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這個人有仇當場就報
身旁類似的對話越來越多，秦衍聽得實在心煩，忍無可忍，騰地站起身。
椅座回彈的動靜不小，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秦衍冷冷地掃了周圍人一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活動室。
晚上七點，秦衍剛回到酒店，就接到了賀成敘的電話。
「衍哥，淮哥明天領證，今晚是他的單身party，咱們一起去啊？」
秦衍鬆了松領帶，長腿隨意搭在茶几邊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地點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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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那邊的私人會所，安保做得嚴實，沒有亂七八糟的外人。淮哥特意交代我一定要喊上你，說是少了你總覺得差點意思。」
賀成敘的語氣帶著笑意：「大家都等著呢，你這次可別半路溜了。」
秦衍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腦海里轉瞬閃過今天在活動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幕。
記者那句「像一家三口」反覆在耳畔盤旋，壓得胸口發悶。
片刻後，他才低聲道：「知道了，我稍後過去。」
「行！那我們先在那邊等你。」
電話掛斷，房間裡重新歸於安靜。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城市燈火，長嘆了口氣。
私人會所的包廂里音樂低緩，桌上擺滿了酒。
俞淮之和幾個相熟的朋友說笑，賀成敘正靠著沙發跟人碰杯，看見秦衍推門進來，立刻揚聲招呼。
「衍哥可算來了！快坐！」
秦衍落座，目光落在賀成敘身上，心底那股憋了一下午的鬱氣無處宣洩。
他沒多說閒話，拎起酒瓶，直接給賀成敘滿上滿滿一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
「喝。」
賀成敘一愣，笑著端起來一口飲盡。
一杯接著一杯，秦衍不停給他添酒，杯杯都不落下，擺明了要灌他。
賀成敘起初還興致勃勃地接，沒過多久臉頰就燒得通紅，眼神開始發飄，連話都說得含糊。
俞淮之在一旁看得分明，伸手攔住秦衍正要倒酒的手腕，低聲勸道。
「衍哥，別再讓敘子喝了。不然一會兒弟妹來接他，該扶不住他了。」
「弟妹」兩個字輕飄飄落進耳朵里，像一根細針狠狠扎在秦衍心上。
眸色倏地沉得不見底，心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酸澀與戾氣。
他撥開俞淮之的手，重新拿起酒瓶，往賀成敘杯中斟滿，語調平靜，卻執拗：「幾年不聚，這點酒量都沒有了？繼續。」
賀成敘暈乎乎的，渾然不察其中的暗流涌動，只順著他的意思，又仰頭灌下去。
幾輪過後，賀成敘徹底醉透了，腦袋昏沉，摸出手機，憑著殘存的意識翻出號碼，撥通了周娉婷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含混不清地嘟囔：「娉婷……我喝多了，你來接我一下好不好？」
秦衍坐在一旁，輕晃著手裡的酒杯，面無波瀾。
俞淮之靠在沙發上，遠遠地看著他，良久之後，無奈笑了笑。
「衍哥，敘子怎麼得罪你了？你這剛回來，就這麼罰他。」
秦衍偏頭瞥了眼已經不省人事的賀成敘，簡潔明了道：「這小子不學好，一心想擺拍作秀。」
聞言，俞淮之微愣一瞬，隨即笑得更放肆了。
這話要是別人說他就信了，但偏偏是十幾歲就一戰成名的「秦閻王」說，誰信啊。
想當年秦衍奪權時，故意作秀擺拍博集團股東和員工支持的事還少嗎？
俞淮之看破不說破，只端起酒杯碰了碰秦衍的，正聲道。
「我還是那句話，兄弟如手足，只要不是家仇，都好好說話。」
秦衍挑眉：「放寬心，我這人一般都是有仇當場，不記仇。」
俞淮之點頭，繼續問道：「小楚姑娘的消息怎麼樣了？」
秦衍放酒杯的動作一頓，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依舊一無所獲。」
俞淮之聽完，眉頭漸漸緊縮，欲言又止：「衍哥，說句不該說的。」
「這都三年了，小楚姑娘還是沒有一點消息。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她很有可能已經離開人……」
「沒有這種可能。」秦衍放下酒杯，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俞淮之的心也隨著響聲顫了下。
他抿了抿唇，改口道：「權當我剛才在放P，衍哥你繼續找，說不定那天就找到她了。」
「借你吉言。」秦衍往後靠進沙發，閉上眼緩神。
周娉婷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不早了，聽到賀成敘說喝醉，稍作收拾後便讓司機開車趕來了會所。
推開包廂門，周娉婷一眼就看見癱在沙發上滿臉酡紅的賀成敘。
她快步走上前去扶他，還沒來得及碰到他，秦衍便抬手虛擋在她面前。
他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胳膊不能用力。」
說完不等周娉婷回話，他已經彎腰，穩穩架住賀成敘的胳膊，將人大半的重量攬到自己肩上。
「來，我扶你。」
賀成敘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身上，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念叨著什麼。
俞淮之滿臉疑惑的看著兩人，一時摸不著頭腦。
一行人往外走，到了周娉婷的車旁。
秦衍把賀成敘扶進后座，隨手一放。
眼見賀成敘身子往一旁歪去，周娉婷連忙上前一步托住他的腦袋，上車之前，她扭頭對秦衍揚唇笑了笑。
「謝了。」
「不用。」秦衍說著，轉頭瞥了眼已經上車的俞淮之，才繼續道，「就當感謝你今天哄如星睡覺。」
周娉婷點頭，彎腰坐進車裡。
剛坐穩，肩上忽地一沉，賀成敘毫無徵兆地將頭靠在了她的肩頭，閉著眼哼哼。
周娉婷僵了一下，沒好意思推開，只能微微側著身子遷就。
秦衍站在車窗外面，隔著一層玻璃，將這一幕清清楚楚地盡收眼底。
霓虹光色落在他臉上，掩去大半神情，只有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攥得泛白。
胸腔里堵著一團化不開的鬱悶，酸澀、悶躁，纏在一起，攪得他心神不寧。
他盯著那靠在周娉婷肩頭的腦袋，沉默片刻，才低聲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好，拜拜。」周娉婷說著，讓司機開車送賀成敘回賀家。
秦衍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遠去。
「衍哥，走啊。」俞淮之從車窗里探出頭，「這死冷寒天的，你站那兒幹嘛？」
秦衍剛抬步，身後就傳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