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爐香


  電梯門合上,夏南音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她靠著電梯壁,閉上眼,告訴自己——沒關係,當初進明氏就料到會跟明薇對上。

  雖然功能不同,但陳柏年和明昭旭都是她打了標籤的「物件」,那種天之嬌女,眼裡揉不得沙子。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李特助。

  夏南音皺了皺眉,有點不想接,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掛了電話,她直接去了三十五樓總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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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電梯出來,李特助已經等在門口了。

  一見她來了,李特助立刻把一個藥箱塞到她手裡,微笑著道:「夏小姐,麻煩您幫老闆換藥,我還有事要處理。」

  夏南音還沒來得及說話,李特助已經轉身走了。

  她站在門口,輕吸一口氣,真是的,她寧可去面對明薇和陳柏年的挑戰。

  隨後,她推開門,明昭旭靠在窗邊,手裡拿著電話,正在用什麼聽不懂的語言,冷聲訓斥著電話那頭的人。

  他沒戴眼鏡,只隨意穿著簡單的灰色運動長褲,裸著線條漂亮的上半身。

  手腕上戴著她送的十八子沉香佛珠,食指上是一枚黑色金屬混編絲線的戒指,勁瘦腰側的荊棘紋身纏繞進小腹,背後裹著紗布。

  察覺響動,明昭旭忽然轉過頭,視線掃過來,看了她一眼。

  夏南音僵了下,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明昭旭,不似清風朗月的學究和頂層精英,倒像某種散發著鐵鏽與墮落味道的幫派分子。

  他銳利的眼神沒什麼情緒,但夏南音莫名覺得有點口乾舌燥。

  昨晚的畫面忽然閃過腦海——他壓著她,冷水打在兩個人身上,他的手扣著她的腰……

  她趕緊別開眼,真是吃了一頓好的,就見肉饞,不是好習慣。

  明昭旭掛了電話之後,站起來,朝她走過來。

  夏南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眼睛不敢看他的身體,只盯著地板。

  明昭旭走到她面前,停下,睨著她,聲音平靜:「為什麼自作主張去打賭?」

  夏南音眼觀鼻鼻觀心,不去看他:「事出突然,是明薇先提出的挑戰。」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因此連累你,畢竟很多人都知道我是走老闆你的關係進來的。」

  明昭旭在她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聲音淡淡的:「是嗎?我以為你是想借和她打賭,名正言順離開項目組。」

  夏南音的屁股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並不承認:「我沒那麼個意思,我相信自己能做好,我不想輸給明薇而已。」

  也不是沒有,反正贏了她賺錢,輸了,她跑路,也都不算虧。

  明昭旭看著她,笑了笑,沒說話,但笑得夏南音覺得脖子涼涼的。

  工作群消息忽然提示音響了。

  夏南音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手指一頓。「下期主題——鎏金盛宴,展現新加坡的繁華與紙醉金迷風情。」

  她盯著這行字,嘆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未婚妻還真是故意選這個題目的,拍新加坡的紙醉金迷,我根本不擅長拍這種調調,這是大實話。」

  她的東西一貫是落地的,接地氣的,拍出來就是野路子,更別說明薇能去的很多場所,她都進不去。

  明昭旭沒回應,只說:「把藥拿過來,先幫我上藥。」

  「好。」夏南音回神,把藥箱打開,她戴上乳膠手套,坐在他身後,把舊紗布揭下來。

  傷口比前天好多了,這人恢復力驚人,夏南音想。

  竟沒有再化膿的跡象,手碰上去,他也只是輕微地繃了繃脊背,沒有再疼得冒汗。

  她拿了消炎藥仔細地沿著癒合中的傷口邊緣擦過去。

  明昭旭忽然開口:「想贏的話,我可以幫你。」

  夏南音愣了一秒,下意識擺手:「算了,老闆你那麼多事,這種小項目就別——」

  明昭旭打斷她:「我已經申請了休假。這幾天屬於在職休養,出門活動在合理範圍內,本來就屬於項目工作。」

  夏南音幫他包好紗布,仍然下意識拒絕:「但你背上這樣,出去跑來跑去,那傷口好得了嗎,拉什傑醫生不是說要靜養——」

  明昭旭輕描淡寫地截斷她:「又不是去打架,沒有劇烈運動,沒關係,除非……」

  夏南音嘴上沒接,僵了下:「沒有除非,誰要跟你做劇烈運動……」

  昨晚哪一段是劇烈運動,他心裡沒有數嗎。

  明昭旭涼涼地看向她:「我沒說這個劇烈運動是和你進行。」

  夏南音:「……」

  行,是她齷齪了。

  她偏過頭,有點狼狽地拿起包:「那行,我先回去想策劃方向,想好了和你——」

  她細細的腕骨忽然被他扣住了。

  明昭旭的手指剛好扣在她掌心,指尖涼的,但那點觸感直接順著神經竄了上來,夏南音輕輕一顫,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下意識轉過臉,他赤裸的線條精良上半身,正眯著眼仰頭看她,他沒戴眼鏡,頭髮還有點散亂。

  「別走。」他說,復又停了一下,「行麼?」

  午後的光斜進來,把他稜角分明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那股鐵鏽味的野性被堪堪壓下,眼尾帶著清冷的倦意,糅雜成無法形容的惑色,就這麼盯著她,仿佛一張無聲的、早已張開的網。

  等她自投羅網。

  夏南音喉嚨輕輕動了動,半天沒說出拒絕的話來。

  她想走,試圖挪了一下,又停住,完全是自己把自己定住的,不是他拉的。

  見狀,他唇角微微彎起,指腹不輕不重地在她掌心碾了一下:「幫你,也有我自己的考量,不是純粹利他主義。」

  夏南音忽然想起了張愛玲《第一爐香》里的喬琪喬,從前她不懂,葛薇龍怎麼會甘願為那種貨色,萬劫不復。

  可此刻,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忽然驚覺——這款,只怕比喬琪喬還要致命。

  因為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他大腿上。

  他一邊單手解開她內衣扣,一邊慢條斯理地安排:「排期快,要出紙醉金迷的視覺,無非是老錢莊園、私人飛機、聖淘沙的遊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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