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乖,別動。」
男人聲音低沉,克制又勾人。
姜眠眠猛地睜開眼睛!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耳畔有躲不掉的呼吸,和著濃烈的、帶著歡愉氣息的酒香。
姜眠眠下意識伸手推人,可當她看清楚對方的臉,恐懼滾滾而來!
男人眉目清雋,神色淡漠,素來冷白如玉的臉浸開一層淺緋,自頰邊漫至耳尖。
姜眠眠仿佛遭了雷劈!
沈清晏?
可是……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四周熟悉的環境讓姜眠眠意識到,這似乎是她與沈清晏的第一次。
所以,重生了是嗎?
初冬夜晚,突然雷鳴。
「轟隆」一聲,嚇得姜眠眠狠狠打了個哆嗦。
雷聲洶湧而至,姜眠眠張大了嘴巴,要用盡全力才能夠維持呼吸。
沈清晏緊貼著她,暴風驟雨裹著雪粒子,兇猛地拍打窗欞。
恐懼在一片雷劈電閃下達到了頂點。
她在慌亂之中扯下半垂的帳幔,一切都如前世,一般無二。
姜眠眠緊緊咬唇。
所以,哪怕是重生,都要將她扔回到這個漩渦里嗎?
一次下藥的債,需要她兩世來還?
疾風驟雨戛然而止,姜眠眠滿心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
極度的悲憤讓姜眠眠的手腳都不太利索。
好在沈清晏不重,事後也沒有什麼怪毛病,只是睡覺。
她伸出手,哆哆嗦嗦地將人從自己身上推開。
人翻身摔到她身邊時,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給摔醒了。
好在沈清晏酒量不好,兩盞酒足以讓他睡得實在。
姜眠眠難過得不行,眼淚止不住地流。
其實如果沒有那個女人和孩子,沈清晏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當初姜家對她算計沈清晏、做出那等醜事幾乎是盛怒。
哪怕沈家當場認栽答應娶她,回家還是挨了一頓毒打。
要不是長姐攔著,姜丞相是鐵了心要把她給打死的。
後來,丞相府糊弄著把她嫁了,沈家卻是開開心心將她迎進門。
至少在那一刻,她是看不出沈家人心懷鬼胎,也看不出沈清晏另有所愛的。
而且沈清晏一直待阿芙極好,阿芙小的時候不要她抱,只衝沈清晏伸手。
開頭那兩年,肉呼呼的阿芙幾乎長在了沈清晏身上。
她一直以為自己下藥的事做得天衣無縫,現在想想,聰明如他,怎麼可能不明白事情有貓膩。
只是報復到的有些遲而已,讓她偷得五年歡愉。
姜眠眠吸了吸鼻子,偏頭看了沈清晏最後一眼。
強壓下翻滾的情緒,忍住周身酸痛,翻身下榻。
衣裳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了,她光著腳走在地上,東撿一件西撿一件。
拼拼湊湊,最後也沒能把衣裳給湊完整。
但好歹算能遮體,姜眠眠胡亂往身上套,跌跌撞撞逃離作案現場。
慌不擇路,差點撞牆。
推開門時,又忍不住回頭去看。
床榻上的人睡得安靜,依然是那個清貴高華的沈二公子。
卻再也不是她的夫君,再也不可能是她女兒的父親了。
今夜之事她絕不會讓沈清晏知道。
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重活一世,她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
房門外,丫鬟桃衣站在遊廊下面,神色慌張,一臉警惕。
見她出來趕緊迎上前,將一件厚絨披風裹到她身後,壓低聲音問:「姑娘,成了嗎?」
她拉了桃衣一把,聲音打著顫:「快走!我的衣裳破了,一會兒若是遇著人你就說我淋了雨,衣裳濕了不方便見人。」
桃衣被她拉扯著往外走,房門關了一下,沒關上,虛掩著。
她不明白姑娘為何匆匆離開,不是說好了要跟沈二公子生米煮成熟飯,再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逼沈二公子娶了她嗎?
為何突然要走?
「姑娘……」
「別問了!趕緊回府,記住!今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前世就是因為這場急雨,賓客匆匆散了。
等她成了好事之後想要把事情鬧大,卻發現到場的就只有沈家人。
她當時失望極了,怕沈家人不認。
事實上沈家人確實不想認,因為他們太了解沈清晏的品行,就算醉了酒,也絕不至於酒後失德做出這種事情來。
他們甚至已經質疑為何她姜眠眠會出現在沈府後宅。
但是沈清晏認了。
他說不管因為什麼,他做了就是做了,做了就該認。
他說:「立即過三書六禮,大雪前完婚。」
眼下已是初冬,距離大雪節氣都不到一個月。
……
這次也是急雨,賓客全都散了。
丞相府有輛馬車等在外頭,車夫見她出來立即將腳凳放好。
桃衣把姜眠眠送進車廂,回頭問車夫:「老爺和夫人呢?還有大姑娘跟三姑娘,他們都去哪了?」
車夫答:「他們先回去了。三姑娘說冷,要跟老爺和夫人擠一輛車,大姑娘便做主將這輛車留了下來。」
桃衣心裡委屈,但還是安慰姜眠眠:「姑娘別怕,老爺和夫人一定會替姑娘做主的。」
姜眠眠已經沒有那麼怕了。
但也絕不信姜家能替她做主。
真要那麼在意她,也不會在雨雪交加時只帶走大女兒和小女兒。
在姜家夫婦心裡,從來都沒有將她這個二女兒放在心上的。
只是上輩子她不自知,每每遭遇不公便鬧,跟父母鬧,跟長姐和三妹也鬧。
最後落得個「二姑娘是個瘋子」的下場。
簡直可笑。
初冬的雨,落地成冰。
馬車行得極慢。
姜眠眠沒心思糾結姜家如何待她,眼前來來回回的,都是前世沈清晏突然帶回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的畫面。
還有她病時,沈老夫人站在榻邊說:「你要懂事。沈家當年吃了啞巴虧,過後也沒有與你算那筆下藥的帳,算仁至義盡了。」
「至於那女子,那是清晏真心喜歡的人,又給沈家生了兒子,沒道理一直不讓回府。」
「你放心,你是相府嫡女,又是清晏正妻,沈家不會不顧你體面。」
「把她接回來也只是給個平妻之位,你始終還是壓她一頭的。」
姜眠眠很難過,但又沒立場替自己委屈。
畢竟人家一句「下藥」,就能將她堵得啞口無言。
所以如今重生,她也沒有憎恨沈家的理由。
悲劇一場,到頭來也不過一句咎由自取。
是她活該。
這一世雖然還是沒躲過錯的這一步,但好在事情沒有鬧開,沈清晏也不會知道這場歡好的另一半是她。
一切都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