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年的約定，是真心的麼
「阿音～」
蕭珩忽然握住了慕泠音的肩膀，
「你是不想看到我嗎？」
慕泠音不敢動，垂在身側的指尖悄然間蜷起，她更不敢直視蕭珩凝視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深邃冷冽，讓人生俱。
如果照實回答，蕭珩恐怕會立刻傳令下去，殺了明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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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泠音咽了咽口水，聲音還有些發顫，征征道，
「沒有啊…」
字字飄虛，不落心底。
慕泠音說完，又賣力地擠出一個自認為很自然的笑容衝著蕭珩，她覺得自從遇到蕭珩，她說謊話的水準越來越高了。
可慕泠音不知道的是，蕭珩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
蕭珩伸出指尖，撫摸著慕泠音那微勾卻僵硬的唇角，又用指背順著她的臉頰，一直輕輕划過，停在她的眼角。
慕泠音秉著一口氣，脖間的青筋都透了出來，她下意識想躲，又下意識地不敢妄動。
蕭珩的動作沒有停下，但他已經看出來慕泠音藏不住的排斥。
慕泠音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她看向他時，說出的敷衍假話，蕭珩都明白。
他用那樣的法子留她在身邊，慕泠音不可能打從心底里接受他。
可只要她還願意和自己講假話，衝著他笑，哪怕她心裡恨死了自己，蕭珩也覺得一切都值得。
總好過放她離開，從此她的心裡會忘掉自己。
「蕭珩…」
慕泠音垂眼盯著蕭珩在她臉邊摸來摸去，溫柔但詭異。
慕泠音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不自禁地喊出他的名字。
蕭珩像是大夢一場，忽然驚醒一般，愣了一下，隨之換回原來的神色。
他落下指尖，重新挽住了慕泠音的手，
「走吧。」
「等等，我們去哪？」
慕泠音拽著蕭珩的胳臂，上半個身子撐在前面，腳還停在原地，看起來極為好笑。
雖然崔翊主幫她找了藉口，管教姑姑不會說什麼，但要是在崔翊主回淨居殿之後，她還沒有回去，她就要有的解釋了。
被蕭珩帶走前，她總要問問會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去一個旁人看不到的地方。」
蕭珩有心故弄玄虛，不告訴慕泠音地點。
「會不會太久，淨居殿的人會知道的。」
慕泠音依舊不動，非要蕭珩給她一個準話。
「阿音，我的耐心可沒那麼多，你拖得越久，我送你回去的就越晚。」
蕭珩半威脅，半
「那還不快些…」
慕泠音說著，就隨手指了一個方向，
「是不是走這兒？」
說完，也不等蕭珩，拔步離開了原地。
蕭珩在身後看她這樣，情不自禁一笑，笑意里有說不出來的柔情，更有幾分一掠而過的涼意。
被蕭珩牽著停下時，夜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蕭珩伸了手，將慕泠音扶上高台，泛著淡淡冷光的琉璃檐角，此時踩在腳下，一眼可以望到整個皇宮，遠處的宮道昏暗，和層層疊疊的宮殿樓宇交錯鋪開，歸於沉靜。
慕泠音望著著寂靜月色，側眼望向蕭珩。
蕭珩掌心裡依舊握著慕泠音的指尖，側臉望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慕泠音靜靜凝望著他，他就站在她咫尺之間，卻矜貴疏離，月色下，蕭珩的臉上，泛出一層瑩潤的光澤，襯得冷白的膚色更加冰涼如玉。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著，似乎想起了什麼令他愉悅的事，可眼底卻似有似無，有一抹倦色，慕泠音從來沒見過蕭珩這樣，她垂了眼，盯緊了蕭珩的指背，只想著他什麼時候能鬆開手。
「阿音，一年的約定，你是真心的嗎？」
蕭珩問這話時，慕泠音正試探著想上手掰開蕭珩的手，聽到他的問題，慕泠音像做賊似的，慌忙收回了手。
慕泠音對上蕭珩看過來的目光，瓮聲瓮氣地道，
「是認真的…」
認真，但不是真心。
蕭珩輕聲一笑，握著慕泠音的手更緊了。
慕泠音不知道他怎麼了，只覺得指尖被收得越來越緊了，忍不住輕聲道，
「蕭珩，你握得有點緊…」
疼，慕泠音也只敢輕聲提醒他。
這宮牆高聳，向前一步便是深淵，慕泠音怕將蕭珩惹惱了，他會一怒之下將自己推下去。
聽罷，蕭珩的掌心稍鬆了一下，仍舊沒有鬆開。
「不然，往後退一步吧，這裡風涼。」
慕泠音望了高台下一眼，再次提醒他。
此時她冷得發顫，可看蕭珩像沒事人一樣，她半試探著用另一隻手去扯了扯蕭珩的袖口。
蕭珩抬眼看過來，後退了兩步，恍惚著回想她的話，風涼…阿音還是擔心他的。
「你是有事要說嗎？」
慕泠音算了算時間，從淨居殿到這兒，一來一回，還挺耽誤時間的。
她希望蕭珩能趕緊說點什麼，說什麼都好。
蕭珩鬆開了慕泠音的手，
「本來有一件事要說的，現在沒必要了。」
蕭珩垂眼望嚮慕泠音，眼底帶著一絲窺探，似乎想從慕泠音的臉上窺探一些他想看到的東西。
但慕泠音沒什麼反應，只應聲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東張西望。
蕭珩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抿了抿，一聲嘆息輕輕落進心底，面上卻不顯。
「我送你回去罷…」
蕭珩突然開口。
慕泠音的眸光忽然一亮，忍下了這湧上來的驚喜，面上淡淡道了一聲好。
走在回淨居殿的宮道上，慕泠音步伐快了許多，蕭珩的情緒卻很明顯地有些失落，慕泠音察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他，
「你是心情不好麼？」
其實今晚剛見蕭珩時，他的臉色就不太對，雖和往常一樣對她玩味輕佻，但能明顯感覺到他眼底的一層霧氣。
濕濕涼涼的，讓人看著難受。
蕭珩沒說話，慕泠音心裡咯噔一聲。
慕泠音不知道他因何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該怎樣去安慰他，想到那日她祭拜阿母時，蕭珩曾抱著她，慕泠音心下一狠，攥了指尖，攬住了蕭珩的腰，
「蕭珩，之前你為我做過的事，我都記得，也很感謝你，所以我不恨你！」
但也不想原諒你…慕泠音闔了闔眼，聞到了蕭珩身上熟悉的香氣，仍是不免一顫。
她抱蕭珩的時間很短，幾乎在話音剛落下，就鬆開了手。
原地，蕭珩的手甚至還沒來得及搭上，懷裡的人就已經離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