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供詞
雲清堯心慌得很，聽不進他的話，只想快些從他身下離開。
於是，她掙扎得更厲害了，以至於她的衣裙都散開了。
白晃晃的手臂和鎖骨驀然闖入了習策的眼中，他呼吸一滯，眼底有什麼忽然燒起來了。
那股灼熱逐漸蔓延到了他身上的其他地方，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娘娘...」
雲清堯：「放開我！」
習策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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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堯感覺到抓著自己的手臂的大手緊了緊，他手掌的溫度也更熱了些。
她喘著粗氣兇狠瞪他：「習策！記住你的身份！」
這樣威脅的話，習策顯然不愛聽。
他黑眸中仿佛有一隻猛獸即將破籠而出。
雲清堯感覺情況有點失控了，將手掙扎出來後，惱怒之際又打了他一巴掌。
中毒使得她身體發軟，這回沒有第一次用力，她只好橫眉冷對道：「放肆！」
方才焦灼的氣氛陡然冷卻了下來。
習策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鬆開了她。
雲清堯：「滾出去！」
瞧見她眼底明晃晃的怒火和厭惡，加上被連著打了兩回，習策也有脾氣了。
「臣乃好心，卻連遭此對待，那就希望太后娘娘日後不要有來求臣的時候。」
說罷，他就甩了手離去了。
雲清堯握住自己打人打得發麻的手，聞言心下生出了些膽怯。
壞了，方才情緒上頭，只覺冒犯，沒想那麼多。
現在怕是得罪上他了。
不過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要去看看幼帝和桃枝。
蕭章的確嚇壞了，她一來，蕭章就抓著她的手不放。
雲清堯反覆確認：「你真的沒有被咬到嗎？」
蕭章：「沒有。」
杏衣：「陛下很厲害，躲在了沒有蛇的角落裡，沒有驚動和惹怒那些毒蛇。」
「然後是同福最快衝進去，將陛下從蛇堆里抱出來的。」
雲清堯這才放下心來，讚賞的看了一眼同福。
「你們做得很好，該賞。」
她還要去看桃枝，蕭章一言不發，一味的抓著她的手，非要跟著她。
雲清堯只好帶著蕭章一起去了。
桃枝非常的命大，雖被咬了，但中的蛇毒不多。
太醫：「她身上的蛇毒清得差不多了。」
雲清堯瞧著桃枝蒼白的臉：「好，要用什麼藥，儘管去支取，一定要用最好的！」
太醫：「是。」
蕭章盯著桃枝，抿緊了自己的小嘴唇，同時用力抓緊了雲清堯的手指。
他知道，如果沒有桃枝，被咬的就是母后了。
上次中毒，母后也跟著他一起中毒了。
向雲清堯丟蛇的那個舊疤宮女身手特別好，沒能抓到。
就在雲清堯愁眉不展之際，一份招認的供詞遞到了她的面前。
彼時，雲清堯正伴著蕭章在宮中書房裡練字。
那個手上有舊疤的宮女被抓到了，是習策抓到的。
也就是說，上次習策抓到的小宮女可能是故意推出來頂罪的。
那個小宮女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她是為了救另一個與她情同姐妹，病重無藥的宮女才答應頂罪的。
習策早就察覺到了不對，抓了那小宮女是為了引蛇出洞。
更出乎人意料的是，抓到那個舊疤宮女並不是女子，是一個男扮女裝的太監。
雲清堯盯著那份供詞，頓時脊背發涼，甚至隱隱生出了些冷汗。
皇宮四處都是漏洞，已經防不過來了，居然還有爪牙男扮女裝行事，並且還準備好了替死鬼。
這一招實在是陰險，要是這太監沒有再出現放毒蛇，或是逃了，只怕很難將他揪出來。
那對於雲清堯和蕭章來說，他絕對是非常危險的存在。
幸好習策敏銳，將他抓住了。
雲清堯忽然想起蕭章好像起初也沒說過那人是男是女來著？
她看向蕭章：「皇帝。」
在一旁寫大字的蕭章抬起小腦袋：「嗯？」
雲清堯瞧著他軟乎乎的小臉，到底搖了搖頭。
她肯定是被引青章給引導了，竟然懷疑一個四歲的小娃娃。
蕭章看到那太監穿的是裙子，他就說了裙子，這也很合乎常理。
雲清堯垂咽繼續看供詞，供詞上還說，這個太監就是對著幼帝裝神弄鬼的人。
相當於一下子解決了兩個心頭大患。
雲清堯將供詞放下：「將軍呢？」
宮人低著頭：「將軍說不敢再礙太后娘娘的眼，先行出宮去了。」
雲清堯一聽就知道習策很生氣了。
可他也實屬活該，誰讓他對著她不規矩的動手動腳！
蕭章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歪著頭看她：「母后？」
雲清堯平復了一下心情：「我沒事，你寫你的。」
說著，她瞧了一眼蕭章的字，寫得跟蟲爬一樣。
不過，這孩子才開始學寫字，能寫出個形就不錯了。
於是，她道：「嗯，皇帝的字開始有形了。」
蕭章悄悄紅了耳朵，一筆一划寫得更認真了。
雲清堯將證詞交給宮人拿下去。
引青章和習策都生氣了，除了他們二人，朝堂中最大的勢力便是明家了。
雲清堯可太知道明家了，明家嫡女明英雪，是先帝最愛的寵妃，明貴妃。
若是她和她的兒子三皇子沒有死在宮變中，三皇子估計就是下一任君主了。
據說她死前，腹中又有了一個孩兒。
在明英雪專寵的那些年裡，明家如日中天，家族門生也遍布天下。
如今明家在京中的勢力也很大，據她所知，引青章曾經就是明家的門生。
但明家對於雲清堯來說，很危險。
雲清堯是宮女出身，她在很小時，便被家人賣入了宮中。
這些年來，她的家人從來沒來找過她，雲清堯自然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如今是死是活。
反正沒多少親情，雲清堯也沒生過要找他們的念頭，只當他們是沒了。
說起來，雲清堯被先帝寵幸，跟明英雪有很大的關係。
那時，先帝與明英雪鬧了點不快，借酒消愁，恰好見到了在花房幹活的雲清堯。
雲清堯與明英雪又剛好有幾分相似，先帝便錯將她當成了明英雪。
明英雪知曉後，與先帝鬧了更大的齟齬，先帝一氣之下，就給了雲清堯一個寶林的位分。
剛開始那會兒，雲清堯是過了些天好日子的，就在她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時，先帝和明英雪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