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


  周杭莫名的抖了抖,手肘碰了碰柴斯謠的手腕,「雲訴應該還不知道她同桌是誰,她同桌要下個周才能回來,她不會是要寫幽靈同桌吧。」

  柴斯謠抬眸,翻了個白眼,抬筆,在草稿紙上果斷的又加了一句話。

  「Hespokewithalittlefart。」

  翻譯出來,優雅一點就是,我同桌說話可搞笑了,直白一點則是,我同桌說話放著點屁。

  唐西彤眼睛掃過一顆顆黑黝黝的腦袋,她抬腕。

  時間到。

  唐西彤說:「好了,停筆,時間到,哪位同學起來說說?」

  

  七班的同學不是很積極,就三三兩兩的舉著幾隻手,其他人都拿筆低著腦袋,恨不得把人鑽到桌子下。

  目光在底下掃了一圈,在角落停下,唐西彤嘴角一勾,「雲訴。」

  然後,雲訴在全班異樣的注視下起身。

  不是倒霉被點到,是她自己舉手,還很高。

  寂靜的空氣中,等到了淡淡的薔薇花香,陽光明亮,透過玻璃窗照進教室,落在桌角。

  黑色短袖下,雲訴纖細白皙的手肘露出好一截。

  她兩手拿著草稿紙,念著自己想像中的同桌。

  「......Ihavenotseenmytableyet,ButIamsurehewilllearnwellandhandsome......」

  翻譯出來就是:老子雖然沒見過我同桌,但我就是相信他是個帥氣的學霸。

  雲訴有這樣的直覺。

  她直覺一向很準。

  准到不可思議。

  沒人注意到。

  教室後門,陽光倒映的身影。

  於覺懶洋洋的歪靠的牆上,看進教室,掃了一眼,勾著唇在笑,等到那個人坐下了才轉身,去程嵐傾班上。

  昨天他手機忘在抽屜里了,今早起來才發現。

  雲訴坐下後,周杭轉身給她豎起了大拇指,「雲訴,你真神,你同桌就是那個帥到天際的......」

  柴斯謠把早上剩下的包子塞進他嘴裡,笑得無害,「知道你覺哥帥,下課再說。」

  周杭抬手拿出來,「柴斯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崇拜我兄弟,乘現在他不在,我要多跟新同學說說他的豐功偉績。」

  柴斯謠一手捏上他的臉,「閉嘴,老娘要學習。」

  周杭哆嗦的說了句什麼,雲訴沒聽清楚,反正周杭老實的轉身繼續看他的課外書了。

  周杭和程嵐傾的年齡比於覺大,兩人初中也是在二十二中,和於覺同校,都是校籃球隊的,但那時還感情還沒這麼深,就覺得於覺是個冷酷的美少年。

  後來他們畢業,又聽說於覺把惡毒教練打了個半死,沒多久他們還成為了同學,他們對於覺的欽佩之情油然而生。

  時間一晃而過,下課鈴響起,唐西彤沒拖堂,鈴響的瞬間就喊了下課。

  一大半人飛去了廁所。

  餘下的睡覺、聊天,因人而異。

  上午還有三節課,雲訴思索著下節是什麼課。

  這時,有人遮住了雲訴的餘光。

  程嵐傾靠在第三組最後一桌的桌邊,笑著和雲訴打招呼,「雲訴,你好,我叫程嵐傾。」

  雲訴笑笑,「你好。」

  「雲訴,你之前是在哪個學校讀的?」

  柴斯謠膝蓋撐在椅子上,轉過身和雲訴說話。

  柴斯謠長得很漂亮,笑著的時候,嘴角有輕顯的梨渦。

  「十三中。」

  周杭指尖敲著她的桌子,「雲訴,你是不是有點驚訝,柴斯謠是不是和上課完全不同?她這人就是這樣,上課和下課簡直就是變了一個人。」

  「整個人都散發著誰阻擋老子學習,老子就把他的天靈蓋給擰下來的氣場,偏偏她還就只是對我這樣,我要是說一句話,就是剛才的下場。」

  他轉向柴斯謠,「誒,我看你之前對你同桌挺溫柔的呀,怎麼到我就變成母夜叉了。」

  啪。

  極其響亮的一聲。

  周杭的右臉留下深紅的巴掌印。

  程嵐傾笑得身體直往後仰,「你這人就是嘴欠。」

  柴斯謠沒再理周杭,繼續和雲訴說話:「雲訴,你要做好準備,下節課是化學課,高老頭出了名的無情,布置的作業竟然比火箭班還多,臥槽。」

  雲訴被她逗得噗呲一聲笑出來,這小姑娘還真有意思,主動邀約,「你們中午吃飯是去食堂還是外面?要不一起?」

  雲訴覺得柴斯謠豪爽不做作,她的朋友不多,覺得的她交交朋友還挺不錯,柴斯謠給她的感覺很舒服。

  ——

  上午的四節課轉眼即逝,放學鈴剛打響同學們就一鬨而散。

  雲訴站在柴斯謠身旁,身後還跟著程嵐傾和周杭。

  二中旁邊吃的很多,大門對面就有好幾家小餐館,出了校門左拐的那條街上,酸菜魚粉,火鍋,麻辣燙,砂鍋飯,應有盡有。

  四人一起來到一家螺螄粉店,這塊區域唯一一家,味道很好。

  程嵐傾和周杭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在拒絕,眉間高高皺起,捏著鼻子。

  程嵐傾說:「我們換一家不行嗎?什麼都行啊,怎麼偏偏就是螺螄粉呢。」

  柴斯謠看著雲訴,「你也不喜歡嗎?」

  雲訴搖頭,「我很喜歡。」

  她以前周末無聊都會和付銀宇去吃。

  周杭仰頭痛呼,「我靠,那麼臭你們也吃得下去。」

  柴斯謠踹了他一腳,「臭豆腐也臭我看你吃得倒是挺香的,你們自己去吃別的也行呀,又沒讓你們非要跟著我們。」

  說完,柴斯謠挽著雲訴走進去。

  程嵐傾和周杭面面相覷,有些動容。

  周杭放開捏著鼻子的手,嗅了嗅,「程哥,你有沒有發現,好像也沒那麼臭了。」

  程嵐傾眼神試探,挑眉,「真的?」

  「真的,你聞聞,莫名的還挺香。」

  他們身後想要進店的幾個女生像看傻逼似的:「......」

  偏偏倆人聞得很起勁,頭伸得老長,左嗅嗅,右聞聞,像兩隻流浪的終於看到希望的哈巴狗。

  雲訴和柴斯謠已經端了粉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倆。

  「......」

  柴斯謠拿著筷子把青菜往外夾,「忘記和阿姨說了。」

  周杭端著粉坐下,「又不吃青菜了你。」

  柴斯謠沒理他,把青菜使勁往外夾,周杭把碗往前一推,「給我,我吃。」

  柴斯謠沒客氣,青菜全進周杭碗裡了,邊夾邊問他,「花生和腐竹要嗎?」

  周杭笑說:「要。」

  一碗粉吃完,雲訴滿足的把湯也喝完了,螺螄粉的精華就在於湯,她一點都沒浪費。

  此時正在吃第二碗的程嵐傾,拿著筷子津津有味,「這東西還真是越臭越好吃,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呢」。

  沒一個人理他。

  柴斯謠問:「雲訴你想喝奶茶嗎?我有點想喝」。

  周杭起身,「你們等著,我去買。」

  四人一邊喝著奶茶回了教室,坐下,還有幾十分鐘才上課,程嵐傾和周杭拿出手機就開始玩遊戲。

  教室里人不多,但不靜,各路妖魔在作怪。

  柴斯謠翻了翻雲訴的課本,「雲訴,你是哪個訴呀?聽著好有詩意。」

  「訴說的訴。」

  「欸,原來你也不喜歡在課本上寫名字,你同桌也是,和你一樣就寫了Y,不過他的是大寫的。」

  和周杭相處了半天時間,雲訴早猜到了她同桌是誰。

  不知三個小時前信心十足相信她同桌是學霸的二貨是誰。

  應該不是她吧……

  於覺這個校霸到底是不是學霸,還得觀察一段時間。

  柴斯謠繼續說:「高老頭布置作業那麼多,還說要在放晚學前交上去,今天下午沒自習,話不多說,我先寫作業去了。」

  說完轉身。

  雲訴勾唇,看了看旁邊玩得起勁的兩人,沒說什麼,也拿出了化學作業。

  來到二中的第一天順利結束。

  等到雲訴從電磁學中抬起頭,教室里只剩她一人,背著書包出了學校。

  拐了好幾個彎,左邊一條小巷,牆角小雛菊,兩邊生長得惹人,往裡一看,小巷很短,就幾步路的距離。

  雲訴從小雛菊中抬眼,神色一詫,又一異。

  逆著光,寬鬆的黑褲因為動作向上拉了一點,露出細白的腳腕。

  腳腕連著小腿的曲線,標緻而美好。

  那人似乎是蹲著在做些什麼,微纖的腳腕左右移了一點兒,難以置信,雲訴竟看得莫名得燥熱。

  抬手扇了扇脖子的位置,她決定去看看有著絕美腳腕的真人到底長啥樣。

  雲訴這人腦子有點病,病態的喜歡看人腳腕,在她的認知里,腳腕等同於五官。

  腳步放輕,她弓著身,腦袋最先伸出去。

  蹲著的人,是個男的,背對著她,沒看清臉,認真的撿著掉落了一地的塑料瓶。

  漆黑的短髮,乾淨利落的發頂,黑色短袖下露出的瘦白纖細的手腕。

  雲訴應景的,打了個嗝。

  ……

  她趕緊捂住嘴,沃擦,就算她特鍾情於好看的腳腕,可怎麼能發出那麼饑渴的聲音,要不,先溜人?

  於覺沒給她那個機會,轉身,眼底懶懶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她。

  被觀賞有一段時間了,雲訴乾笑著剛要抬手,於覺捂著嘴,轉頭,打了個噴嚏。

  雲訴站在那裡,剛要抬起打招呼的手硬生生的頓在了半空中。

  於覺打完噴嚏,揉了揉鼻子,沒說話,轉身繼續撿瓶子。

  雲訴抬腳,轉身跑了。

  遠去的腳步聲。

  於覺手上的動作微微停了一會兒,僅兩秒鐘,垂眼,灑落了一地的塑料瓶就快要收拾好。

  一陣風過,夾雜著一絲悶。

  於覺抬眼就看到。

  雲訴喘著氣,臉頰兩邊汗意津津,因為跑得太快而臉上蹭了點粉色,半弓著身子,兩手撐在膝蓋上。

  「你那袋子都壞了,拿這個袋子裝吧。」她打開手中的袋子,「倒進來」。

  於覺看著她,沒說話,嘴角明顯扯起來,走上前把瓶子一骨碌倒進去。

  他以為她走了。

  雲訴綁好口遞給他。

  於覺接過,「剛從學校出來?」

  雲訴點頭,「我今天沒看到你」

  「你是肖緒的妹妹?」

  「嗯,你是肖緒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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