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


  小丫頭已經走了,於覺一直看著後門方向,移開視線,看到桌上的便利貼,嘴角根本就、徹底控制不住。

  真是要栽在她身上了。

  淡藍色的便利貼上。

  工工整整的小楷。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上面寫著。

  下周回來月考。

  雲訴並不是第一次這樣,每次他醒來都會看到那麼一張小小的長方形。

  化學作業是課本32頁第五、六、七題。

  英語作業是試卷,我放你抽屜里了。

  ......

  於覺拿起那張細細小小的紙條,夾進了筆記本。

  雲訴走到一樓,突然下腹一緊,有點內急,鑽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還沒能完全踏進去,裡面傳來很大的聲響。

  嘩啦啦的水聲,像是從很高的地方倒下來,然後是桶被扔到一旁的聲音。

  有人在說話。

  「你是智障還是傻逼沒吃藥,嘴巴張不開是嗎?」

  哐的一聲,撞到廁所門的聲音。

  「我在問你話,你個死啞巴,你把那天那女的約出來了沒有?」

  熟悉的聲音。

  雲訴聽出來了。

  金頌檸。

  葉明非的女人。

  那天聽程嵐傾說了點她的歷史,無非就是叛逆中二少女很愛惹事,出乎意外的被雲訴教訓了一頓。

  估計早就想找上她了。

  雲訴抬手,碰了碰嘴角,笑出了聲,智障真是每天都在犯二。

  她走進去,歪著腦袋,整個人看起來松鬆散散的,「聽說你想約我。」

  此時金頌檸正扯著米羽思的頭髮,亂糟糟的,整個頭髮披下來,發圈已經不知去哪了。

  米羽思的腦袋被迫往後仰,從頭到尾,濕透了,右臉紅紅的,已經腫了,嘴角有點血。

  微微張著嘴,模樣楚楚可憐。

  雲訴眯了眯眼。

  金頌檸身後,五六個女生,不陌生的面孔,有點印象。

  米羽思看到雲訴,睜大眼睛,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伸手推開金頌檸。

  當時金頌檸和那幾個女生都在張著嘴轉頭看著雲訴,沒反應過來,一不留神,被米羽思推得一個趔趄,後退好幾步才站穩。

  米羽思跑到雲訴身前,拉著雲訴就要往外跑,開始哭起來,聲音哽咽著,渾身發抖,「你......快走。」

  金頌檸此時人已經回神,肯本就不可能就這麼讓她們走。

  趾高氣揚,抱著手走過來看著雲訴,「別呀,人都已經來了,我們早就想約你了,可誰讓我們班學委太費,連約個人不敢。」

  陰陽怪氣的調調。

  米羽思還在扯著雲訴的手,眼淚根本沒辦法控制,像水龍頭似的,哆著聲:「你快點走,你不能被她們欺負。」

  雲訴嘆了口氣,安撫似的拍拍她的手,「沒事,誰也欺負不了我的,以後,也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米羽思抬起頭來,死死咬著嘴唇,鼻子哭得通紅通紅的,狼狽的小可憐。

  雲訴把她往身後拉了拉,唇角一勾,眉宇間張揚的鄙視,看著金頌檸,餘光瞥到洗手台下。

  淡藍色的一隻桶,滿了半桶,是剛剛金頌檸的姐妹們才接好的。

  「我覺得吧,事情鬧大了不太好,我也不想在學校出名,簡單點解決。」雲訴輕描淡寫的說。

  金頌檸挑著眉,「本來呀,我就是想簡單點解決,你跪下磕三個腦袋給我道個歉,然後......」

  她突然停下,摸了摸自己白淨的臉,看著雲訴那張白的透明的臉,「再讓我在你臉上寫上爸爸兩個字就可以了。」

  廁所門口三三兩兩進來幾個女生,呆著腦袋看她們。

  雲訴舌尖抵了抵牙槽,笑了笑,聲音沉下去,「可以啊,這個簡單。」

  金頌檸神色略微驚訝,以為雲訴是被嚇傻了。

  上次雲訴能自己解決三四個人,不代表現在她能搞定七八個人。

  金頌檸身子微微後傾,笑聲放肆,肩膀抖得誇張,「你也會怕呀,我看你上次不是挺橫的嗎。」

  雲訴沒回答,眼睛死死盯著那半桶水,發呆似的,「是你潑的水?」

  一個穿著闊腿牛仔褲的女生衝上前,表情尤其自信,瞪大著眼驕傲,「我潑的,怎麼……」

  話還沒說完。

  等米羽思反應過來的時候,雲訴已經拿起那隻桶,高高舉起,嘩啦啦的流水聲,那半桶水,徑直從闊腿牛仔褲頭上垂直留下。

  而後被輕輕放在地上。

  桶可是無辜的,要溫柔體貼。

  她稍稍偏過頭,眸色暗沉,冷冷的看著闊腿牛仔褲在原地跳腳的尖叫。

  金頌檸從小到大橫習慣了,從沒有人對她動過手,和她關係好的女生,也不會被欺負,好幾秒才回過神,她人長得倒是挺漂亮的,和雲訴差不多一般高,脖子上戴著條字母項鍊。

  可渾身的二貨氣質怎麼也遮掩不住。

  金頌檸瞪大了眼,表情極其扭曲奇怪,把闊腿牛仔褲往旁邊一扯,厲聲說:「你他媽的腦子進了洗衣機沒洗乾淨?每天沒挨打兩下皮癢了是嗎?竟然敢動我的人?」

  雲訴垂眼,笑聲吟吟,抬頭,「挨打?這不是超爽一件事嘛。」少女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軟中帶冷,「但沒能揍你我還真是皮癢了。」

  金頌檸的憤怒又上升了一個度,心裡已經把雲訴切成了一塊又一塊碎片。

  衛生間外有哄哄鬧鬧的聲音,不知是誰通風報信,「老師來了。」

  雲訴吐了口氣,說:「這桶水我先還給你,剩下的,等會兒放學了,學校後面,我!慢!慢!還!」

  說完,沒管金頌檸一行人答沒答應,轉身拉著米羽思往外走。

  自從蘇一簾發生意外後,雲訴整個人頹了很多,自責自己不夠強大,討厭自己無能為力。

  如果她沒有叫蘇一簾去買冰激凌……

  如果她來得及……

  那結局是不是就會改變……

  後來,她去學了很久的跆拳道。

  她從小皮膚白得透明,五官秀麗,笑起來很容易讓人誤會是家養小奶貓,但每天都冷著張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激起了不少青春少年的征服欲望,經常被堵在教室門口和校門口。

  年紀尚小,雲訴沒把戀愛當回事,白了人一眼就走。

  然後,她被幾個屌上天的少年扯進小巷,結果就是那些少年每個人都躺在地上安撫他們的小弟弟。

  雲訴拍拍手,神清氣爽的背著書包回家。

  後來搬來寧城,認識了付銀宇,他就幫忙解決這些問題,她很少再打架,也懶得。

  付銀宇是男生,看著雲訴踹褲襠的動作熟能生巧,下意識都會捂住自己的,所以,為了公平,他都會學著她問候問候別人的小弟弟。

  當時付銀宇踹完,還跑過來探討了大小問題,「訴爺,你這個感覺沒上次的舒服呀,小了好多。」

  雲訴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半響,「目前為止,我覺得你的最大,要不再來感受感受?」她歪著頭在笑。

  付銀宇:「......」

  世界在轉動,雲訴從那以後碰到智障的事就沒再忍過,不收拾一頓還不知道她這文明又優雅的訴爺。

  還沒放學,加上米羽思全身都濕透了,雲訴帶著她回宿舍換衣服。

  宿舍衛生間裡,米羽思脫下濕掉的衣服,抬手擦了擦眼角還沒能控制住的淚水,說:「雲訴,都是我不好,等會兒你一定不要去,金頌檸她們認識很多不太好的人,我害怕你會出事。」

  門外靜悄悄的,沒人回應。

  下課鈴已經打響,宿舍樓里開始有生機,女生們的笑聲充斥著。

  米羽思套上褲子,推開門,「雲訴?」

  四人住的宿舍里,只有她一人。

  米羽思心裡一咯噔,手上濕噠噠的衣服應聲而落,立馬跑出去。

  上午放早學,校門口堆著成群的學生,雲訴一個人走出去,抬眼就看到靠在路燈杆下的金頌檸和他的姐妹們。

  闊腿牛仔褲沒在。

  估計回去換衣服去了。

  雲訴挑了一下眉。

  自己一個人容易動手很多,沒有顧慮,所以她又開始演了。

  雲訴走過去,輕快的說:「怕我跑了呀,放心,我對認孫子這件是很有興趣的,」唇角一勾,「半點馬虎都打不得。」

  金頌檸身後粉色T恤被踩到尾巴,起步要上前。

  金頌檸伸手,攔下她,自己走上前一步,裝模做樣的往她身後看,「認祖歸宗這種事,怎麼能少了那位小姐姐呢?」

  雲訴沒說話。

  金頌檸笑了一下,「別這樣啊,我們這不是替你擔心嘛,怕你一個人不夠我們揍,得多出個人讓我們練練手。」

  說完,她的姐妹們瞬間笑出了聲,很誇張。

  有個女生還直拍身邊的路燈杆,「檸姐,你還沒練夠手呢,那小姐姐都哭得梨花帶雨,怪可愛的了。」

  雲訴右手握成了拳,大拇指按了一下食指,「咔」的一聲,骨頭作響。

  她們朝著右邊一直走,拐進幾條小巷,就停在陳雨興家門前那一片大大的空地。

  迪斯科樣式的書店招牌依舊很亮眼。

  不久前於覺也在這幹過一架。

  雲訴走近了才看到那塊空地還站著兩個人,短髮,男生。

  那兩個男生正蹲在牆角,低著頭,嘴裡叼著根煙,看不起長相,能猜出很高。

  和那天的倆弱不禁風的男生相比,完全不同。

  金頌檸和那幾個女生跑過去,低著頭在和他們說話。

  雲訴笑了,原來救兵不只兩三個,還有壯漢呀,怪不得那麼趾高氣揚。

  說了幾句話,那兩個男生抬頭,站起來,朝雲訴這邊看過來,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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