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還留著她幹什麼，不如殺了
慕泠音瞅准遺落在車前的韁繩，一把拉起，用力往身後掙力，試圖逼停受驚的馬匹，馬匹嘶鳴著揚起前蹄，之後的車輿隨之幾乎要整個向後掀起，
「妙華，阿嬋，你們往前來！」
車外，慕泠音大聲呼喊。
鄭妙華聞音，忙起身扯起徐嬋，一同撲到車前，車輿前方有重力壓下，騰空的車輪終於重重落下，碾過凹凸不平的路面，左右搖晃了幾下，繼續向前奔馳。
繼續跑了半柱香的功夫後，馬車的速度終於降下來不少。
慕泠音一手繼續拽著韁繩，一手返後叩響車門，
「妙華，看一下他們趕上來了沒～」
馬車尚不安穩，慕泠音沒辦法一心兩用，跑了這一路，她漸漸聽不到那些護衛追趕的呼聲了，更別說那些馬蹄踏進聲。
此時的天色尚且暗著，看起來還有兩個時辰才能到天明，前路無光無影，什麼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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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泠音的手心似乎勒出了血，此時又蟄又疼，她皺著眉，兩眼緊盯前方，絲毫不敢懈怠，偶爾經過幾道溝壑，手掌間的疼痛便會加重幾分。
馬車內，鄭妙華跪在車窗邊，探出腦袋向後查看，徐嬋給她點燃火摺子，火光剛探出，將車後的黑暗映亮了一瞬，很快又被呼嘯的冷風吹滅，接連幾次，鄭妙華才大致確認了情況。
她打開了車門，高聲呼道，
「泠音～後面沒人～」
「什麼人都沒有～」
話音剛落，慕泠音側了側臉，卻不想一支冷箭帶過冷風，幾乎從她的臉邊，又擦過她的髮髻，欻的一聲兒射在了她的剛在的肩膀處。
慕泠音心下一頓，驚出一身冷汗，就在她四下查看時，第二支利箭再次射來，慕泠音沒能及時發現，也來不及躲，箭頭擦過她的左肩，慕泠音吃痛，整個人從車前倒了下去。
鄭妙華和徐嬋正掀著車簾在兩邊張望，恍惚間，只看到一個人影從車前飛落，等鄭妙華察覺不對，徐嬋已經失聲哭了出來，她哭著厲聲尖叫，
「阿音姐姐！」
「阿音姐姐從車上摔下來了！」
鄭妙華慌著上前，箭雨再次打來，這次所有的目標都衝著那匹拉車的馬，一箭擊中馬匹動脈，馬撕心裂碎地悲鳴，鮮血噴涌而出，不多時，就倒伏在地。
車輿也被帶著掀翻，霎時間，鄭妙華和徐嬋被壓困在車內，接連撞在門框上，沒了意識。
路邊雜草叢內，露氣漸起，慕泠音半肩血污，同樣沒了意識。
……
天光微熹，茅草屋內，慕泠音被扔在一堆乾草堆上，臉色蒼白，唇色淺淡，整個人如同一片單薄的，沒什麼生氣，肩上的傷處，血液凝固，皮肉模糊的手心更是觸目驚心。
慕泠音的指尖動了動，眼皮也輕顫了幾下，似要醒來，門外，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傳來，還有男人說話聲，離近後，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不止一個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男人用腳踢踏著地上的雜草，先是朝一旁呸了一口，然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清理著什麼。
「北淵就派來了幾個女人來迎這玄溪公主？」
他沉聲開口，話里嘲諷之意明顯。
慕泠音緊了緊眉心，保持不動。
聽他話中的意思，他們似乎也抓住了鄭妙華和徐嬋。
「還留著她幹什麼，不如殺了！」
又一個人暴躁開口。
慕泠音身側的指尖一頓，悄然攥緊了手邊的衫裙，她微不可查的眯著眼，眼帘微啟，開始偷偷打量這屋內的人。
幸而她是側身躺著，眼前又有乾草作掩護，稍微一睜眼，便能看到屋內全景。
破敗的茅草屋內，陰濕寒冷，腦袋旁的爛桌爛椅，也接著一層厚厚的蛛網。
打量了一圈兒，也沒見到鄭妙華和徐嬋的身影。
只看到那三個男人或坐或立地站在不遠處，他們鬍子拉碴，穿著髒污隨意，其中一個身上還沾滿了灰土，來回走動間，都能透過光線看到他身下震出來的浮土。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男人大概是兩人的頭，聽完那個暴躁人說的話，抬手給了他一榔頭，
「這是你能決定的麼，蠢貨！」
他站起身，轉頭衝著那二人指指點點，這一轉身，正好擋住了他們的臉，也擋住了慕泠音的視線。
慕泠音趁此機會想稍微鬆動一下，卻發覺渾身疼得無力，從馬車上那一摔，似乎摔到了她渾身的筋骨。
「你，機靈點，在這門口守著，決不能將人給我放跑了，這次不出差錯了，我就在老大那裡讓你入伙。」
男人指揮著，那個暴躁的男人一聲不敢吭兒，低著頭。
他說完，又揮手衝著另一個人，
「你！和我去通知老大！」
「這會兒，老大也該趕到了…」
他嘴裡嘟囔著，帶著其中一個離開了茅草屋，另一個被命令留守的人，踩著乾草走上前看了慕泠音一眼，見她還沒醒，於是退了出去，從外面扣上了房門。
待門鎖一落，慕泠音急忙起身，從茅草堆上爬了起來，她從袖間掏出來軟帕，給兩隻手簡單包紮了一下，才起身小心翼翼地湊到矮窗前。
透過泥坯的矮窗，慕泠音見那守門的男人正圍著不大的小院來回打轉，一邊轉一邊往手心裡哈著熱氣。
院子不大，院裡也儘是一些廢棄的農具，塵土堆的很厚，倒是荒廢了很久，大門外是一片稀疏的樹林，看起來，周圍一圈兒似乎只有這一處遮蔽。
慕泠音四下細看了一遍，整個屋子裡，只有這一扇窗，窗子好翻，但一翻出去，就會被院裡的人發現。
慕泠音正心跳得厲害，院外響起陣陣勒馬聲，來人不少，緊接著院內的人笑喊著迎了出去。
眼見著院外馬車響動，越來越多的人邁進院內，慕泠音迅速撿起了剛才看到的一塊瓷片和一根木棍。
腳步聲密密麻麻地傳來，她重新坐回到原地，將瓷片藏在袖間，又將木棍隱於腿邊的乾草堆下，裝作未醒。
「老大，差點讓她們給跑了，幸好讓屬下們逮住了一個。」
先前領頭的男人語氣得意，讓人打開了門，衝著被簇擁進來的那個叫老大的賣力邀功，極力討好。
「就抓了一個？」
質問聲一出，慕泠音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