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
夜已經暗沉了下來,路邊昏黃的燈光亮起來。
雲訴坐在於覺身後,臉頰貼在他背上,兩手緊緊環著他的腰。
耳邊風吹得瘋狂。
於覺偏過頭。
少女柔軟的身體靠在他身上,顯得瘦小。
車子拐了個彎,速度有點快。
沒多久,停了下來,於覺把頭盔拿下來,短短的黑髮甩了一下,側著頭,伸手,指尖碰到她柔軟的下巴。
「咔噠」一聲,暗扣打開,於覺幫雲訴的頭盔也摘下來。
雲訴抬眼看了一下,「寧城機場」四個大字立在眼前。
她心間一驚,他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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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輕輕笑了一下,長腿撐在地上,下了車,兩手滑過她腰間,施力,把她抱了下來。
他牽過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拉著她往前走,用力一拉,霸道的讓她往自己身上靠,「走吧。」
雲訴就這樣靠在他身上,所有不好的情緒一瞬之間消失不見,鼻子有些酸。
她張了張嘴,問:「你怎麼會知道我今天要去禾市?」
五月二日,蘇一簾離開的日子。
雲訴每年都會去。
於覺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之前你把手機放桌子上,沒鎖屏,我不小心看到了你訂了今天的機票。」
「所以你就給自己也訂了一張?」雲訴側著頭看她。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
「那你為什麼都不問我?」
於覺勾唇笑,他俯下身,氣息夾著滾燙,他的唇瓣很軟,擦過雲訴的側臉。
雲訴僵了僵。
他溫柔的吻著她小巧的耳垂。
夜裡的風夾著燥,他的聲音很輕。
「以後,有我陪你」
飛機上,雲訴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窗外浮著一片片雲朵,往下一看,燈火通明。
肩上的呼吸很輕,呼出的熱氣徑直吹在她的頸上。
雲訴垂下眼睫。
於覺上了飛機沒多久就睡著了,整個身體靠過來,雙手抱住她的手臂,腦袋擱在她肩上,霸道極了。
雲訴抬手,蔥白的手握在他肩上,輕輕的搖了搖,「於覺,我們到了。」
其實他早就醒了。
於覺的腦袋微微動了動,在她的肩窩蹭了一下,又一下。
髮絲觸碰到肌膚,有些癢。
雲訴一把推開他的腦袋,站起身,「你繼續在這兒睡吧。」
說完,沒頓一下,徑直下了飛機。
於覺攤著椅子上,舌尖碰了碰嘴角。
這暴脾氣。
但他就是喜歡。
垂頭笑了一下,他立馬站起來,追上去。
出了機場,兩人攔了倆計程車。
坐上車,雲訴報了地址。
於覺握著她的手,放在腿上。
沒有人說話。
沒多久,車子停下,於覺付好錢下車。
沿著街道走了一會兒,雲訴停在一家花店前,沒一會兒,她走出來,一束藍色滿天星抱在她懷中。
雲訴對著他說:「走吧。」
夜很深,風很涼,昏黃的燈光打在街道上。
路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
已經過了十二點整。
於覺站在雲訴的身側,忽然,她停下腳步,於覺抬起頭,「禾市五中」四個大字出現在眼前。
他們站在斑馬線邊,雲訴蹲下身,把懷中的滿天星放在白色的線上。
她紮起的馬尾散了一些,幾縷髮絲微微遮住她的側臉,雲訴伸手,指尖觸碰到地面。
她小心翼翼的呼吸著,聲音破碎又無力,「對不起。」
蘇一簾說過的,她最喜歡滿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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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好久,雲訴只是蹲在那裡,她什麼都沒說,他也什麼都沒問。
忽然,雲訴側過頭,撇著嘴,對蹲在她旁邊的於覺說:「於覺,我得和你說個不好的事。」
於覺反應過來,往她那邊靠了靠,輕聲問:「怎麼了?」
雲訴倒下來,重量全壓在他身上,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我腿麻。」
於覺笑出了聲,一把她抱起來,放在一邊的長椅上,蹲下身,雙手在她小腿上不停的揉著,抬眼看她,「好點沒?」
雲訴點頭,「你呢?你腿不麻嗎?」
「我沒事。」
纖白的小腿被他握在手中,雲訴想起了她的擇偶標準,「於覺,我想看你的一個地方。」
於覺的動作驟然停下,彎眼笑,氛圍瞬間不對。
他的手指似有若無的觸碰著,聲音拖腔帶調的,像個斯文敗類似的,「驗貨?」他停了一會兒,又繼續說:「去開個房,讓你慢慢看?」
雲訴:「……」
「我這型號應該夠你看一晚上了。」
「……」
她說的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
她這人有毛病,特喜歡看人腳腕,看他揉著她的,她就也想看看他的腳腕。
雲訴朝他翻了個白眼,臉不紅心不跳的調侃,「我看你這型號,時間也挺短,」她抬手舉了個二,疑惑著,「兩分鐘?」
看她狀態回來了,於覺鬆了口氣。
他眉峰一挑,「那去試試?」
雲訴很慫,自己行動起來,彎下腰掀起他的褲腳,「我喜歡你這裡。」
她的食指輕輕點了點他的腳腕。
於覺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笑了笑,「你喜歡的地方還挺特別。」
雲訴不說話,反而轉移了話題,「你來過這邊沒?」
於覺搖頭,「沒有。」
「我在這邊住過幾年,帶你去玩?」雲訴笑著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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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五顏六色的燈光。
熱熱鬧鬧,人潮擁擠。
雲訴帶他來了江邊。
記得這裡會熱鬧到很晚。
涼意有些粘人,伴著風來。
跟著人流,兩人沿著江邊一直往裡走。
小道兩邊擺放著好多小攤子,玩的,吃的,各種各樣的小玩意。
四周熙熙攘攘,大多都是學生出來玩很多,少年少女手挽著手,一眼忘過去,就雲訴自己穿著校服,顯得有點突兀。
明天是周末,沒有了顧忌。
眼前路過一個小女孩,小小的手被大人牽著,眉開眼笑,高高扎著的馬尾上綁了個粉色的氫氣球。
雲訴笑了一下,狹長的眼尾彎起來,邪惡的味道,看著於覺,「於覺,你看那小朋友好萌。」
於覺順著說:「嗯,你比她還萌。」
校霸的騷話來去自如。
雲訴面不改色,兩手握著他的手,搖了搖,「我也想你那麼萌。」
「你親我一下我就萌給你看。」於覺笑了笑。
騷話就要極其自然的忽視。
雲訴沒說話,拉著他往前面的攤子走,指著一圈圈綁在一起的氫氣球對他說:「於覺,你喜歡什麼顏色的,我給你買。」
於覺答非所問:「我就喜歡你。」
雲訴瞪著他:「粉色?藍色?選一個。」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穿藍色的,沒想到,你竟然每天都在忌憚我的顏色。」
雲訴:「……」
「正經點,快選一個。」懶得去深想他說的是什麼顏色。
於覺勾唇:「好吧,那就藍色。」
雲訴轉身對小攤老闆說:「老闆,我要一個粉色的。」
於覺:「……」
小攤老闆是個年紀不大的女生,拿了個粉色的遞給雲訴,眼神有意識無意識的瞟著雲訴身邊站著的於覺。
小臉還挺紅。
狗男人,整天招惹純情小姑娘,雲訴在心裡暗自腹誹。
身邊有幾個人經過,於覺把雲訴往懷裡扯了扯,掏出錢包,「要兩個粉色的。」
他接過遞過來的氫氣球,輕輕揉了揉她額前的發,「走吧。」
雲訴「嗯」了一聲,跨著步子跟上。
沒走兩步,於覺拉著她往旁邊一站,垂眸,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把一個氣球繞在她手腕上。
雲訴以前就來這裡玩過一次。
那些煩心的想不通的事一瞬間忘掉,極其少有的,難以言喻的興奮。
也許是因為站在她身邊的是他。
於覺給雲訴綁好,還甚是滿意的觀賞了一會兒,「你怎麼就那麼可愛呢。」
雲訴歪了歪腦袋,「來,我也給你綁上。」
於覺從善如流的把氣球放到她手裡。
他的身高太高,站著綁有些吃力,雲訴牽著於覺來到一邊的木椅。
雲訴的手按著他的肩上,讓他坐在椅子上。
她站在他跟前,拿著白色的細細的線,出其不意,伸手拽過他的衣領子。
於覺一下子湊到她眼前,雲訴在他嘴角親了親,「於覺,你再低下來一點點。」
身邊涌動的人潮。
少女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
雲訴眼睫低垂著,晶瑩剔透的眼睛和他對視了好久。
眼底有過斑斕繽紛的燈光。
於覺氣息一亂。
耳根處。
一片紅。
小丫頭笑著,就站在他眼前。
於覺聽話的腦袋又低下來了一點點,兩腿長長的伸著,兩手放在她腰上,近在咫尺,雲訴看進他掠過光的黑眸。