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露水情緣


  賀習瀾手臂繃緊,撇開眼。

  他覺得自己應該訓斥一下眼前的女子才對,結果一開口是一句:「太后娘娘,別胡鬧。」

  女子笑著更高興了,如玉珠叮咚落入盤中,賀習瀾聽著,心跟著很細微的顫了顫。

  「國師大人,春宵良辰,不如與我做些別的有趣的事情?」

  女子的手緩緩探進了他的衣襟里,隔著他的裡衣,摸上了他的小腹。

  賀習瀾呼吸一緊。

  下一刻,賀習瀾神情有點狼狽的從床上坐起身。

  他似乎剛從夢裡逃出來,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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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又夢見她了?

  他按壓著自己的眉心,女子的聲音冷不丁在他腦海里迴旋,尤其是那句『國師大人不如替我問問我的姻緣吧』。

  半晌,賀習瀾站起身穿好衣服,然後去淨了手。

  他鬼使神差的來到了天香台前,天香台沒有供奉任何神像,對著的是上天。

  天際才剛破曉,點綴著幾顆格外明亮的繁星。

  賀習瀾靜下心來,焚香禮拜後,持杯赦水,繞香,隨後才擲杯問卜。

  看到結果的那一刻,賀習瀾的眉眼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又問了一事,看到結果後,這下臉也跟著沉了。

  他看上去不太能接受這個結果。

  過了一會兒,他頭一次選擇自己又算了一邊,算出來的答案,可想而知,是一樣的。

  在旁邊候著的宮人們竊竊私語。

  「國師大人是怎麼了?」

  「國師大人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這次許是要出什麼大事了。」

  反正有國師大人在,通天殿是不會有事的。

  連藩王都忌憚國師大人,上次藩王血洗的『火』都沒敢燒到通天殿。

  他們不知,賀習瀾這回問的是自己的事情。

  他問了自己和夢中那女子的姻緣,算出來的是——

  露水情緣。

  竟然是露水情緣...他心氣不太順。

  此時,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氣只是露水情緣,還是在氣自己竟然跟她有情緣。

  賀習瀾遙遙望向興容宮的方向,眼裡似乎飄著寒風,一絲一絲的,叫人遍體生寒。

  既然是露水情緣,那他斬斷就好了。

  興容宮。

  雲清堯仿佛聞到了一股孤悅香的味道,一個如仙鶴孤高的身影,像展開的畫卷緩緩呈現在她眼前。

  國師?

  她迷濛的睜開了眼睛,內寢里只有她一個人。

  見鬼了,好端端的,她怎麼夢見賀習瀾了?

  她啞著嗓子喚了一聲:「桃枝。」

  桃枝進來,撥開了紗帳:「天才剛亮,娘娘,今日怎麼醒得如此早?」

  雲清堯略微苦惱的吸了一口氣:「夢見一些奇怪的東西了。」

  更衣時,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差人去打聽一下國師出關了沒有?」

  這麼久了,賀習瀾也該清醒了吧?

  桃枝:「是。」

  雲清堯原意是悄悄打聽,不想去打聽的宮人被賀習瀾看見了。

  賀習瀾輕撩眼皮:「何事?」

  通天殿的宮人低著頭:「太后娘娘差人來問,國師大人出關了沒有?」

  賀習瀾聽完便轉身抬腳走了。

  宮人:?

  國師大人這是什麼反應?看起來似乎有點不悅?

  他才想著斬斷情緣,雲清堯便派了人來打聽他的消息,賀習瀾當然不高興了。

  前邊正值散朝。

  謝究昂首闊步正欲回太傅閣。

  「太傅請留步!」

  宗正寺少卿趙衡匆匆在後面提著袍擺追過來。

  謝究站定,金色墨錦袍襯著板正挺拔的身形,像一支垂直的墨筆。

  他緩緩回頭,白皙的面龐透著疏離:「趙少卿。」

  趙衡笑呵呵上來搭話:「太傅日日教導幼帝,可謂是勞苦功高啊。」

  謝究淡淡回道:「處事者當以盡心為急。」

  趙衡繼續笑道:「太傅說得是,不過太傅飽讀詩書,想必也知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的道理。」

  謝究抬起眼皮看他:「趙少卿想說什麼?」

  趙衡:「太傅聞一知十,豈會不懂下官的意思?」

  跟聰明人說話,有時候不必說太多,不必說得太明白。

  走之前,他還留下一句:「幼帝會如何,全看太傅的意思。」

  謝究面容神情分毫未變,淡然的轉身離開。

  過了一會兒,宮人回來稟告:「太后娘娘,國師大人已經出關了。」

  雲清堯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心想,賀習瀾應該不會想起自己打他那一巴掌吧。

  不過就算想起了,也是他活該,是他冒犯她在先的,他理虧。

  稍後沒多久,宮人道:「娘娘,宗正寺少卿趙衡求見。」

  如今朝中很多事情都是由首輔引青章在處理。

  外臣一邊是不會進後宮來的,更不會來求見她這個形同擺設的太后。

  雲清堯:「可說了是什麼事情?」

  宮人:「沒有。」

  雲清堯細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去見了他。

  宗正寺少卿趙衡跪地行了大禮:「臣,參見太后娘娘。」

  雲清堯隔著屏風和珠簾:「卿家請起,不知卿家是為何而來?」

  趙衡笑道:「太后娘娘既然問了,臣也就不拐彎子了,不過此事不好叫太多人知曉。」

  雲清堯揮手屏退其他宮人,只留下身邊的桃枝。

  趙衡見狀,倒也爽快:「臣是為了幼帝而來的。」

  雲清堯眉心微動:「哦?」

  趙衡:「太后娘娘為了幼帝可謂是煞費苦心,勞心勞力啊,可到底不是太后娘娘親生的骨肉呢。」

  雲清堯眼眸爬上了點冰霜。

  桃枝察言觀色,厲聲呵斥道:「大膽!竟敢非議陛下和太后娘娘!」

  趙衡跪了下來,眼睛卻隔著屏風直視:「太后娘娘還請息怒,臣說的不過是實話,太后娘娘莫非見不進實話?」

  雲清堯:「你到底想說什麼?」

  趙衡:「太后娘娘,何必為了一個孩子葬送了自己呢?」

  雲清堯沒說話。

  趙衡繼續說:「娘娘想要的,又何必指望一個孩子?只要娘娘明白其中的道理,娘娘想要的,自然有人雙手捧上。」

  雲清堯沒法查他背後的人是誰,想來是極有權勢之人。

  不然他不會有膽量到她面前來直白的說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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