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月下房檐我吟詩
堂堂禮部侍郎的千金,就這麼悄無聲息死在了皇莊深處,連屍骨都未必能留下。
但無論如何,依江楓的性格還是要見到屍體才行,要不然他還是覺得人有一絲希望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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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追問,怕嚇著兩個姑娘,只溫聲道:「你們別怕,我是司察院的人,外面有同伴接應,今晚就能帶你們出去。」
兩個姑娘眼睛瞬間亮了,捂著嘴不敢哭出聲,一個勁地點頭,眼裡滿是求生的光。
夜色漸漸沉了下來。
兩個姑娘受了驚嚇,靠在一起睡著了。江楓靠在石壁上,毫無睡意,耳朵貼著冰冷的牆面,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知道那送菜的婦人跟著宋風提離去,應該不會被皇莊的人殺害。
至於自己的情況,宋風提肯定會上報司察院的。只要等人來救他就行了。
只不過不知道司察院敢不敢對皇莊下手,要知道這是挑釁皇室的舉動。
約莫到了三更天,外面傳來腳步聲,三個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話,越來越近。
一個是重甲將軍的聲音,另外一人帶著明顯的蜀地口音:「都安排妥當了,趕在祭祖前絕對能備齊。」
另一個聲音低沉沙啞,是中原口音,而且還是官腔:「上面說了,只要你們這裡成功,那麼我們的計劃就可以順利進行。」
江楓在柴房聽的一頭霧水,什麼計劃?什麼安排妥當了?
重甲將軍應了一聲:「裡面還有兩個姑娘,對了今天還進來一個探子,被我關在裡面了?」
「什麼?混進探子來了?不會是司察院的人吧?要是司察院的人這事可就不好辦了。司察院那幫瘋子麻煩的很。」
「回大人,我們還沒有審問呢,想著等主人回來,聽主人的安排。」
那個帶著官腔的滿意的嗯了一聲:「算你聰明,這件事還就得主人來,若是你們審問,說不定會誤了大事。」
「唉。只希望不要是司察院的那幫人。」
那個帶著蜀地口音的人,有些不屑:「那司察院能有這麼厲害?」
「你外地來的,當然不知道司察院了,那沈瘸子之名,無不讓京城人聞風喪膽。」
蜀地口音的人訕笑兩聲,沒再說什麼。
那重甲將軍問道:「這裡面還有兩個姑娘,最近風聲緊,不如就留下來煉丹吧。」
「嗯。明天問問那幫方士,說起那幫方士我就生氣,前日送過去一批姑娘就留下來三個,其他的姑娘都被趕回來了,說什麼不乾淨。」
「媽的,我看就很乾淨啊。」
蜀地口音的人和重甲將軍兩人默契地笑了起來。
腳步聲漸漸遠了。
江楓靠在石壁上,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活人煉丹,拐賣人口,殺人滅口,這一樁樁一件件,全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的底氣,這讓江楓很是好奇,他們的主人到底是誰?能有這麼大的勢力?
聽起來好像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
正琢磨著,門口忽然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江楓瞬間警覺,目光看向門口。
只見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道緋色身影閃了進來。
「別出聲。」
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杜瓊玉。
江楓鬆了口氣:「杜大人。」
「你還有臉叫我。」杜瓊玉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氣,「讓你進去探線索,你倒好,直接把自己送進來了。」
角落裡的姑娘也醒了過來,看到進來的是一個......應該是一個女子吧。
「哎......」
江楓急忙回頭:「噓,別吵。」
兩個姑娘點點頭。眼神中有喜悅還有幾分緊張。
杜瓊玉解開了江楓身上的繩子:「咱們先走。」
江楓回頭看著兩個姑娘,心裡犯起了難。
而兩個姑娘更是緊緊盯著他,目光中希冀著,渴求著。
江楓嘆息一聲:「總不能把她們扔在這。」
杜瓊玉看了一眼江楓,隨後走到了柴房的門口看了看:「那就先帶著。」
江楓替兩個姑娘解開了繩子,來到杜瓊玉的身邊說道:「沈大人來了嗎?」
「來個屁,這裡是皇莊沒有皇上的命令,司察院不能擅自調查。」
「啊?合著就來了你一個,那估計逃不出去了。」
杜瓊玉嘴角上揚,一副壞笑的樣子:「你放心,此時沈司幽知道了,除了我還有三個金牌布事郎在外面等著呢。」
江楓聽後放心地點點頭,四人悄悄摸出柴房。
可剛出柴房不久,沒走出多遠呢,一隊人就奔著柴房來了。
「把那小子帶過去,主人要親自審問。」
杜瓊玉暗道不好,對著前面擺了擺手,示意跟著她走。
江楓讓兩個姑娘先走,自己留了下來。
「杜布事郎,你帶著他們先出去,我拖一會。」
杜布事郎沒有阻攔,想要帶兩個柔弱女子出去,別無他法。
離著柴房沒有多久,有一人突然喊著:「哎,柴房的門咋打開了。」
「是啊,誰開的?」
「來人啊,不好了,有人跑了。」
整個皇莊頓時亂了起來,雜亂的腳步聲,都奔著柴房來了。
趁著這個時候,杜瓊玉帶著兩個姑娘,躲避了巡邏的人,來到高牆的牆邊。
「抓住繩子,我先送她們上去。」杜瓊玉甩出飛爪,牢牢勾住牆頭,先把兩個姑娘依次送了上去。
轉頭看過去的時候,一眾人已經將柴房團團圍住了。
重甲將軍舉刀怒喝:「房頂上的小崽子,滾下來受死!敢闖皇莊,我扒了你的皮!」
底下的將士舉著火把,紅通通的火光映著人臉,已經有人搭起梯子要往上沖。
而江楓此時站在柴房的房頂,臨危不亂,月光如雪,映得江楓滿身銀白。
連杜瓊玉都看愣住了。
柴房上的江楓,邁著四方步,大手一揮竟然吟起詩來。
「天不生我江楓,大梁萬古如長夜!」
底下的將士們你看我我看你,這小子說的什麼玩意?
江楓低著頭,看著下面的將士也安靜下來了,果然有效果。
他在房頂上又走了兩步,恰時一陣清風吹過,迎風搖曳的衣擺,還有那鬢角的青絲隨風擺盪。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重甲將軍臉色鐵青,又來?
江楓大笑兩聲,繼續吟起:「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將士們此時,更是眨了眨眼睛,有些呆滯地看著柴房上的江楓。
雖然有些不太懂,他在吟詩什麼?可配上月光,竟讓人覺得他一身風流,讓人無端生出幾分不敢冒犯的壓迫感。
重甲將軍終於忍不住了,揮著腰間的佩刀:「別讓他吟詩了,給老子殺了他。」
江楓站在房頂居高臨下:「哼,殺了我?我看今日是誰殺了誰?今日吾不斬爾等,枉食君祿!」
話音剛落,重甲將軍一步騰空躍起,身形躍到房頂,一把長刀朝著江楓當頭斬下。
江楓見狀身形一閃,躍下房頂,落地之後,腳步雖快,但卻從容不迫。
他大笑一聲,頓時豪氣沖天:「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重甲將軍像是泄了一口氣,欲哭無淚:「我求求你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