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道夠狠
他緩緩轉身，只見滿臉橫肉的甘小虎站在身後。
劉智齊當即掛斷電話。
他與甘小虎有過幾次交往，算是舊識。
入獄前劉智齊清楚甘小虎和曾鷹關係，是一棵樹上的果子。
他曾請過甘小虎，這人是個提起褲子不認人的傢伙，與甘小虎交往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甘小虎惹不起，銀山市不少人用甘小虎嚇唬不聽話的小孩。
尤其現在，腰纏萬貫的甘小虎精心編織了細密的關係網。黑染成白，卻骨子裡依然是底色沒變。
看著甘小虎如無其事的模樣，十有八九這些劣質材料是他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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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山市原本十幾家民營企業在雲河采砂，甘小虎採取先禮後兵的辦法，給錢拿不下來，就暗中派人搗毀采砂船；再不行，來硬的，安排幾十個小弟一窩蜂上，砍砍殺殺，把你攆走。最後，他一人獨霸雲河沙石資源，十幾艘采砂船晝夜不停地開採。
甘小虎皮笑肉不笑地說：「劉總，你從裡面出來沒多久，就能拿下這麼大的工程，本事可以啊，我們曾總一期項目一個沒中上。」
劉智齊淡然一笑道：「甘總說錯了，我不過是幫侄子蒯飈打理工地，混口飯吃而已。」
甘小虎挑眉打量著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劉總，你是內行老手，怎麼會屈居人下？蒯飈那小子素來貪玩散漫，吃喝玩樂樣樣沾邊，分明你才是主事的老總，他頂多算你的手下。」
「哪裡哪裡。」劉智齊連連擺手，「蒯飈是陽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我只是過來幫忙搭把手而已。」
「別謙虛了，論施工管理，在銀山市你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你是實打實的行家裡手。」
「這些砂石是黎川建築讓你送來的？」劉智齊試探性地問。
甘小虎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強勢直接：「不是，我不認識黎川建築。這一批石子、黃沙，是我自己安排人連夜運過來的。我今天過來沒找到蒯飈，你替我帶句話給他，從今往後，這個工地的所有建材供應，我全包了。」
劉智齊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砂石，再看甘小虎強勢霸道的姿態，緊抿著嘴，眼眸滿是憤怒。
哪裡是正常供料，分明是強行霸場，強賣材料。
甘小虎是銀山市得罪不起的人，得罪不起躲得起。可是如今他騎在自己頭上撒尿，退無可退。
這批劣質材料一旦投入使用，工程質量毫無保障，潛藏巨大安全隱患。還有，和黎川建築簽訂的勞務合同白紙黑字明確約定，項目所有主材統一由黎川建築採購供應。
一旦默許甘小虎私自供料，不僅嚴重違約、質量失控，更會讓此人得寸進尺，持續插手工地施工，打亂整體施工部署與工程計劃。
他強壓怒火，神色凜然。
「甘總，蒯總是老闆，我代他主事，找我、找他結果一樣。你未經我們同意，強行拉材料進場，讓我怎麼說你？」
他指著滿地砂石，語氣篤定：「這批建材問題清清楚楚，黃沙未篩分、未洗泥，碎石混雜大量泥塊石粉，完全達不到施工標準。不需要專業檢測，我就能斷定，這批材料完全不合格，嚴禁進場使用。」
甘小虎聽後，心中不悅。他和劉智齊打過交道，那時有曾鷹幫著，事情好辦。
如今劉智齊出獄後成了社會上人，對待劉智齊這種難講話的人，他只能來硬的，不打招呼，強行送料。
甘小虎不是一個打打殺殺的痞子頭，舞刀弄棒是最後不得已採取的辦法。
他嬉皮笑臉，軟磨道：「劉總，行個方便，照顧一下生意，這份情義我會記在心上，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一聲，我甘小虎的為人眾所周知。」
甘小虎和氣的語言裡透露著威脅。
劉智齊不吃這一套。
「不行。」劉智齊沒有半分退讓，「這批材料，立刻、馬上全部拉走。」他目光沉穩堅定，不容置喙。
甘小虎沒料到劉智齊一點迴旋餘地都不給，他臉色驟然沉了下來，陰冷而又兇狠，眼底閃過一股戾氣：「劉總，我好心給你工地送料，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處處挑刺。我做砂石生意這麼多年，供貨遍布各地，身價數億，從來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我不搶你的主體工程，前面林強的護坡項目已經分包給我做了，在你這，我只是供應一點建材，賺點小錢，這點情面都不給嗎？」
劉智齊語氣嚴厲，字字鏗鏘，一點不鬆口：「情面歸情面，規矩歸規矩。黎川建築是中標單位，他們才是主事的，我們是勞務公司，當不了這個家，還請你理解。再說，所有進場材料必須具備合格檢測報告，沒有例外。」
磨破嘴皮不管用，甘小虎勃然大怒，用手指著劉智齊的鼻尖，唾沫飛到他的臉上。
「行！劉智齊，喊你一聲劉總，是我甘小虎看得起你。你就是一個看工地的，口氣倒是不小。我今天把話撂死在這裡，這批材料，你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你若是敢全部作廢，五百萬材料款，一分不少賠給我！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抬手比劃著名堆場的物料：「黃沙、碎石合計一千多噸，總價款五百萬，限你三天之內，結清全部材料款。誰他媽的擋老子財路誰就得去死！」
「甘總，我劉智齊不是被嚇大的，就事論事，你違規在先，請你不要出言不遜。這批材料，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甘小虎哼哼地冷笑幾聲，轉身朝著門口揮了揮手。
場外等候的三輛大型推土機，轟隆隆地開到大門，一字排開，死死地封堵住工地材料唯一進出口。
柴油引擎轟鳴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巨大的鋼鐵履帶壓過地面，煙塵滾滾。
劉智齊心頭一顫，他萬萬沒有料到，甘小虎會直接使出這一手。
場面火藥味濃厚，在場的胡小雨膽戰心驚，抱著劉智齊粗如樹幹的手臂，纖小的雙手緊握他骨節分明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