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告御狀


  老太君坐在堂上,擦了擦手,深吸了一口氣:「趙行軍真是心急啊,想讓我姜家再無翻身的可能。」

  急匆匆趕來的四姐嘆息一聲:「可惜啊,我手上對趙家貪墨軍餉的罪證不足,若不然趙家也不會這麼囂張。」

  老太君對著她擺了擺手:「現在收集罪證來不及了,我料想明日一早趙行軍定會告狀,皇帝出於情面應該不會定姜家的罪,但江楓保不住了。」

  此話一出,幾位姐妹的神情皆是有些落寞,江楓來到姜家三年,平時不問世事,可在姜家危難之中站了出來,而且還讓望月樓起死回生,又與蘇老有交情,還推出了麻辣燙這種新品菜餚。

  若是再給江楓幾年時間,江楓說不定真的能讓姜家在京城重振雄風。

  「蘇老!對啊,蘇老可以為江楓求情啊。」三姐本就是文人,瞬間想到蘇老說不定可以救下江楓。

  老太君點點頭:「大梁如今的朝堂重文輕武,蘇老還真是一個辦法,但不能把希望都放在蘇老身上。」

  老太君看向大姐:「清霜,你去鎮國公府上,將此事說與鎮國公聽,只說事情的始末,不可添油加醋。」

  「孫女明白。」

  「清雨,你去陳老將軍的府上,將此事與陳老將軍說,想必陳老將軍念在舊情,定會出言相助。」

  

  「清月,你派出所有暗線,繼續收集趙家的罪證。」

  說著老太君,從腰間取下一塊玉佩,拿在手掌心裡細細摩挲著,那原本渾濁的眼底,像是閃過一道精光。

  「真當姜家老太爺當年跟著先帝打天下的情分,是擺設嗎?」

  「小翠,安排車架。我親自遞牌子進宮,去見太后。」

  堂下眾人皆是一怔,曾上過沙場上的老太君,現在的散發的氣勢,真是宛如調度三軍一般。

  有了老太君進宮求情,眾人也算是稍稍鬆了口氣,有這幾人同時發力,事情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等老太君乘著車架去往皇宮的時候,江楓正好從望月樓趕回來。

  看到大堂內,五姐和三姐正在竊竊私語,江楓走上前:「三姐,其他人呢?怎麼就剩你們兩個了。」

  五姐抬頭看了一眼江楓:「當然是去給你擦屁股了,你今日是威風了。可曾想過姜家怎麼辦?」

  三姐雖然對江楓好感不差,但對於這件事,也覺得江楓有些衝動了。打就打了,沒必要打斷人家的雙腿。

  江楓沉聲道:「這件事我江楓一人承擔,不會連累姜家的。」

  「可是你怎麼承擔,祖母已經去宮裡給你求情了。」五姐對江楓的態度更加不滿。

  「五妹,話不能這麼說,江楓也是為了姜家,為瞭望月樓。」

  江楓嘆息一聲:「某人還真是傷我的心,我原本想著讓某人嘗嘗望月樓的新品火鍋。現在看來不值啊。」

  五姐當下從椅子站了起來:「妹夫,咱們都是一家人,你也別怪姐姐說話難聽,姐姐也是為了你好。你快跟姐姐說說,那火鍋是何東西,可好吃?」

  江楓挑了挑眉:「那五姐你聽不聽我的話?」

  「聽,你說吧,只要不過分我都聽。」五姐一臉期待的樣子,是吃貨無疑了。

  「五姐,你去盯著侯府的太醫,趙府想要將姜家拉下水,肯定會買通太醫,把趙元朗的腿說成不治之症,來加重我的罪名。若是真有此事,你就把這件事捅給老太君。」

  三姐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這確實是一個辦法啊。

  江楓轉頭又看向三姐:「三姐,這幾日你照顧好漁火,我會以身入局。」

  「不行,這太危險了。就算你有能力,你也不可能掌控全局。」

  江楓冷笑一聲:「我走之後,趙家肯定會原形畢露。讓四姐收集他們的罪證,我要讓趙家徹底在京城消失。」

  一旁的五姐啊了一聲:「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吃鍋火?」

  「是火鍋。」

  三姐瞪了一眼不爭氣的妹妹。

  第二天一早,朝堂之上。

  王崇之出列:「臣御史台侍御史王崇之,彈劾姜家贅婿江楓。江楓於望月樓當街行兇,折安西侯世子趙元朗雙腿,手段殘忍,目無綱紀。

  姜家老太君身為誥命,管束不嚴,縱容家奴行兇,亦有失察之責。請陛下嚴懲。」

  皇帝看了一眼昨晚就遞上來的摺子,沒有說話。

  趙行軍向右走了一步,站了出來:「陛下,臣教子無方,犬子元朗確有不當之處。但江楓一個贅婿,當街折人雙腿,此風若長,京城世家子弟,人人自危。臣請陛下嚴懲。」

  話音剛落,又一聲沉重的聲音響起。

  「陛下,臣有話說。」

  只見鎮國公周定邦。站了出來。如今已有六十四歲,頭髮花白,但腰杆筆直。

  皇帝看了一眼周定邦,眼神中略有錯愕,但很快一閃而逝。

  「鎮國公,你有何話說啊?」

  「趙侯爺說世家子弟人人自危。那臣想問一句,趙元朗帶十來個家僕,堵在望月樓門口,趕走客人,還逼一個十五歲的丫頭陪酒,這種事,只有你趙家公子一個人做,其他世家子弟又不做,何須人人自危啊?」

  趙行軍的臉色鐵青:「鎮國公,犬子確有不當,臣已責罰。但也不至於折斷雙腿吧。」

  「陛下,臣也說兩句。」陳鐵山的聲音在大殿響起,他已七十多了,頭髮全白,但嗓門洪亮,底氣十足。曾是姜家老太爺的舊部,

  「姜家滿門男兒戰死北境,屍骨未寒。姜家老太君一人撐著姜家的門面。趙侯爺倒好,趁人家男人死光了,上朝告人家一個贅婿。

  趙侯爺,管兒子就像是管手底下的兵,當兵得惹是生非,要怪就怪為將者軍紀不嚴。」

  趙行軍冷哼一聲,厲聲言明:「陳老將軍,本侯告的是江楓行兇,不是姜家。」

  「不是姜家?那你摺子里寫什麼老太君管教不嚴啊?」

  「陳老將軍,吾兒受此屈辱,竟無地申冤?」

  「好了!」皇上的聲音在朝廷上響起。

  「姜家男兒戰死北境,屍骨未寒。朕若因一個贅婿的過錯責罰姜家,北境將士會怎麼想?

  江楓是姜家的贅婿,錯也是他一個人的。他犯了事,按律辦他一個人就行了。」

  「陛下聖明。」趙行軍雖然對此結果不滿,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有錯在先,不好過多糾纏。

  陳老將軍,正欲說話。卻被皇上打斷了:「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退朝之後,周定邦和陳鐵山一起走出宮門。陳鐵山罵罵咧咧走了一路。

  周定邦在一旁聽著,什麼都沒有說。

  「鎮國公,你倒是說兩句啊,陛下他是不是糊塗了,明明......」

  鎮國公一下子捂住了陳鐵山的嘴:「我看你才是老糊塗了,你不怕司察院聽到?」

  說著兩人一起看向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他穿著朝服,走路有些瘸,是司察院的司幽大人,沈獨。

  「沈瘸子?老夫才不怕他。」

  「那你去對著他說。」

  「不說?老夫為何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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