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 熵與力道
但很顯然，他們不是。
事實也的確如此。
面對江無夜的邀戰。
登天大陸深處的九道身影全都消失在了雲霧之中，連一句狠話都不敢吭。
見到這一幕。
諸多天域中的大能，剛燃起的那一絲熱血，又迅速冰冷了下去，悲哀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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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他們已經服軟，捏著鼻子吞下了今天的屈辱。
但其實，他們內心深處還是希望有勇士能站出來，大手一揮，帶著一些熱血之輩，誓死守衛仙道尊嚴。
不過很可惜。
這樣的鐵憨憨並不存在。
江無夜表現出的實力太強了，強到登天路中的至尊都生不出對抗念頭，更別說登天路之外了。
「帝座上那一位到底在謀劃些什麼？」
他們心中疑惑萬千。
江無夜今天的所作所為，完全是把仙道的尊嚴臉皮放在地上反覆橫跳蹂躪。
更是當著仙庭的面斬殺了原始聖體，雖說不一定真死了，但也是一種極大的折辱了。
而作為仙道魁首，仙庭掌舵者的道青天對此卻毫無表示，甚至連面都沒露一下，安靜得有些反常。
要換做是他們。
早就一巴掌拍死江無夜了。
「別瞎猜了，那等人物的心胸算計，不是你們可以揣度的。」
最終，各大天域道祖發話了，「你們只需要記住一點，『仙道必將璀璨，而讓仙道璀璨者也必定是道青天』！
至於武道……
看他起，看他高，看他倒，很快就會徹底被天地遺忘。」
……
洪荒時空。
道觀。
從登天大陸回歸，到不周祖脈被剝離，魔劫天入世，江無夜兩拳打死第五代原始聖體。
聖域之中發生的一切。
都清晰映照在三清道祖的棋盤之上。
「看來，是我們低估了這位仙庭少帝，天道代言人。」
老君凝望著造化氣縹緲的三十三重天，道：「原本以為，魔劫天入世之後面對的就是仙道的雷霆劫殺，界破道滅，卻沒想到，那道青天竟然有這種格局。」
「的確。」
元始也是有些意外，道：「
今日之前，我一直以為他留在穹天之下，是為了應付我們的回歸。
但從處理魔劫天回歸的態度上，卻可以看出，他留下的目的，絕對不是單單為了掃平洪荒之劫。
畢竟，穹天之上的彼岸如今以仙道為主，他們的意思肯定是抹除上一紀元的武道，讓仙道紀元變得純粹，越快越好。
但道青天偏偏沒有那麼做，這就值得深思了。」
「下者勞力，中者勞智，上者勞人！」
通天教主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能走到道青天那一步，坐到那個位置上的存在。
思考事物的角度已經超越了簡單的善惡是非。而是如何將自己所見一切，不論好壞都化作登臨更高的養料。
他放過魔劫天，僅僅是證明武道對他的未來還有些許價值，提前抹殺得不償失罷了。
說不定，在聖域其他存在眼中猶如洪水猛獸的我們，都已經上了他的棋盤而不自知。」
「如果真是這樣，那此子的謀劃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老君意味深長道：「畢竟，穹天之上對聖域的掌控，可沒有明面上看起來那麼嚴絲合縫，能降臨的力量，也僅限於多元大羅。
他們培養道青天應對洪荒劫，其實也是養了只心思不明，隨時可能脫離掌控的猛獸。
若這隻猛獸，不是那麼忠心耿耿，指不定會出什麼岔子。」
「呵呵，是猛獸還是傀儡，那可說不準。」
通天教主搖搖頭，輕笑道：「聖域孕育諸多紀元，有哪一紀出過問題？
誰是棋子不自知，誰又在棋盤外掌控一切，不到最後一刻，沒人知道。」
呼～
三位道祖交談之際。
一陣微風颳過庭院。
棋盤前已經多了一位身著廣袖綠裙，三千青絲及臀，姿態母儀萬千，完美容顏略帶雍容，讓人不敢直視，生不起一絲褻瀆之心的女子。
「來了，坐。」
三位道祖對綠裙女子的到來似乎在意料之中，也沒有生分，溫和的打了聲招呼。
但就是這簡單的問候，卻也證明這女子身份的不凡了。
道觀雖小，方圓百丈。
但整個洪荒中能入觀者卻是鳳毛麟角，能讓三清以禮相待的更是不出五指之數。
完美女子微微頷首，端坐一旁，眼帘微垂，似醒未醒，美好肌體若隱若現，似乎是一種存在與未存在的狀態。
如果江無夜在此，看到這個母儀萬千，雍容華貴至極的完美女子，一定會怪叫一聲：老騷棒，還說你不是母的！
沒錯。
眼前這位與三清同坐的完美女子，正是洪荒脊樑，孕育諸紀神魔的不周山之靈。
不周祖脈剝離之後。
前往的地方自然是大羅神墟，不周山之靈吸收後已經擺脫了神墟束縛，自由出行萬界，回歸洪荒時空。
不過，祂如今只是初步融合不周祖脈。
自身還處在一種存在與不存在的狀態，不能言不能說，無法無力，只有一絲本能趨勢著祂來到這方洪荒時空，與三清會面。
只有完全融合了不周祖脈，祂才能恢復前世道果偉力，以不周山為脊樑，孕育洪荒諸紀。
「倒是要多謝那魔劫天。」
老君看著一旁的不周山之靈，撫須道：「本以為還要經過仙道之手才能釋放出祖脈，沒想到魔劫天為了自保，主動提前剝離，倒是省了許多時間。
如此，至多百年，不周祖脈將會與神荒骨碎片同步融合完成，洪荒也能真正降臨現世了。」
「我倒是挺好奇那小子修的道。」
通天教主道眸光彩湧現，通過不周之靈的軀體，察覺到了許多過往軌跡，在其中發現了些許大龍相的痕跡。
「量劫之道，一些世界也稱之為熵。」
元始一語道出其中奧妙，讚嘆道：「熵增道滅，熵減道盛，此道可稱之為道，卻又不在尋常道內。
而是天地萬物，一切存在運行的必然規律，發展的最終歸宿。
熵增不可逆，超脫方長存，一日不超脫，一日無法擺脫熵增之苦。
三千大道，條條通混元，但卻因動而存，命運如此，因果輪迴亦然，而熵便是那一個動。
若他能以熵證混元，自身成為熵之概念，或許能觸碰到傳說中的力之大道。」
力之大道……
問言，老君，通天神情都有些嚮往。
「力之道，為三千大道之力總綱，統御一切，支配一切，而非單純野蠻肉身之力，此道說是存在，卻從未有人真正證過。」
片刻，老君搖搖頭，嘆了一聲，道：「太上開天，成一方混沌源流，後紀多有傳聞其以力證道，但其實只要成為混元就能輕易開闢一方混沌。
我等週遊黑疆無數載，所見之混元不在少數，至高者也不過那命運道人，力之道，卻是從未聽聞。
太上曾言：若想證力道，先證三千混元，三千大道皆成，力道自成。
但這怎麼可能，能以一道證混元，占據一個概念已是萬幸，證三千混元，除非是那超越邏輯的超脫者。
但既已超脫，就已經不存在強弱境界概念，證那力道又有何用？」
「可惜，穹天之下時間線統一，未來是禁忌，無法觸碰。不然，我倒想看看那個小傢伙未來會有何種成就。」
通天雙眸微閉，似在推算什麼，但最後卻無奈搖頭。
開天戰役後，穹天之上使用權柄統一了穹天之下的時間，過去不可改，未來不能窺。
三清隨在彼岸外是超脫時空的大能。
但投影降臨，始終還是受到約束，稍一觸碰，就感覺聖域的時間線處於大一統狀態，如銅牆鐵壁一般，若是強自窺探，鐵定要撞個頭破血流。
不過，雖然無法推算江無夜的命運軌跡。
但冥冥中卻又有一種預感告速通天，江無夜的未來成就絕對不一般。
當然。
這個未來，僅限大局落幕前。
因為，不管以後得江無夜有何成就，武道都已經不是主角，他註定只能成為一個襯托的綠葉了。
原因很簡單。
洪荒勝。
聖域過往一切從概念認知上消失。
仙道勝。
不管那道青天有何謀劃，九成可能，新世界也只有仙道！
因為到了那時候，武道對他來說，將會徹底失去最後一絲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