自己藏在縫隙里,過了好一會兒,發現那邊的傅南敘沒什麼動靜,於是就把腦袋悄咪咪的探了出來。
棉棉仔細觀察者傅南敘,忽地注意到了他眼下的烏青。
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睡好了一樣。
棉棉越看越覺得面前這個人和自家爹爹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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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棉棉準備把腦袋縮回去的時候。
「出來!」
傅南敘眼睛猛地睜開,然後竟然直接伸出手朝著棉棉抓了過來。
棉棉:!!!
天要亡她哇啊啊啊!!!
棉棉剛想溜,自己就被一隻手抓起了來。
傅南敘看著眼前的小...精靈?
「你是什麼東西?」
傅南敘說話間語氣中是藏不住的疲憊。
棉棉哪裡敢說話?
索性直接在傅南敘的手中裝死,雙眼緊閉,四肢豎直。
只是那雙微微顫動的眼出賣了她。
傅南敘實在是沒什麼耐心,直接從儲物櫃裡拿出來了一張毛巾,然後把棉棉團吧團吧包進去。
然後放在自己的座位旁邊。
棉棉這下是真的動彈不得了。
連手指擺動的位置都沒有。
傅南敘像是怕她逃跑一樣,包的很緊,緊到棉棉覺得有些悶悶的。
等到了家,棉棉又被傅南敘抓著走下車。
棉棉見到了傅南敘的住所。
心中生出的第一種感覺就是,荒涼。
沒有人煙氣。
房子沒有開燈,借著創越微微灑落的月光,棉棉看見了簡約單調的黑白色沙發。
恍惚間,棉棉好像看見了深夜獨自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的傅南敘。
「就在這老實呆著。」
傅南敘說完就把棉棉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自己上樓去換家居服。
棉棉看了看自己躺在桌子上像是一個蠶蛹的身體,稍微扭了扭,像是胖尾巴的身體左右擺動。
她不老實呆著還能幹什麼?
棉棉面朝天花板,眼神逐漸放空。
然而沒多久,樓梯那就傳來了聲音,是傅南敘下來了。
他拿著棉棉坐到了沙發上,然後終於將棉棉解開。
得到自由的棉棉深吸了一口氣,悶感終於消失。
「現在可以說了嗎?你是什麼東西。」
「棉棉不是東西呀!」
棉棉連思考都沒有就直接說出來了這句話,說完忽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棉棉到底是不是東西?
傅南敘的表情更難看了。
「我不是來聽你說這些廢話的!」
他的語氣有些凶,或許是因為沒休息好又上了一天班的緣故,整個人脾氣處在爆發的邊緣。
傅南敘現在,就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弦。
「對,對不起,棉棉應該是個小人....」
棉棉現在還覺得自己是穿越到了巨人國中,絲毫沒有任何懷疑是自己變小了。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自信和外耗呢?
傅南敘是真的無奈了,小人聽起來也不是什麼好詞,但是傅南敘還是理解了棉棉的意思。
他看著面前的棉棉,忽然在想,要不要把棉棉送去研究機構呢?
畢竟他在抓到棉棉之前也沒想到偷看他的會是一隻小小的幼崽。
連他巴掌高都沒有的小鼻噶。
「那個,棉棉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棉棉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著傅南敘。
這個大叔,看起來真的好兇。
沒有爹爹溫柔。
又是想念爹爹的一天/(ㄒoㄒ)/~~
「你說。」
「請問你認識棉棉的爹爹嗎?棉棉的爹爹叫傅承宴,和你長得很像....」
棉棉話沒說完,傅南敘捏著她的那隻手猛地用力。
棉棉感覺有些吃痛,但是還在能接受的範圍里。
只是傅南敘的表情已經變得陰狠,渾身像是被被踩了毛髮飆的貓。
「你們還不放過我弟弟!他都自己了斷了你們還要拿著他的名頭做事!!!」
「說!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否則我不介意捏死你!」
傅南敘心中恨意翻湧,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
傅承宴自己了斷時的血腥場景還歷歷在目。
他的弟弟,他一生多難的弟弟。
本該成為天之驕子的他在年紀輕輕就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傅南敘的雙眼此刻已經漫上了紅血絲。
他想到了傅承宴死前給他留下的遺言:
【哥,代我和爸媽說一聲對不起吧,順便,再抱抱他們。】
為什麼所有的苦難都要找上傅家?為什麼死的是他的弟弟?
為什麼好好的家會變成現在這樣?
傅南敘眼前忽然陣陣發黑。
棉棉能感覺到傅南敘捏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然後忽地,鬆開了。
棉棉整隻崽崽瞬間往下掉。
從半空掉到沙發下面,這和自己了斷有什麼區別?
棉棉瞳孔都猛地收縮了,好在下意識的發動了木系異能。
棉棉在摔到地上前被接住了。
棉棉根本不敢再面對傅南敘了,直接連滾帶爬的躲到沙發底的角落裡。
傅南敘的房子很乾淨,因此就連沙發底都沒有灰塵。
棉棉就把自己蜷縮起來,藏在角落裡,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蓋。
傅南敘此刻精神已經有些恍惚了。
他好像看見了自己的兩個弟弟。
傅承宴和傅燼野。
他好像站在了兩座棺材中間。
一個棺材裡是傅承宴安靜沒有血色的臉。
一個棺材裡是傅燼野生前的衣物以及物件。
傅南敘兩隻手分別撐在棺材邊框上,來穩定自己的身形。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雲舒的呼喊聲驟然響起。
「傅南敘!你為什麼沒有保護好你弟弟?你是怎麼當大哥的!」
「哥,弟弟為什麼死了?你給我個解釋!」
「哥!你不是說會保護我們的嗎?」
「哥!下面好冷,那你來陪陪我好不好?」
雲舒,傅鎮,傅清晏,傅承宴,傅燼野。
五個人好像幽靈一般飄在傅南敘的身邊,每個人嘴裡不斷吐出悲傷或質問的話。
每一個字,都像是催命符一般縈繞在傅南敘的心頭。
是啊,他沒有保護好弟弟。
他為什麼在傅承宴自己了斷那天出差?
為什麼不在傅燼野出任務的時候攔住他?
傅南敘此刻已經陷入了牛角尖,他將所有的問題都聚集到自己身上,心中不斷乞求著「如果」的出現。
但是世界上哪來的那麼多「如果」?
棉棉躲在沙發下好一會兒,都沒有感受到沙發上有什麼動靜。
棉棉吧胳膊上的袖子捋上去,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剛剛被捏的有些紅,本來小孩子的皮膚就比較白嫩,這點紅痕在此刻看起來尤為刺眼。
另一邊,末日
庇護所內,賀無歸和離然已經找到了有關棉棉的消息。
就在棉棉的房間裡面,一個倒計時靜靜懸浮在那裡。
倒計時顯示棉棉最多一天就會回來。
這讓賀無歸和離然都稍微鬆了一口氣。
將青青狼王他們召集回來,一行人和動植物乾脆直接守在棉棉的房間裡。
現實中,傅家
傅家人還圍坐在一起,此刻窗外天光大亮。
就在眾人沉默的時候,老宅的大門再一次被推開。
走進來的人是傅南敘。
傅南敘此刻嘴角還噙著淺笑,那副慣常的斯文敗類模樣還沒有褪去。
傅南敘看著客廳里的這一幕,眉頭挑了挑:
「呦!今兒個什麼日子,這麼多人。」
傅南敘說著,走到了傅承宴和傅燼野身後,從後面伸出兩隻手揉了揉二人的頭髮。
將兩人的髮型揉成了雞窩。
傅燼野氣的跳腳,傅承宴倒是情緒穩定的給自己順毛。
傅南敘整天沒事就喜歡捉弄幾個弟弟,最愛看的就是他們跳腳的模樣。
曾經傅承宴雙腿殘疾性情大變的時候,傅南敘擔心他想不開,因此經常換著法的捉弄傅承宴。
就是想讓自己弟弟臉上出現一點別的情緒。
雖然很可能有戲弄的意思在裡面。
但是那都不重要。
「好哇你!你這個為老不尊的傢伙!」
傅燼野一隻手整理自己的髮型,一隻手指著傅南敘,表情裡帶著譴責。
傅南敘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語氣欠欠的:
「我又不是傅清晏那死小子,我不老,所以不用尊。」
雲舒在一邊笑看幾個孩子吵鬧。
剛剛因為遊戲暫停的擔憂也稍微鬆了點。
傅燼野餘光看見自家母親的表情緩和,嘴角稍微勾了一下。
唉,老媽真是的,擔心這擔心那,也不怕長皺紋。
不過這話不能說出來。
傅燼野表面:老媽永遠18!
實際上:年紀大了容易長皺紋哦~
傅南敘隨意敷衍了一下傅燼野,就來到傅景恆身邊,把人提溜起來,然後一屁股坐在傅景恆的單人沙發上。
還不忘記誇讚一句:
「好小子,你這單人沙發坐著挺舒服的啊!」
「好了阿敘,你就知道欺負小的。」
雲舒笑罵傅南敘。
「那咋啦?」
傅家老宅的這一幕,怎麼不算得上是幸福呢?
但是棉棉那裡卻不是這樣溫馨的一幕。
或許是兩個時空的時間流速不同,棉棉這裡已經到了半夜。
棉棉還躲在沙發下面,依舊沒有聽見傅南敘的任何動作。
終於,好奇心再次戰勝了心中的慌亂。
棉棉看傅南敘剛剛的樣子就知道對方一定認識自家爹爹。
棉棉還是不願意放棄找到爹爹的機會。
於是棉棉悄悄從沙發底出來。
然後借著木系異能小心的上了沙發。
傅南敘此刻已經睡著了。
腦袋半歪著,雙手無力的放在身體兩側。
傅南敘的唇色很白,哪怕睡著了,眉頭依舊緊鎖著。
睡著後的傅南敘,少了幾分狂躁,周身反而多了幾分孤獨和憂鬱。
窗外的月光半灑在他的臉上。
棉棉好像在傅南敘臉上看見了一抹亮光。
稍微走近兩步。
棉棉發現那亮光竟然是傅南敘的眼淚。
腳不小心踢到了傅南敘的手指,棉棉整隻崽崽應激似的嚇了一跳。
趕緊觀察傅南敘的表情,發現對方只是稍微動了一下,就沒有別的反應了。
「呼——!」
棉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自己嚇自己。
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棉棉低頭隨意一看,就發現了傅南敘手掌中間的幾道月牙形傷口。
棉棉最後是靠在傅南敘胳膊邊睡得。
雖然很想知道爹爹在哪,但是傅南敘看起來很累,棉棉不想打擾他。
於是第二天一早,傅南敘剛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感受到了自己胳膊上傳來的輕微觸感。
看過去,就發現了已經縮成一團,甚至還將他的手指當成枕頭的棉棉。
傅南敘難得睡了一個好覺,沒有做夢,沒有早醒。
這下看著靠在自己手上的棉棉也懶得動了。
就這麼垂著眸看著她。
心中甚至還有點感嘆棉棉的膽子之大。
他昨晚都這麼對她了,還敢這麼放心的睡在他身邊。
這大大咧咧沒腦子的程度和傅燼野有的一拼。
傅南敘忽然愣住,心中默念傅燼野的名字....
棉棉睡了很久,久到傅南敘的胃因為沒按習慣吃上早飯而開始微微抗議。
終於,在又一個十分鐘之後,棉棉終於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識的伸出手:
「爹爹!要抱抱!」
但是這次,沒有傅承宴溫柔的哄聲和溫暖的懷抱。
有的是傅南敘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棉棉被嚇了一跳。
頭頂的髮絲都立了起來。
認誰一大早看見一個比自己大數倍的眼睛毫無感情的看著自己都會害怕的吧?
傅南敘今天情緒倒是穩定多了。
他給自己下了一碗清湯麵,然後在吃飯的時候看著站在餐桌上,對著面咽口水的棉棉。
「你昨晚說,你爹叫傅承宴?」
棉棉一晚上沒吃飯了,空間用不了,棉棉沒飯吃。
但是聽見了傅南敘的問話還是點了點頭。
「是哦!棉棉的爹爹是傅承宴,二伯伯是傅清晏,小叔是傅燼野,小哥哥是傅景恆哦!」
至於某個名叫傅聿深的大哥,因為沒和棉棉相處過,棉棉對他並不熟悉,也就沒說。
傅南敘靜靜聽著這些名字。
現在可以確定,棉棉口中的人確實是傅家人,並不是什麼同名同姓的。
但是傅南敘怎麼不知道傅承宴死前還在外留下了一個親生孩子?
儘管傅南敘還是懷疑棉棉是別人派來的臥底,但是心中還是難免生出了一種悲傷。
如果,傅承宴真的有了一個這么小的女兒。
是不是就不會自己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